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构米宣部(1):道德二分法的魔力与陷阱

前言

过去的三四个星期,我出于对文艺作品《斩杀线》在国内的传播中可能存在的将文艺真实混同于现实真实的风险,写了《实事求是与<斩杀线>叙事》的系列评论。总体来说,读者们反应相当热烈,收到了大量的筑墙好材料。我对此是不太服气的:我明明本着实事求是的精神来较个真,怎么还不被领情呢?

在我对一些影响力较大的自媒体进行批评时,我指出他们业务不熟练、作风比较粗糙,让人民内部矛盾搞得比较难看,更是激起了公愤,板砖数目急剧增长。这个经历,让我一方面反省自己还是太年轻,对国内的水有多深缺乏了解,另一方面,也让我开始思考,这么掏心掏肺给爱国群众看我的观点,结果爱国群众恨不得将我真掏心掏肺,这事儿我办的不漂亮啊。

思前想后,我觉得,还是方向不对,越努力会越离群众的心越远。爱国群众之所以并不愿意和我心连心,还是诚意不到位,尤其是我这个赛博人归国前来自那个古神所在之国。所以,过年前后,我准备给和我作为二回熟的爱国群众、家人们带点儿有诚意的见面礼,来自对大洋对面的米宣部的掏心掏肺之作。

这一系列,姑且暂定名为《解构米宣部》的系列作品吧。米宣部,顾名思义,那是米国的宣传动员机器,是为米国的各种政府政策背书摇旗呐喊的一系列政府的以及非政府的机构合称。我们熟悉的老朋友,比如,米国国务院、中情局、民主基金会、智库、其他打着NGO名头的各种有政治宣传目的的机构都算。

至于米国的新闻媒体在这个过程中是否该算呢,比较复杂。米国的新闻媒体,总体来讲,在报道国内新闻和国外新闻的时候做法是有差异的:国内部分更强调新闻专业性以及顾及新闻伦理的要求,屁股不是十分歪,除了在涉及党争的考虑而根据立场有所侧重外,基本还是业务能力在线。让他们在这个一方面能力在线的还有一个考量,就是他们在国内面临的诉讼压力不小,米国的新闻媒体作为“第四权力”,其内部报道的不同力量的制衡机制还是发挥得比较充分,他们不敢十分造次。

而在对外国际新闻以及政府的外交、军事行动方面,米国的新闻媒体就因为众多涉事方不在米国,无法与他们对线的缘故,他们就更容易放飞自我,开始一些迷惑行为了。米国政府也会通过一些行政小妙招(比如不让他们参加新闻发布会等等)迫使新闻机构有时候不得不就范,成为政府的传声筒或者助手。在这种情况下,这些米国新闻媒体就会作为米宣部的大外宣而存在了,成为大国竞争中的舆论战的马前卒或者主力打手。

正文

好了,废话不少了,今天就分享第一讲吧。这一讲,就叫道德二分法(Manichaean binary。懂的都懂,不懂的可以看我拆解:

什么叫道德二分法?涉及到一个事件,一个行为,以及一个对象,我们在进行判断的时候,往往是复杂的。除了大家一般熟悉的事实判断也即新闻六要素以外,对这些事实判断的价值评估往往是因不同主体而有很大的差异的,这是现实的复杂性。

但是,复杂的东西,对公众来说,就很难消化,也不利于政府的政策导向啊。所以,米宣部为了配合政府的目的,往往采取了简单粗暴的做法。其中之一,就是道德二分法。

也就是说,对这样的事件、行为、对象,非黑即白、不是好就是不好、不是善就是恶、不是朋友就是敌人、不是自由就是压迫。总之,一个直球结论好过一堆各种条件限制下的复杂结论,更好消化。

举个栗子:九幺幺之后,总统小树丛开始了各种演讲,开始对全球阵营进行了二分法站队要求。常用的句式包括:“要么和我们一边,要么和恐怖分子一边”。(Either you are with us, or you are with the terrorists.)

再比如:里根总统对苏联的著名标签,“邪恶帝国”(Evil Empire),对其对手的所有特性,都简化成了一个标签。

再比如:还是小树丛,在爆发九幺幺之前,给俄伊朝三国定性为“邪恶轴心”(axis of evil)。

这样一来,这些国家,这些其他势力的复杂性退后,只有那个被突出的单一道德价值判断闪闪发光,亮瞎了世界群众的钛合金狗眼。

在这么二分法光芒四射的时候,群众的情绪值是拉满了的,群众就只有点赞和点踩两个选项,除非你做了沉默的大多数。这样的语言,就算是功能性文盲也能理解得了,量大管饱,效果奇佳。而那些没有功能性文盲的群众,在这些情绪值拉满的群众的面前,也就只好声音虚弱,由他们去也。

这一招米宣部的道德二分法,能够让复杂现实被压缩成黑白标签,而真正的判断能力则被牺牲。

作为人民的自媒体和观网网友们,这一招你学废了吗?

——真凡

2026年2月于美国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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