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規劃 粵港澳合作升級2.0

作者：方舟，一國兩制研究中心研究總監。

所謂粵港澳合作2.0版，就是要在平台功能、制度創新、產業協同和香港參與程度上有實質突破。

橫琴雖然在四大平台中制度創新走得較前，採用了粵澳共商共建共管共享的體制，但也遇到不少磨合問題。

一方面，兩地官員共同派駐和共同管理，本身需要較高制度協調成本；另一方面，橫琴如何真正帶動澳門產業適度多元化，仍未找到最清晰的路徑。橫琴可以提供空間，但澳門除博彩旅遊外，本身產業基礎和人才儲備有限。

從橫琴角度看，澳門未必能夠有效帶動橫琴產業發展；從澳門角度看，橫琴的發展又如何算入澳門自身的發展，也仍有不少現實障礙。

因此，香港這次制定五年規劃，應該把推動四大合作平台升級為2.0版，作為參與大灣區建設的重要途徑。所謂2.0版，就是要在平台功能、制度創新、產業協同和香港參與程度上有實質突破。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新格局

首先，對前海和南沙而言，最值得推動的是「互設園區」，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新格局。

過去談前海、南沙與香港合作，較多集中在香港專業服務進入內地，或者內地企業利用香港平台「走出去」。

下一階段可以更進一步，由前海和南沙的開發主體、產業園區公司或戰略投資者，主動到香港北部都會區投資建設產業園區，尤其是在與前海相鄰的洪水橋／廈村、流浮山一帶，以及與南沙在珠江口西岸交通走廊上具有聯動潛力的區域，導入有國際化需求的科技、金融、航運、現代服務業企業，幫助它們透過香港走向國際市場。

反過來，香港特區政府及相關機構也可以更積極到前海和南沙投資建設園區。

香港可依託自身在國際規則、專業服務、跨境金融、法律合規、知識產權和國際人才方面的優勢，結合前海和南沙的制度創新和產業配套，共同打造雙向示範的合作園區。

這種互設園區的意義，不只在於多建幾個物理空間，而是在規劃、投資、招商、營運、專業服務和規則銜接上形成深度合作。

前海和南沙還可以圍繞香港國際金融、航運中心建設來謀劃。

例如，在前海探索私募市場「創投通」機制，通過總額度可控、基金白名單和兩地監管共同認定的方式，讓境內創投基金更便利投向香港前沿科創項目，也讓境外知名創投機構更便利投資前海及大灣區科創企業。航運方面，航運服務業是重點。

未來可藉前海和南沙為試點，研究允許內地資金通過合規渠道投資香港航運保險和再保險業務，形成更大的海事保險資金池。

同時鼓勵國家大型船隊將更多保險業務安排在大灣區完成，有了需求牽引，保險、法律、仲裁、船舶融資等供應商才會逐步集聚，形成高端航運服務業集群。

民生方面，可考慮在前海或南沙推動特區政府推行的「共創明『Teen』」計劃，發揮兩地作為港青創新創業基地的特點，面向在前海和南沙就業、創業或生活的內地與香港青年，公開招募500至1000名專業導師。

這些導師可來自金融、科技、法律等多元領域，通過線上線下相結合的方式，為香港基層青少年提供職業啟蒙、技能培訓、人生規劃等指導服務。

此舉不僅能擴充導師資源庫，亦有助於進一步增強香港青年對國家的認同感與歸屬感。

「一區兩園」變協同平台

對河套而言，2.0版的關鍵在於真正把「一區兩園」做成一個協同平台，而不是兩個隔河相望的普通科技園。

河套最重要的制度創新方向，是共同向中央爭取跨境要素流動政策的突破。

對香港創科發展而言，最關鍵的要素包括人才、資金、科研物資、生物樣本、數據和訊息。

具體而言，深港兩個園區可以共同爭取建立科研物資和生物樣本跨境便利機制，對列入白名單的科研項目、生物樣本等實行更便捷的審批和通關安排。

在數據方面，可探索建立受監管的「數據氣泡」，在嚴格遵守個人私隱和國家安全要求下，通過去標識化、隔離環境、可信託管等方式，推動人工智能、生物醫藥等領域的跨境數據流動。

更重要的是，河套兩個園區應建立更高層級的協調工作機制，避免各自招商、各自發展。未來應該共同爭取國家重大科技項目、重大科學計劃和國家實驗室體系的布局，並探索重大科研項目在兩個園區同步落地。

對橫琴而言，雖然其初心和主要功能是服務澳門產業適度多元化，但香港並非沒有參與空間。恰恰相反，香港可以在若干澳門自身較難單獨推動的領域中，與澳門和橫琴形成互補，尤其是在大宗商品交易。

國家「十五五」規劃提出支持香港建設大宗商品交易生態圈，這對香港是重要新任務。但香港發展大宗商品交易有一個很現實的難題，就是大宗商品的最終用家主要在內地，而不在香港。

若要發展商品期貨或大宗商品交易市場，必然涉及實物交割和交割倉庫問題。過去香港一直難以在內地設立符合要求的交割倉庫，即使在保稅區內也不容易取得突破，這成為香港發展大宗商品市場的一大樽頸。

橫琴的特殊性，正好提供了一個可能的解決方案。

橫琴實行「一線放開、二線管住」的特殊管理模式，具有境內關外的制度特點。

內地目前真正具備這類特殊安排的區域並不多，僅有橫琴和海南，而海南距香港較遠，橫琴則與港澳和珠江西岸製造業基地都更接近。

因此，香港可以考慮與澳門合作，在橫琴共同建設大宗商品交割倉庫和相關交易配套設施，以此支撐香港發展大宗商品交易市場。這是一個比較現實的切入點。

總體而言，香港制定五年規劃時，需要有更主動的頂層設計，系統思考如何推動這四大合作平台從過去的1.0版走向2.0版。

這不只是廣東或者內地城市的事，也不只是中央給香港開放多少政策的問題，而是香港能否真正把自身發展放在大灣區與國家發展大局中來謀劃的考驗。

（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