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周世虹委员提个醒:别把阀门拆了 --从国家发展战略看周世虹建议取消劳务派遣
给周世虹委员提个醒:别把阀门拆了
--从国家发展战略看周世虹建议取消劳务派遣

周世虹委员建议取消劳务派遣的消息传出后,舆论场一片叫好。理由很充分:同工不同酬、三性原则被突破、10%比例形同虚设——这些乱象都是真的,哪一个拿出来都让人愤怒。
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后来我想明白了:问题不在他看见的现象,在他开出的药方。
一、一个律师的逻辑
周世虹是律师,他用法律的逻辑看世界:
法律规定同工同酬,现实里没有 → 制度有问题。
法律规定10%比例,现实里突破了 → 制度被滥用。
法律规定三性原则,现实里架空了 → 制度有死结。
结论:取消。
这个逻辑在法律条文的世界里是自洽的。问题是,真实世界不是按条文运行的。
他不知道10%是按年度总量控制,不是每天死卡。他不知道企业用工有旺季淡季,饮料厂夏天要人、冬天减人,没有这个调节器,旺季接不了单、淡季养不起人。他不知道劳务公司太多导致恶性竞争,把行业做烂了。
他不知道这些,因为他坐在律师办公室里。他用条文推演世界,然后用结论审判世界。他不知道大数据可以穿透式监管,让违规无处遁形。
二、一个师爷的影子
这让我想起一个故事。
某人家老母死了,请师爷写祭文。师爷写错了,把“老母”写成“老父”。有人提醒他,师爷说:黄历说今天死男人吉利,不能写死女人。于是坚持写成“死老父”。人家说可我死的是老母啊。师爷说:怪只怪你家死错人了。
这个师爷的逻辑是:他自己没写错,是现实错了。
周世虹的逻辑是:劳务派遣企业没有生存空间,是因为法律本身脱离实际要求。
这两位错误表面看不一样,实际看一样:都是以自己熟悉的领域作为技术壁垒做挡箭牌,掩盖自己的错误。
劳务派遣用工这个问题,如果用唯物辩证法抽丝剥茧,可以看得更深:
第一层,劳务派遣需求数量严重超标,超过了10%的红线,劳务公司恶性竞争,生存空间被挤压;
第二层,企业用工需求过多,为了降成本在IT、财务、HR等非季节性部门也滥用派遣,导致数量超标;
第三层,人社局监管困难,疲于奔命,却难以监管到位;
第四层,人社局的监管方法存在局限——没有使用大数据分析跟踪企业整体用工波动,没有针对企业劳动密集程度差异化管理,只能被动应对。
律师说法律有问题,好像具有权威性,有舆论场号召力。真正的现实是:如果劳务派遣法律被取消,企业人力成本将显著上升。为了活下去,企业只能往低成本地区迁移——越南、柬埔寨、孟加拉。结果是就业机会减少,最终吃亏的还是普罗大众。
三、调节器还是拆掉它?
我在一个饮料企业工作了几十年。这个企业是典型的季节性用工,旺季5条生产线全开,需要大量辅助工;淡季把2-3条生产线合并,辅助工数量显著减少。如果没有劳务派遣这个调节器,旺季订单接不了,淡季成本扛不住,企业怎么活?
但我也看见问题:IT、财务、HR这些部门,用工季节性不强,却也在用辅助工。这是滥用,该管。
所以问题不是“用不用派遣”,而是“在哪儿用、怎么用、管不管得住”。
劳务派遣这个制度,往深了看,是中国整个国家发展转型的调节器。它有两层作用:
第一层,倒逼企业技术升级。当企业习惯了用派遣工填缺口,它们也在算另一笔账:如果把这部分自动化了,甚至于使用人工智能,是不是就不用每年旺季招人、淡季减人?派遣工的成本压力,反过来推着企业往前走。
第二层,节奏不能太快。技术升级需要钱、需要时间。如果一下子把派遣工的路堵死,企业还没等到自动化上线就撑不住了。这个调节器,得让企业在“活着”和“升级”之间按照合适的节奏走。
周世虹要取消它,等于把这个调节器拆了。拆了,正向调节没了,反向调节也没了,节奏控制也没了。企业要么死,要么死撑。
四、科学、主动使用阀门,宽严相济
食用油和自来水的阀门能一样吗?食用油粘稠珍贵,要精细控制;自来水用量大、比较便宜。给它们装一样的阀门,要么食用油使用这边容易浪费,要么自来水使用这边不方便。
同理,不能用一个尺子监管所有行业。10%的比例,对不同类型企业适配性确实有问题,但不一定非要修改法律——人社局把握好执法尺度就行。对劳动密集型与技术密集型企业,对季节性强或弱的企业,按本地区总量、按行业差异特点,进行精细化、动态化管理。
五、结束语
劳务派遣用工监管得好的地区并不少见。
宁夏通过信用等级评价和线上审批系统,2025年查处无许可经营案件10起,督促补签劳动合同370份;甘肃临夏市实施分级分类监管,对信用良好企业减少检查频次,对违规企业重点监管,有效规范了市场秩序;江苏张家港经开区创新“审管联动”模式,通过审批与监管信息互通,2024年引导5家违规单位注销许可证。
这说明什么?说明法律本身并非与实际脱节,脱节的是执法的方法和尺度。
当今世界,面临多种黑天鹅与灰犀牛,前有美国、欧盟围堵,后有东盟、印度包抄。
根本出路在于避免行业老化、同质化,导致的无序竞争,加快技术、产业升级;同时,增加新业态,给普罗大众普惠就业机会,这样,既持续推进整个国家、整个行业竞争力不断做强做大,又避免老百姓在低水平圈子挣扎,为老百姓能消费、敢消费,提供坚实的法律基础、产业基础。不是用一个简单的‘取消’因噎废食,更不是在法律条文上做加减法——国家发展战略和民生大事,经不起这样的简单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