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地区「立法院」搬迁新址选择多面观

  在台湾地区第十一届「立法院」第五会期昨日开议前夕，已经沉寂了一段时间的「立法院」迁址议题再次冒起。媒体报导，「立法院长」韩国瑜认为，现行「立法院」院区空间狭小，使用不便，且部分设施涉及违建问题，长期并非理想办公与议政环境，故抛出两种方案，前者为征收圆山饭店，将其整体规划为新的「立法院」院区，作为主要开会与办公空间，现有院区则转型为图书馆或议政博物馆，形成双院区模式。由于圆山饭店本就是「国有财产」，在行政作业上相对简便，且大约两年就能完成搬迁。其次则是在空总旧址兴建全新「立法院」大楼，但从设计朝施工到验收，新建方案恐耗时十八年、经费高达一千亿元。

  「立法院」现址位于台北市中山南路一号，前身为日治时期的「台北州立台北第二高等女学校」。「国民政府」迁台后，该址一度由台湾省政府农林厅借用；一九五八年台湾省政府疏迁至南投中兴新村后，「立法院」迁入并沿用至今。由于建筑物已被台北市政府公告为直辖市定古迹，维修整建受限，加上土地原属台北市政府，「立法院」每年需向台北市政府缴交五千万元租金，直到前「院长」游锡堃任内，双方改采「互相拨用、无偿使用」，以「立法院」用地换取南港瓶盖工厂等土地，才解决租金问题；但仍因「立法院」现有空间已难以满足议事、行政及维安需求，历经多次增建与改建后，管线重迭、动线混乱，公共安全亦引发疑虑，不仅影响议事效率，也衍生结构安全与观感问题，每年仍须投入庞大修缮经费，迁建或改建的讨论因此延续三十余年。

  一九九四年，台湾当局总预算首度编列一百亿元，作为「立法院」兴建新址经费。但当时国民党内部陷入路线之争，迁建案最终告吹。一九九八年「精省」后，「立委」增至二百二十五席，空间不足问题浮上台面，「行政院」再编列二百四十一点四亿元特别预算，分三年推动，但规划内容包括宽敞院长室、「立委」休憩会馆与游泳池等设施，遭质疑太过豪奢，最后预算未执行。

  自前「院长」王金平时期起，「立法院」迁建便屡次被提出讨论，后续民进党籍「院长」苏嘉全与游锡堃亦皆表态支持，却始终未能定案，主因在于所需经费庞大，「立法院」也顾虑社会观感，迟迟不敢拍板。其中在苏嘉全任内，曾力推「立法院」迁往台中，并指示成立筹备委员会评估可行性，但即便仅是整体搬迁，经费规模仍高达约三百亿元，财源问题始终无解，相关构想未能推进。其后，游锡堃于二零二零年上任后，改以制度化方式处理迁建议题，邀集跨领域专家全面盘点全台潜在基地，经多轮评估后，最终选定中正纪念堂、空军总部旧址、土城看守所现址、成功岭营区、中兴文化创意产业园区及高铁彰化车站特定区等六处作为优先选址。不过，随着游锡堃于二零二四年连任「院长」失利，整体规划也再度停摆，迁建蓝图再次画下休止符。

  值得注意的是，时任台南市长的赖清德，曾经主张「行政院」、「立法院」迁往中部，「总统府」迁台南，以缓解台北过度集中问题。现在他已经「贵」为台湾地区领导人，有权践行这项主张，但因为「立法院」是自治机关，赖清德无权染指，只能是动「总统府」、「行政院」的脑筋，不过可能会引发「挪火为自己煮食」质疑，而且也将会为政治版图「蓝大于绿」的台中市「锦上添花」，因而赖清德在走马上任后，反而绝口不再提此项主张。

  而传闻中的韩国瑜两项规划之一的空军总部旧址，位于台北市建国南路一段及仁爱路三段，基地面积约七点一五公顷，属军事机关用地，土地权属为公有。距捷运忠孝复兴站约三百五十公尺，交通便利，目前由「经济部」、「文化部」接管，作为文化创意与社会创新场域使用。从各种需要看，这是最佳的「立法院」新址地点，但需全新兴建，所需时间及经费较多。而所谓「一千亿元」之说，更是远高于此前规划的上百亿元。

  至于圆山饭店方案，有利的是几乎只需稍作修葺便可使用，尤其是现酒店客房可以改为「立委」办公室及中南部「立委」的过夜休息公寓。但争议点是在于圆山饭店的土地产权复杂，因属「交通部」观光署资产，并具历史地标意义，征收与再利用面临较高社会争议。

  应当说，「立法院」规划中的选址标准，必须兼顾功能性、交通便利性、未来发展弹性及与周边环境的协调性，综合参考现有政策导向与公共建筑选址逻辑。首先是选址优先考虑人口密集、公共服务需求较高的区域，便于「立委」与民众互动，提升议事机构的贴近性与可及性。因而选址宜位于交通网络发达区域，方便「立委」、工作人员及公众进出，但需设有独立进出通道，避免与住宅或其它功能区相互干扰，确保议事安全与秩序。其次是复合功能与公共服务协同，与政府机关、文化场馆、医疗或文体设施相邻布局，促进资源共享与功能互用，增强公共服务的整体效能，及便利于官员前往备询。而且还应有较大的回旋空间，以方便民众聚集陈情抗议，及警方维护秩序。就此而言，空总旧址确实是最理想的选址。

  但毕竟「立法院」迁往空总旧址是属于新建，时间和财力耗费较多。因而有人主张「废物利用」，「立法院」迁往阳明山的中山楼。因为中山楼本来就是「国民大会」召开的场所，亦即是议会用途。但却缺乏「立委」办公室及住宿设施，而且其地处阳明山，空间封闭、交通不便，无论是官员前往备询还是民众前往陈情，都很不方便，甚至可能因为回旋空间狭窄，而在警民冲突时发生重大事故。

  如是从「废物利用」着想，台湾省议会旧址也是一个理想的场所。因为它本来就是原台湾省议会的所在地，是台湾省在「精省」前的最高民意机关，因而拥有议场及完备的官舍设施，部分空间具备改造为「立委」办公室或档案馆的潜力，若合理规划，可节省新建工程的部分投入。而且该园区位于台中市雾峰区，地处台湾地区中部，相较台北市现有院区更有利于中南部「立委」往返，减少「区域立委」的通勤负担，提升议事参与便利性。更重要的是，在「精省」后，原议会建筑群随后被规划为纪念园区，及「立法院」中部办公室，是「立法院」的自有物业，迁建于此无需「牵动」较多的行政机关。

  但其交通可达性相对不足，尽管有台中客运、统联等公交车线路经过，但相较于台北市中心或高铁沿线站点，对外交通便利性仍较弱，尤其对北部「立委」及工作人员而言，往返效率较低。而且远离行政中枢，不利跨机关协作，可能会影响与其它「中央」机关的实时沟通与档传递效率。而且更严峻的是，可能会存在法理与象征层面的矛盾，易引发蓝营与「反独」阵营的强烈反弹与「宪政」争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