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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还剩几个城中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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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村是城市在快速发展过程中形成的一种特殊区域,可以理解为被城市包围的乡村社区。

—  吃瓜星球 • 第109期  —

策划/文字-张四六

设计-凉白开

排版-养乐多

城中村是城市在快速发展过程中形成的一种特殊区域,可以理解为被城市包围的乡村社区。虽然叫村,但城中村内只有为出租而建的低矮楼房。因房租低廉,城中村往往吸引了大量的外来人口,成为年轻人进入大城市的一种跳板。

于是,在广州、深圳等城市,城中村往往凝结着一代人奋斗、青春等情结。直到现在,在北京的西二旗附近的城中村里仍然住着很多白领。

然而随着拆迁进程的推进,城中村正在逐渐消失,并即将被遗忘。如今,已经有很多人不知道北京仍有城中村,甚至不知道北京有过城中村。

但其实就算是在五环内,北京也仍然残存了几个典型的村。在互联网上并不能获取这些地方的多少信息,只有亲自走进城中村里面去,才能看到一些城中村内的真实情况。甚至仅仅是走近都不行,因为不走到距离城中村只有一条马路之隔的地方,你甚至都很难发现这里还有个村在。

我们这次就去了几个北京五环内仅存的城中村里看了一下。

1.康家沟村

康家沟村在朝阳区,地铁四惠东站旁边。

首先,北京的城中村,都会有一个长得一样的巨大的铁门,写明“某某村”,一般是“某某村欢迎您”。康家沟村欢迎您,郭家场村欢迎您。诸如此类,批量定制。康家沟村也是这样的。要想走进康家沟村,首先要走过这道大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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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典型的城中村大门△

走过这扇门,就是典型的城中村式建筑了,也就是村民的自建楼房。此类楼房大多低矮,最高能到五六层。墙外通常是灰白色,年代久一点的房子会是直接裸露出来的砖的红色,已经非常少见,通常都是下面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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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村内楼与楼之间离得很近,有点握手楼的意思,也可以理解为胡同长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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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家沟村离地铁比附近的任何一个小区都要近,但房租价格仍然比周边普通小区要便宜。村内除本地村民外,既有外来务工人员,也有刚刚从大学毕业的记者。

虽然康家沟村可能是离市中心最近的一个城中村了,但仍然保持着一个城中村该有的样子,村内的店铺皆为商户自营,没有便利店,没有连锁餐饮店。

在村内更为僻静的胡同里,很多的门店、住户都保持着十几年前的模样,私人住房会有门帘,门外晾着运动鞋。也有公共浴室,提供搓澡和拔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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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郭家场村

郭家场村位于朝阳区管庄地区,朝阳区和通州区的边界上的朝阳这一边,离地铁很远,村前不远处的小区旁边有几趟公交车。穿过一片安静的小区,就是看起来比较混乱的郭家场村,村门内外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其实郭家场才是那种最最典型的城中村,毕竟目前其他村都看起来太过岁月静好,缺乏那种生机勃勃的感觉。

但是现在已经看不到这幅景象了,郭家场村已经完全被拆除。

仅仅在去年,郭家场村还是一片巨大的城中村,村内全是南方口音与年轻面孔,差不多有几十栋公寓。有的公寓叫贵族公寓,有的公寓还装了电梯。

郭家场村曾经吸引了大量的外地人口。可能是因为位置偏远的原因,这里的自建楼比普通的城中村盖得更高,有的楼甚至能达到七八层。村也更大,差不多是一个中等小区的规模。坐在开进北京的列车上,可以轻易看见郭家场村,杂乱无章的灰色建筑,一大片。但是郭家场村现在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一个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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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透过大门的空隙,则可以看见曾经混乱肮脏的城中村已经变成一片菜地,过去这里的贵族公寓、电梯公寓、公共卫生间、超市、浴室、熟食店、停车场仿佛都是幻觉,从来没有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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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上张贴的告示则说明,该村的腾退确实和2017年那场大火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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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郭家场村,探访别的城中村也会出现扑了个空的情况。地图上显示此处有个城中村,但过去了就是什么都没有,可能是一片树林,可能有几个平房,就是没有那种大量的自建楼房。或许是因为拆得比较早,连像郭家场村一样的告示都没有。

当然只要再多走几个,就会发现在健在的和已拆的之外,北京的城中村的另外一种形态:正在拆。

3.龚村

五环边上的龚村就是一个正在拆的典型。龚村内仍然有居民,但是很多建筑已经拆了一半。村内有警车在慢慢巡逻喊话,要求村民尽快腾退。村内有跑来跑去的孩子,大多数店铺已经关张,仍有少量在营业。站在下面的两栋楼之间,正好可以看见已经拆掉的楼房和仍然健在的楼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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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向里走,可以看见村里拆到一半的幼儿园。说明这里的外来居民或许大多是携家带口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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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内还有学习和玩具商店,已经大门紧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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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村内的许多建筑都被画了“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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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龚村,有两个负责拆迁的院子,院内每个门口都贴了拆迁标语。“自作聪明要吃亏,搬迁政策有法规”,“后搬后拆不沾光,先拆先搬得实惠”“久拖不搬害人害己,拆迁大势已不可阻挡”,内容浅显易懂,朗朗上口,像对联一样,在院子里一排展开,贴在每扇门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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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龚村,还有一些城中村也正在拆迁之中,而且也仍然住着人。在另一个已经被拆掉三分之一的小型城中村里,可以看见外卖骑手的电瓶车。以及顺丰快递的三轮电瓶车。

和外界预想的不同,城中村里很少住那种收入极低的打工仔,而是相反地,住在城中村的外地人大多是外来务工者里收入偏高的那一批,有的是外卖员,有的是做小生意的。月薪三千的服务员们反而住在普通小区、甚至高层公寓里,只不过是以群租的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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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四环边上的一个在拆的城中村,离大型写字楼和商圈都不是很远,但要仔细找才能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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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骚子营和水磨

大学旁边的城中村是城中村比较独特的一种姿态。其他城中村要么死气沉沉地干净,要么活力十足地混乱而大学旁边的城中村因为和大学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往往要显得更加干净又不失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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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旁边的水磨社区△

大学建校一般选址在城市较为偏远的位置,周边会有自然村落。有了来自学校的消费需求,这些村落就很容易长高变成城中村。不少高校旁边都会有这种社区,只是学生未必知道这种样式的社区可以统称为“城中村”。

清华北大也是如此。清华旁边的城中村叫水磨,北大旁边的城中村叫骚子营。这两个城中村也有着北京城中村标志性的大铁门,但是后缀都改成了“社区”。水磨社区,骚子营社区。按理说“营”和“村”、“社区”是平级的,所以其实叫骚子社区要更合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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骚子营社区的大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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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贴着骚子营的是核工业标准化研究所,所的正对面拉了一个“扫黑除恶、弘扬正气”的横幅。所以说核工业标准化研究所里究竟有什么黑恶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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骚子营明显比别的城中村要干净很多,里面还有共享充电桩一类的创业项目。清华旁边的水磨社区就要老旧一些,很多房子的砖色都是裸露出来的,看起来年代久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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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看水磨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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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磨社区内的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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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村与城中村似乎私下里有一张暗网,不管是在五环外,还是北大旁边,只要是城中村,大家有着共同的进货渠道,审美偏好和功能诉求,最终形成一种彼此相似,但是与城市景观格格不入的一类独特的社区,构成了北京五环内的真实中国。

城中村落后于时代,或许迟早要消失。毕竟就算论贫民窟,也有落魄的高层住宅作为更好的选项。城中村最令人怀念的功能,大概就是没有任何一种城市社区,能比这里更适合养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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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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