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时报》报道张雪峰

《纽约时报》3月26发文报道张雪峰去世，标题简洁而冷峻：《那位教中国孩子成功之道的人猝然离世》。

文章导语开门见山地勾勒出文章主旨：张雪峰以直白犀利的建议闻名，尽管在某些人眼中，他的建议过于“cynical”。他教人如何在教育“内卷（rat race）”中胜出，却在41岁猝然倒下。

“cynical”一词在中文语境下常被窄化为“愤世嫉俗”，但在多元的英文语境中，它承载着更厚重的灰度：它可以表达“冷眼观世、洞察人性之私”，可以表达“精致利己的实用主义”，可以表达“看透红尘后的悲观与幻灭”，还可以表达“玩世不恭的嘲弄”。此处，“cynical”可理解为“idealism（理想主义）”的反义。

在理想主义看来，专业无分高低贵贱，学术无有用无用之分；但在张雪峰极具现实与平民色彩的冷峻视角下，生存是第一要义。对理想的祛魅，让他拥趸无数，也让他毁誉参半。

不禁联想到雷蒙德·钱德勒的经典小说《漫长的告别》（The Long Goodbye）。这告别何以“漫长”？因为它并非指人与人的生离死别，而是一段关于理想幻灭的精神苦旅，是亲眼目睹友谊、忠诚等价值如冰山般消融的漫长过程。

身处滚滚红尘，一个人从告别“idealism”到走向“cynical”，本质上就是一场“漫长的告别”，也是一场痛苦的告别。张雪峰有意无意间让无数年轻人提前开启了属于自己的“漫长的告别”，也因此被不少理想主义者批评。

《纽约时报》文章导语短短两句话，一长一短，对比鲜明。尤其是第二句“他41岁去世”，短得令人猝不及防，读出一种荒诞的哀伤：那个传授“内卷（rat race）”生存法则的人，最终自己未能逃脱过度透支而猝然倒下。

《南华早报》曾称张雪峰是“无数焦虑家长最关注的人物之一”。他的猝然“告别”，令无数人扼腕。

曾读到一位作家以荒诞的笔触描写世事无常：

I take the precaution of wearing proper, decent clothes when changing a light bulb in case I get zapped and die.

我换灯泡时总会特意穿戴整齐，以防万一被电死，走的时候能体面点。

这样的句子，初读想笑，细品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