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的一种艺术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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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的一种艺术手法

徐立平

原创

 

文学艺术是有传承的。文学艺术的技法,当然也离不开传承。《水浒传》、《金瓶梅》等书的一些技法,很可能会被《红楼梦》的作者拿来借鉴。

        对于《水浒传》第二回“三人来到潘家酒楼上……老儿姓金……孩儿小字翠莲。”的描写,金圣叹在评点时,指出:“看他有意无意将潘金莲三字分作三句安放入”。

        像这样,将书中的人名“潘金莲”等关键字词,错落地镶嵌在几个句子中的文学表现技法,我把它称作是草蛇字词。

        我们也知道,《金瓶梅》的书名,是分别从书中三个女人潘金莲、李瓶儿、春梅的名字中,各取了一个字而合成。有观点认为,《金瓶梅》的创作对《红楼梦》影响较大。故而,《金瓶梅》这种草蛇字词的文学表现技法,被《红楼梦》的作者拿来借鉴,也是非常有可能的。

        《红楼梦》原著表明,除去前文介绍的“多义字词”手法外,“草蛇字词”同样是《红楼梦》这部大书的作者喜用的文学表现手法。

        那《红楼梦》的作者是如何运用草蛇字词这种文学表现技法呢?我们一起来看《红楼梦》中的草蛇字词,正式揭开久已蒙上《红楼梦》三百多年的神秘面纱。

        《红楼梦》的作者习惯于将某些有特殊意义的字词,镶嵌在句子中、段落里。

        下面,以《红楼梦》第一回“甄士隐梦幻识通灵 贾雨村风尘怀闺秀”为例,请看《红楼梦》第一回的部分原文:

原文:

1.以致满纸潘安、子建、西子、文君

2.满纸才人淑女、子建文君红娘小玉等通共熟套之旧稿

 

曜瑭注:

     (1)第1句中,将“建文君”镶嵌其中。“建文君”即“建文帝”。明朝第二位皇帝明惠帝朱允炆,年号“建文”。如果感到看起来还不明显,那仔细再看:“以致满纸潘安子建西子文君”。现在看起来,去掉标点符号的句子中,“建文君”是不是看起来更明显一点?中间只隔了“西子”两个字。

   (2)读者诸君,请注意,现在重点来了:

        ①第2句中,赫然将“建文君”镶嵌其中,三个字距离如此之近,“建文君”三个字是紧挨着的!我猛然一见,竟然惊愕住了!要知道,“建文君”就是“建文帝”。

        ②从第1句原文到第2句原文,书中无材补天的石头说的短短一段话中,出现了好几个人名,有的还是重复的。石头先是说像佳人才子,如“潘安、子建、西子、文君”。奇怪的是,隔了不远,石头将几个人名又来了一遍。这次换作了才人淑女,如“子建文君红娘小玉”。这么一段话中,说“潘安、子建、西子、文君”是佳人才子,前面三个应该问题不大,只有(卓)文君似乎离“佳人”差点火候,但也勉强说得过去。后面又把“子建文君红娘小玉”说成是才人淑女。

        如此看来,我们刚才认为似乎还差点火候的文君,作者却硬是将她当成了顶梁柱。在石头第二次提到四个人时,保留了“子建文君”两个,作者仿佛是要衬托“文君”,又加上了“红娘小玉”。霍小玉出处蒋防的传奇小说《霍小玉传》。尽管青楼女子霍小玉,离“才人淑女”的标准,应该还有距离。如果再考虑霍小玉曾经是霍王之女,又勉强符合“才人淑女”标准的话,那红娘肯定是够不上“才人淑女”的标准的。

        那么,作者为什么要让红娘也摆在“才人淑女”那里呢?大才的作者,故意露出这么一个破绽,难道不是暗示读者要注意这里,千万不可匆匆一扫而过?

        到了这一步,就只有一种解释:勉强加上霍小玉、红娘,就是为了“名正言顺”地突出“文君”这两个字,并不是突出“文君”这个人!

        石头口中的四个人名第一次出现时,子建和文君之间,还有个西子来隔开。到第二次石头再说出四个人名时,干脆把西子拿掉,直接让“建文君”三个字堂而皇之地连在了一起。

        ③要知道,当时的书,是没有标点符号的,“建文君”三个字是紧贴在一起的。作者之所以这么做,目的就是怕读者第一次没有发现隔开的“建文君”三个字,于是第二次干脆冒险将“建文君”三个字直接连在一起。匆匆阅读的读者,何时才能放慢速度,潜心阅读?作者苦心,谁是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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