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业辛迪加丨美国的疯子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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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业辛迪加丨美国的疯子皇帝
杰弗里·弗兰克尔(Jeffrey Frankel)
自十余年前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以总统候选人身份登上政治舞台,观察家们便一直急于解释其怪诞言行。每当我们以为已穷尽这方面的探究时,他总会说出或做出更疯狂的事,解释之旅便重新开始。
特朗普首个任期内盛行的第一种结论是:他的诸多信誓旦旦,原本不必认真对待。但是,从报复政敌到攻击委内瑞拉并绑架其总统,随着他兑现了越来越多的威胁,这种解释已不再受待见。
另一种主要由特朗普的支持者推动的解释专注于特朗普的“美国优先”口号:特朗普做的每一件事,不论多么出人意料,都始终以美国利益为导向。但驳斥此说易如反掌。不论特朗普信奉什么,美国的一举一动历来都出于自身利益:尽管二战后美国主导的开放、自由、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总体上有益于世界,但最有益于美国。
尽管存在重大缺陷,二战后的国际秩序仍实现了史无前例的八十年相对和平与繁荣。这一秩序推动美元成为首要国际货币,进而促成美国成为经济和地缘政治超级大国。假如这一体制瓦解,美国将成为最大输家之一。
从这个意义上说,特朗普正在积极为害美国的利益。毕竟,美国不同于小国,不能在国际秩序中免费搭车。它必须支持自由贸易,阻止流氓行动方以武力改变国家边界,贡献于应对气候变化和流行病等全球性挑战的共同解决方案,积极参与维护和夯实这一秩序。否则,这一体制可能无法存续,至少无法以符合美国利益的形式存续。欧洲可能因分裂严重而无法填补美国留下的领导真空,而中国即便挺身而出,也不会维护美国的既得利益。
同样,一些人认为特朗普的行动反映了美国工人的沮丧和热盼,他们觉得全球化、技术进步和社会变革“抛弃”了他们。但特朗普的政策非但未能帮助这群人,反而恶化了他们的经济困境。
一个典型例证是共和党正持续推动废除前总统奥巴马的标志性立法成就——《平价医疗法》。这部法律大幅扩大了医保的覆盖范围,尤其惠及后来成为特朗普基本盘的选民群体。特朗普的那些支持者要么未能意识到这部法律是多么有益于他们(或者,特朗普将该法案描绘成灾难的举措说服了他们),要么更看重特朗普宣称代表的意识形态和文化价值。无论如何,帮助美国劳动阶层显然并非特朗普的指导原则。
关于特朗普行为的第四种流行解释反映了他的商业背景。这位“交易型”领导人致力于商定将带来短期利益的交易,即便这意味着损害美国的信誉和长期愿景。但特朗普的绝大多数所谓胜利,根本就没有未美国带来任何一望而知的收益。
更有说服力的观点认为,特朗普的交易事实上是在为自己、家人及盟友谋取私利。但即便从这个角度审视,其行为总的来讲仍是荒腔走板、不可理喻的,且越来越这样。事实上,特朗普愈发令人联想到罗马第三任皇帝卡利古拉。
尽管卡利古拉在公元37年登基时尚显正常,但他似乎很快就陷入了癫狂之中。他与三位姐妹及其他众多女子发生过关系。他修建了奢华别墅并举办盛大的宴会,因之导致罗马国库空虚。他推翻了前任提比略的所有政策,同时继续将所有失误算到提比略头上。他还向英吉利海峡宣战。
卡利古拉还将自己的雕塑头像嫁接到神像上,并要求民众遵奉。在一次角斗士表演期间,他将一整片观众席投入竞技场,任狮子攻击。他令元老院议员亲吻其脚趾,或被迫在战车前奔跑数英里,以示羞辱。他甚至试图让自己的坐骑担任执政官。
与特朗普的相似之处比比皆是。这位美国总统长期性行为不端,且屡次表露出与女儿伊万卡发生关系的兴致。当普通美国人苦苦维持生计时,他却在海湖庄园举办奢靡派对。他为椭圆形办公室添置黄金装饰,更拆毁将白宫历史悠久的东翼夷为平地,以建造巨型宴会厅。他将美国所有灾祸都归算到了前任乔·拜登头上。
特朗普为自己建造了纪念碑,将自己的名字加在了纪念他人的纪念碑上,并将自己比作上帝。他派遣武装部队恐吓美国城市。他迫使内阁官员、首席执行官和外国领导人向他效忠,并攻击任何被视为“不忠”的人。他贬损国会。
特朗普还侮辱、疏远和霸凌美国最亲密的盟友。在一封致挪威首相的信中,他大言不惭,将入侵和吞并格陵兰岛的威胁(他在1月21日的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演讲中屡次将格林兰与冰岛混淆)与未获诺贝尔和平奖联系到了一起。与此同时,他疯话连篇,谈到了风车、鲨鱼和虚构的食人魔汉尼拔·莱克特(Hannibal Lecter)。
观察人士一般来讲不愿评价特朗普的精神健康,部分原因在于,称其“疯癫”或“痴呆”,可能被视为对与自己政见相左的公众人物的轻率侮辱。但无论如何,眼下我已加入到包括其前支持者在内的那些人之列,他们无法再回避得出显而易见的结论:特朗普已经成了美国的卡利古拉。
(作者是哈佛大学肯尼迪政府学院教授,曾于比尔·克林顿总统经济顾问委员担任委员。本文原题“America’s Mad Emperor”,由报业辛迪加发布于2026年2月3日。译者听桥,对机器提供的初步译文有所修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