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已死,用户正在从“人”变成Agent?
2026年,支撑互联网二十年的商业共识正在系统性失效。DAU、SaaS、注意力经济不再是增长工具,反而成为结构性负担。Agent开始取代人类成为软件的核心用户,算力和Token成为新的生产资料
撰文/嘉平
编辑/春山
在科技行业有一种很危险的惯性:世界已经换了底层逻辑,人却还在用旧地图走路。
2026年,这种错位感正在全面显现。我们依旧在用互联网时代的词汇讨论AI,用DAU衡量产品,用SaaS定义企业服务,用注意力解释商业模式。但现实已经发生变化——这些词本身,正在失去解释力。
过去十年,互联网商业的前提始终清晰:人是用户,软件围绕人的注意力展开,规模决定护城河。可当AI模型具备独立执行能力,Agent开始接管信息检索、决策、交易和执行,这个前提就被动摇了。软件不再主要服务人,而是服务Agent;价值不再来自占用时间,而是来自替代时间。
一些信号已经非常明确。Stripe开始为Agent提供原生支付协议,Coinbase允许Agent持有和使用钱包,Salesforce让上万个Agent直接进入企业流程。这些都不是实验,而是默认Agent是经济活动主体的制度设计。
真正的问题不在于“Agent会不会来”,而在于:当世界的默认用户发生变化,原有的商业逻辑还能剩下多少。
互联网时代的终局已定
互联网并不是突然死亡的,它更像是在被逐步抽空底层假设。很多看似仍在运转的模式,实际上已经失去了增长基础。
AU在互联网时代是资产,因为边际成本趋近于零,用户规模越大,网络效应越强。但AI产品恰好相反。每一次调用都是算力消耗,每一个新增用户,都会带来真实的推理成本。以Transformer架构为基础的系统,Token消耗与复杂度并非线性增长。用户规模不再自动转化为优势,反而可能成为负担。这也是为什么AI产品很难复制“免费—广告—规模”的老路径。
过去工具之所以需要社区,是因为工具本身不够强,需要人补位。而现在,模型已经可以直接交付结果,社区的价值被快速压缩。人帮人的体系,正在被模型直接替代。真正拥有平台能力的,只剩下算力和模型的持有者,其他产品更像是能力插件,而不是平台候选。
传统SaaS问题不在SaaS形态,而在服务对象。过去SaaS围绕人类的使用习惯设计,未来软件的主要调用方将是Agent。Agent不关心界面美观、不需要客户成功,只关心接口稳定、响应确定、文档清晰。SaaS正在从“软件即服务”变成“能力即接口”。
只要还在讨论应用层的留存、转化和交互,本质上仍然停留在人类用户时代。真正的AI产品,不需要被下载、被打开,而是被调用、被嵌入、被依赖。
AI商业的核心逻辑是替代劳动,而不是占用时间。一个让用户更快离开的产品,反而更有价值。停留时长从指标变成噪音。
当用户是Agent,语言、国界和本地化的重要性被显著降低。真正的全球化,不是进入海外市场,而是进入Agent的调用网络。
四块基石立新世界,Agent永生的底层逻辑
旧逻辑瓦解之后,新秩序并不是混乱的,它有非常清晰的结构。
第一块基石是Token的阶层化。Token不只是计费单位,而是算力的定价形式。高质量推理正在被明确标价,并形成明显分层。能否承担Token成本,正在决定谁能持续进化,谁会被边缘化。这不是道德问题,而是资源分配问题。
第二块基石是进化速度的分化。使用高质量模型,本质上是在压缩认知路径。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不再主要来自经验积累,而来自单位时间内调用的智能密度。Token消耗越高,试错越快,路径越短。
第三块基石是Agent人口红利。Agent的数量增长速度,远超人类用户增长。一个人可以同时部署多个Agent,每个Agent都在高频调用外部能力。这使得“被Agent找到并持续调用”,成为新的生存门槛。任何需要人工介入才能完成交易或使用的产品,都会被自然淘汰。
第四块基石是人类角色的变化。Agent替代的是执行,不是意图。人类的价值正在从“亲自完成”转向“定义目标、调度系统”。未来的竞争力,不在于个人能力上限,而在于能够驱动多少Agent协同完成复杂目标。
结语
互联网并没有失败,它只是完成了历史使命。问题在于,太多人仍然试图用它的语言,解释一个已经切换底层逻辑的世界。
Agent时代的残酷之处在于,它不给过渡期。Token有价、算力有限、结果导向,一切都在加速分化。旧模式不会慢慢退出,只会突然失效。
对个体而言,真正的风险不是被AI取代,而是继续为一个已经不存在的世界优化自己。对公司而言,真正的护城河不再是用户规模,而是能否成为Agent生态中的必要节点。
2026年之后,商业世界只剩下两类参与者:一类是被Agent调用的能力,一类是被Agent绕开的历史遗产。选择并不复杂,但代价很高。
互联网已死,不是宣言,而是事实。Agent永生,也不是愿景,而是正在展开的现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