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克岛：美国盯上伊朗的命脉

美国有软肋，伊朗有命脉。

第15天，战火最终延烧至哈尔克岛。美国和伊朗在更危险的边缘试探，都摆出更加强势的姿态。

除了空袭伊朗哈尔克岛这个能源重地，美国还悬赏1000万美元征集伊朗高层信息，据传向中东调派更多海军陆战队部队和军舰，抛出地面行动的选项。美国总统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发文称：“伊朗已经被彻底击败，想要达成协议——但我不接受！”

伊朗则发起“真实承诺-4”行动第47波攻势，并与黎巴嫩真主党协同对以发动导弹和无人机袭击。伊朗海军部队袭击了美军在阿联酋、巴林、卡塔尔的三座军事基地，多目标被击中起火。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表示，过去48小时，伊朗导弹对美国和以色列目标的“命中率提升了一倍”。

此番局势升级的关键词是“命脉”——随着时间推移，伊朗封锁霍尔木兹海峡导致美国和全球能源危机愈演愈烈。石油，正逐渐从这场中东风暴的幕后走到台前。一直“投鼠忌器”的美国，首次把目标对准伊朗的能源命脉。

“打”通海峡

北京时间14日早上，特朗普称，美军中央司令部“刚刚”按照他的指示轰炸了哈尔克岛，“彻底摧毁岛上所有军事目标”。

位于波斯湾西北部的哈尔克岛，总面积约49平方公里，全长只有几公里。由于伊朗大部分海岸线水深不足，无法停靠大型油轮，这里便成为伊朗最大原油出口基地。伊朗出口的石油中，每10桶就有9桶在这里装船。

不过，此次行动是留有分寸的。特朗普说，他没有选择摧毁哈尔克岛上的石油基础设施，但如果伊朗或任何其他国家以任何方式干扰霍尔木兹海峡的船舶自由安全通行，“我将立即重新考虑这一决定”。

可见，与切断伊朗的石油收入相比，恢复霍尔木兹海峡航行才是美国此举的目的所在。霍尔木兹海峡，这一全球能源运输的关键航道，正处于中东乱局的风暴眼。

早在19世纪末，美国人马汉便提出“海权论”，认为控制海洋等于控制全球贸易与财富，进而可以主宰世界。其中，关键航道被视为海权的重要支点。如果把特朗普政府近期的几次对外行动——施压巴拿马、强取格陵兰岛、空袭伊朗——置于世界地图上，就会发现，事发地都处于全球关键航道旁：巴拿马运河、北极航道、霍尔木兹海峡。

眼下，伊朗希望通过封锁霍尔木兹海峡来“卡脖子”，迫使美国退让，断然不会轻易放弃这张王牌。伊朗新任最高领袖穆杰塔巴12日发表声明强调，应继续“关闭”海峡，以此作为施压的工具。当天，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表示，袭击了一艘悬挂马绍尔群岛国旗的美国油轮，因其无视警告。

13日，在公开出席德黑兰“圣城日”大规模集会时，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表示，有义务完全遵循最高领袖的指示；伊朗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秘书拉里贾尼则喊话称，美以打击伊朗是出于恐惧和绝望，“特朗普越是施压，伊朗人民的决心就越坚定”。

CNN12日报道称，多名知情人士表示，美国在制定对伊朗军事行动计划时，明显低估了伊朗封锁霍尔木兹海峡作为回应的可能性，未充分评估这一“最坏情况”可能带来的后果。

除了“打”通海峡，特朗普政府可用的手段还有护航，但这并非易事。早前，特朗普鼓励油轮“拿出点胆量”强行通过，“没什么好怕的，他们没有海军，我们击沉了他们所有的船”。13日，他又表示，美国海军“很快”就会开始护送油轮通过。

但是，美军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丹·凯恩承认，霍尔木兹海峡是“具有战术复杂性的环境”，难以执行相关计划，以安全护送船只通过这一战略水道。

伊朗方面甚至放出调侃式的信息：油轮要想过霍尔木兹海峡，请一艘美国军舰护航即可。

有美媒指出，战争一旦开始，就再也无法掌控。正如英国前首相丘吉尔所说：“永远、永远、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一场战争会顺利而轻松……屈从于战争狂热的政治家必须意识到，一旦信号发出，他便不再是政策的主宰，而是不可预见、不可控制事件的奴隶。”

没有预定的剧本

伊朗议会议长卡利巴夫曾表示，如果美国和以色列攻击伊朗在波斯湾的任何岛屿，伊朗将“放弃所有克制”。

而观察此前的战争进程会发现，美以对伊朗目标狂轰滥炸，但涉及石油问题，特朗普政府总是小心翼翼。

在对伊联合军事行动中，美国和以色列首次出现重大分歧，就是因为石油。美媒10日报道称，特朗普政府要求以色列停止对伊朗能源设施，尤其是石油基础设施的进一步空袭。总统的一名顾问告诉该媒体：“总统不喜欢这样的袭击。他想保住石油，不想它被烧掉。这会让人们联想到更高的油价。”

越在乎，才会越谨慎。无论打着什么旗号，石油能源向来是美国对外行动的重要目标。对委内瑞拉如此，对伊朗也不例外。

曾在特朗普第一任期担任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后来与其闹掰了的约翰·博尔顿，近日被记者提问：“特朗普曾对你说过想夺取伊朗石油吗？你认为这是此次行动的动机之一吗？”他答道，石油始终是特朗普的关注点之一，伊朗的石油储量位居全球前三，天然气储量也是全球前列。

从根儿上看，这关乎美国霸权。美国金融霸权的重要抓手就是以美元结算石油贸易，为此需要掌控更多石油定价权。特别是在人工智能时代，算力与能源的关系从未如此紧密，能源问题越发成为决定国运的重要筹码。OpenAI创始人萨姆·奥尔特曼坦言：“AI的尽头是能源。”

正因深谙此道，13日CNN援引一名伊朗高级官员的说法称，伊朗正考虑允许有限数量的油轮通过霍尔木兹海峡，前提是这些油轮运载的石油货物必须以人民币结算。

对于特朗普政府来说，控制油价飙升，保住中期选举是现在迫在眉睫的任务。共和党策略师雅各布·佩里指出，油价是无法掩饰的。其他问题尚可编造谎言，说那些都是假新闻，但每个街角都竖着巨大的油价牌昭示着现状之糟，每次上班通勤都在提醒着人们。

为此，特朗普政府采取了两招。

一招是保供。从“毫不担心油价”“油价涨就涨吧”，到“无意动用战略石油储备”，再到本周宣布将“稍微”减少战略石油储备以降低油价，特朗普的表态发生了明显变化。当然，为了证明自己“赢”了，他12日还发帖称，油价上涨意味着世界最大石油生产国美国将获得更多利润。

另一招是开源。尽管遭到欧洲多国反对，但美国财政部12日还是颁布了为期30天的临时许可令，允许各国购买目前滞留在海上的俄罗斯原油及石油产品。路透社称，截至12日，全球约有1.24亿桶俄罗斯产石油滞留在约30个点位尚未完成交付，足够供应五到六天。

战争从来没有预定的剧本。持续飙升的油价、不断损耗的人财物等压力与日俱增，美伊交战至此，到底谁会“先眨眼睛”，殊难预料。还是希望各方保持克制，通过对话解决分歧，中东地区紧张局势升级不符合任何一方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