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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铁侠和美队的矛盾核心在哪?

钢铁侠(托尼-斯塔克)和美队(史蒂夫-罗杰斯)是复仇者联盟里两个重要的团队领袖,两人的人气都很高,又在《美国队长3》里大打了一架,有关两人的对比、团队定位和矛盾纠纷向来是复联影迷喜欢争论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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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联2》和《美队3》里分别有两句看似轻描淡写的台词,但基本把钢铁侠和美队在复联各自的定位讲了个大概:

这是《复联2》中,托尼说的话:

“噢,其实他才是老板(指着罗杰斯),我只是提供资金和负责设计,让大家显得更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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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美队3》中,罗杰斯写给托尼信中说的话:

“我们都需要家庭,复仇者联盟是你的,它对你比对我更重要,我十八岁起就孤身一人,我从来没有真正融入哪里,在军队也没有,我想我信仰的是人,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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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句话已经成为了影迷辩论两人重要性时,证明罗杰斯是复联领袖的重要证据,现在也基本成为了共识,两个阵营共同可以接受的定位是:

罗杰斯因为出众的领导力,天然是团队领袖,而托尼作为漫威咸鱼翻身的关键人物,为复联贡献极大,是复仇者联盟的象征:

所以,复仇者集结是罗杰斯喊,但指响是托尼来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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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还可以更准确的解读这句话——罗杰斯更像CEO,他对前进方向的把控和领导能力,都非常适合担任这个角色,而托尼特别像一个实际参与公司业务,也很懂业务的大股东。

但更重要的是罗杰斯信中的话——隐含的意思更深,有关两人的很多问题,都可以从这句话为出发点来寻找答案。

罗杰斯说,“复仇者联盟是你的”,这句话并不是强调他作为执行官与托尼作为出钱、出场地、提供装备的大股东,对于复联拥有权的区别,因为罗杰斯首先提出的是“我们都需要家庭”,他谈的是归属感,以及归属感和个人信仰发生矛盾时,他做出的选择,并希望托尼尊重和理解他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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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杰斯这封信的内容,是对复联组织的官方定性——一个松散的超级英雄协会,对成员缺少约束力,向心力并不来自组织性,完全靠个人的自觉性。

这么说略奇怪,因为复联系列电影这么多年,营造超级英雄们同心协力保卫地球是非常卖力的。但从《复联1》开始,成员之间的矛盾就没有间断过,《复联1》心灵宝石的精神控制导致冲突,《复联2》托尼无视组织的武断决策,以及绯红女巫对成员心灵影响导致的冲突,一直到《美队3》的内战,甚至与灭霸战败后也存在激烈的意见分歧。复联从成立到最终击败灭霸,团队成员之间一直在分歧与团结之间摇摆,把复联定位成一个松散的协会是完全准确的。

相比之下,漫威电影宇宙里另一个组织,“银河护卫队”,才是真正的家庭氛围。这也不难理解,大家常年在一个飞船里探险,跟复联那种有事聚一块干一票,没事世界各地,甚至宇宙各地各忙各的,相处时间就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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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联几乎每个成员都有自己的归属——索尔首先是阿斯加德王储,美队有巴基和猎鹰小圈子,旺达和幻视有彼此,战争机器隶属于官方,邦纳首先要解决的是体内两个主体之间的团结,鹰眼觉得不爽时可以退役陪老婆孩子。整个复联只有两个人把团队当家看待:

一个就是托尼,尽管他拥有最大的私人产业,但他却把超级英雄身份和复联当事业来经营,他有一定的归属感缺失问题,所以对找到人生方向的组织有更强烈的依赖感。但托尼也有干扰复联归属感的因素,就是与小辣椒的家庭羁绊——托尼活得纠结体现在各方各面,超级英雄身份与家庭之间的选择也是他诸多矛盾中的一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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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是黑寡妇(娜塔莎),她是叛逃过来的,她没有血缘上的家人,她的家人就是与她并肩作战这帮人。

《美队3》那场内战,真正以阻止复联分裂为目的作战的,其实就只有这两个人,其他人要么为个人信仰(罗杰斯),要么为朋友义气(猎鹰),要么听干爹的(小蜘蛛、幻视),要么服从上级命令(战争机器),要么就是报仇的(黑豹)。所以娜塔莎在机场放走罗杰斯一行人,不是因为她突然意识到跟罗杰斯关系好于跟托尼,而是她明白了把罗杰斯抓回去并不能阻止这场分裂,说不定放走他们还有回旋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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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清楚托尼与罗杰斯对于复联的态度是很重要的,这有助于我们打破以往对二人的既定印象,更深刻的理解人物。

我们先看一下过去我们对两人的既定印象:

罗杰斯是天生的团队领袖,是协作的象征,托尼被形容为“把个人置于集体之上”;罗杰斯是理想主义者,有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托尼是现实主义者,更基于现实情况出发。

这些既定印象只说对了一半,不能完整的理解两个人物的内涵——如果罗杰斯自己都说,他信仰的是个人,你就不能简单的把他跟团队联系在一块。

事实上,罗杰斯相信的永远是正确的理念,而不是某个组织或团队,当他认为神盾局走错了方向,就会果断的倒转枪口。同样的,当他认为“索科维亚协议”是错误的,那么即使要分裂复仇者联盟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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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杰斯身上的团队领袖气质是真实的,但他不天然代表团队,他代表的是自由,哪边有利于这个,他为哪边而战。

托尼的“把个人置于集体之上”也并非字面意思。托尼的“个人”,从来不指个人利益,他作为复联中牺牲最大的超级英雄,怎么也不应该跟“自私”这样的形容词放在一块。托尼的“个人”,仅仅指他的思维习惯和行为习惯——以我为主,我最聪明,我不用考虑他人意见,我自己把这事想明白就行了,别劝我,你们又不懂,除了邦纳,你们这帮人的学历根本不配跟我讨论技术问题...

一系列自恋、傲娇、自我感觉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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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罗杰斯和托尼也不是理想主义者和现实主义者的区别——两人都有务实的一面,也都有理想化的一面,有两件事的分歧很鲜明:

第一件事,在应对外星人可能的袭击威胁上,罗杰斯和托尼有完全不同的态度。在纽约大战后,托尼一直在思考应对外星人的主动防御措施,《复联2》搞出奥创危机,就是托尼的主动防御计划出了漏洞。罗杰斯更愿意强调“我们团结一致”,即使是一起输,而不是先弄出个有副作用的防御措施。这件事上,两人都有错误,托尼错在技术漏洞,而罗杰斯显然把事情想得太简单——光靠团结一致显然还不足以打败外星人。

罗杰斯这种偏理想化的观念,来源于这个角色深刻的美国烙印——用最多的资源,打巨大优势不败局,当然允许发言人把话说得漂亮,如果不让这样的角色处于劣势局里体验一下别人的处境,他们是不会明白过日子要靠菜米油盐的。所以在败给灭霸之后,罗杰斯也意识到,原来我们是输不起的,等到研发时间机器时,他也明白——说漂亮话的前提是,背后有钢铁侠这样的强大科技后盾做支持,不然漂亮话就是空话。

第二件事,是《 美队3》中,两人对于复联行动造成的平民伤亡不同的态度。托尼面对民众的质疑极度自责,陷入深深的反思,并支持索科维亚协议,以此来限制超级英雄的行动权限。这里的托尼反而是理想主义的,因为类似索科维亚规模的战役,平民伤亡几乎不可避免,协议的可执行性极低。罗杰斯反而非常务实,他在行动中造成平民伤亡后虽然也自责,但也安慰绯红女巫说,这份工作会尽可能拯救更多人,但也没法拯救所有人,如果不接受这点,下一次可能一个人也救不了。

罗杰斯非常理性,面对绝大多数事件都能拿出恰到好处的态度,反而托尼作为理工科背景出身,是个极为感性的人——前一秒还相信自己最牛逼,最正确,只要有民众拿着悲惨故事提出质疑,他立刻就觉得自己干的事简直糟透了,完全对不起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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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很难用理想主义或者现实主义去区分这两个人。事实上,在处事态度上,罗杰斯是一个乐观主义者,而托尼是一个悲观主义者,这才是两人根本的不同:

乐观主义者习惯于相信正确的方向必然带来期待的结果,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只要方向对了,总会有办法;

悲观主义者则相信只有先找到了正确的、可行的办法,才能带来期待的结果,在想到办法前,他们并不相信已经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

这就可以解释很多问题了:

罗杰斯相信复联团结在一块就走在了正确的方向上,他们会取得胜利。罗杰斯相信复联的理念是正确的,并不需要一个具体的方案来确保复联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托尼则会夜不能寐的思考外星人的问题。《钢铁侠3》中,托尼从纽约大战回来,就不断的造铁甲,来带给自己安全感,因为他必须对于未知的外星人入侵有所准备。虽然这部电影最后,托尼自毁了所有铁甲,开始相信他的力量来源于自身而不是铁甲,但对于缺少可行方案的担忧依然没有消失,到了《复联2》里开启奥创计划是这种心态的延续。托尼也需要“索科维亚协议”这样的方案给自己安全感,而不是相信每一次行动用临场应变去尽可能减少损失。

悲观主义者不愿意打无准备的仗。

有人可能会质疑,托尼不是最自信的人吗?怎么会是悲观主义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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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尼的自信来源于深厚的知识积累、充分的准备功课和雄厚的财力支撑,在他的认知范围内,99.9999%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当然可以泰然处之,唯独外星人这件事,他过去实在没经验,所以他会缺乏安全感,甚至有点自乱阵脚,这点跟上一篇里讲到的,托尼应对钯中毒无可奈何时,表现出的自暴自弃是一样的。

讲到这大家就明白了——罗杰斯和托尼是必然产生矛盾的两个人,他们俩的根本冲突在两方面:

托尼是一个行动方式自我为中心的人,完全秉承了“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的黄店长精神,虽然出发点没有恶意,甚至为了集体完全可以自我牺牲,但这跟罗杰斯充分尊重个人自由的理念是完全冲突的;

托尼认为有一套解决方案防患于未然,打有准备的仗最重要,即使为此付出一些代价,而罗杰斯则认为托尼为了这套方案,所作所为已经不够程序正义。

那么,罗杰斯和托尼谁是对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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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因为《美国队长3》这部电影罗杰斯是主角,所以只能是罗杰斯最终赢了。其实并不是这样,我们要从两个方面看问题。

从剧情看,其实是烂尾了。巴基杀害了托尼的父母,把观念矛盾变成了私人矛盾,这事就难讲了。但罗杰斯和托尼在索科维亚协议上的矛盾,其实非常重要,甚至可以说是超级英雄电影的终极问题——超级英雄的合法性问题。

超级英雄从诞生开始,就存在合法性讨论。一方面,正是因为存在大量官方无法解决的恶性事件,才需要超级英雄站出来拯救城市、地球甚至宇宙,这本就是超级英雄存在的目的和意义;但另一方面,超级英雄能力太强,一旦他们走向民众的对立面,后果不堪设想,而约束他们的力量,仅仅是他们的个人操守,长此以往,就必然带来民众安全感的缺失。

所以才会有《蝙蝠侠:黑暗骑士》这样的电影——想想蝙蝠侠在黑暗骑士里的选择,自己在体制外把好事做了,把坏事的锅背了,以此来保证体制内树立的光明骑士形象不倒,从而带来民众真实的安全性,以及合法性带来的安全感,这是老爷给出的妥协办法——蝙蝠侠这个角色,有原则,但不死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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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漫威没有试图去解答这个问题,理由只有一个:

复联是爆米花电影,这么烧脑的问题,还是留给诺兰吧...

从罗杰斯和托尼两个角色性格本身来看,他们之间其实没有谁更正确,谁的观念更好之分,罗杰斯是典型的团队大领导性格,托尼是典型的团队业务核心性格,一个团队里必须两种人都有,才能保证团队既能方向正确,又能走向胜利:

团队需要罗杰斯这样有坚定原则的人保证前进方向稳定,需要他去开发每个人的协作精神,需要他对成功的信念给予成员们自信;

团队也需要托尼这样思维有侵略性的人带来灵感和创新,需要他的尽在掌握和准备充足来提供技术后盾,需要他打破规则来拓宽团队的思想疆界。

如果罗杰斯是刹车,托尼就是油门。如果罗杰斯是方向盘,托尼就是发动机。两个人放在一起,再配上一帮功能性队员,就是复仇者联盟这辆战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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