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可以在什么角度去攻击斩杀线，以及为什么还是不可行(1/2)

我一开始是看到有我知道的知名人物评斩杀线翻车，找不对关注点就会让口碑瞬间崩盘，然后我就稍微留意了一下相关的争论的模式。一开始大概写了写提纲，然后觉得没必要发，发了只是提醒他们该怎么攻击，怎么操纵舆论而已。反复了好几次，觉得还是发吧。一方面该有的现在差不多已经有了，一方面感觉这事可能会带来很强烈的词义污染，不追求现在有什么用，但是多年后有人考古斩杀线之前的观点，或许会有参考价值。

还有就是我已经不太想多关注这个问题。对我来说这事可以当个轶事看，我还没对一般人怎么看美国感兴趣到那种程度。发出来就可以不管后面的更新了。为了整理这篇文章刻意地去看相关信息，看多了我也会脱离一般人的视角。

首先，我认为斩杀线的概念现在火起来，是因为一方面国内的发展，导致一般人对国内的热点问题的看法，一般只有做与不做的区别，已经没有太多需要想具体怎么办的牵扯精力的细节；一方面跟美国闹了这么长时间，到现在也没有太需要紧张的地方了。于是开始有闲心去关注他们的不是主要竞争力的底层，在这个时候正好碰上了牢A这个人。这实质是扩展了关注范围，丰富了精神活动。不怕有人攻击，也是因为丰富了精神活动，只要看待问题的角度够多，就不怕设置议题。

写完感觉说不定用舆论攻击任何事情，把所有可能的方法列出来，都大致是这个结构。这次的事情把舆论用于攻击的几乎所有的潜力都释放出来了。如果是那样的话，也许之后的网络气氛会稍微变好一些。

一、早期关注点问题

1.中国一不输出革命——印象里最早出现的观点就是说中国也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大家都一样。这本身没什么意义，因为实质是很多人开始有闲心去更细致地关注问题。说国内的问题不过是另一个不同的问题，没道理互相抵消。非要简化问题，不想让人交流细节，才会说大家都一样。

但是实际想要跟上这个视角，条件是很苛刻的。近些年不关注新闻，甚至身在国外的人第一反应是大家都一样，其实也合理，但是以他们这样的态度一定会显得缺少同情心，跟正面地关注到这事的一般人没有共同语言，也代表不了一般人。这本质上是攻守易形，中国从抵抗的立场上切换到了可以选择输出的立场上，意识不到变化的人就不会适应，就算选择和别人一样的立场，也未必能在新的交流方式中准备好拿得出手的素材。

后来在B站看到开始有若干个直播间，自由连麦，让去过美国或在美国的人聊聊见闻，讨论牢A可信度。随便看了一个，一开始我觉得房主可能是表面中立，但偏向于攻击牢A的，但是看了一段时间发现就算是那样也无所谓。这种交流格式一定会鼓励更细致地关注问题，就自然很难容得下那些想简化问题的人，不像单人发帖发视频的封闭地自己概括一个结论的格式。

2.高考——说中国也有斩杀线的观点，所举的例子对人的影响很难达到高考的水平。而高考很明显与斩杀线的量级差得太远。一提高考就可以省略掉大部分这方面的讨论，至少可以把中国的问题当成不同的问题对待，对斩杀线一事没有影响。一开始我甚至在想他们会不会故意对高考避而不谈，免得有人很快意识到不对，但随后就看到了确实有人提高考。

一开始说中国也是如何的一批观点被压下去之后，我在某处的攻击斩杀线的评论里，反而开始看到有人以讽刺的态度，什么具体问题都不说，就直接赤裸裸地表示就是要打算造神毁神，他的逻辑是这种概念一定会失控，失控后一定对中国不利。实践上做不到了，反而想用逻辑来论证。

但问题是拿出中国的任何一个问题，说成斩杀线都不贴切。因社会的正常机制，导致一下阶级滑落太多，且有可能会死，真没办法符合所有条件。到时候最多只能说拿美国的斩杀线来比喻国内的问题，只有美国的斩杀线能用游戏的斩杀线来比喻，原始情况还是指美国的。

我看到有人说警惕滥用斩杀线的概念。如果都不警惕或许真会失控，但只要有人警惕，能注意这个词的原意，那种程度的滥用其实也就是蹭个热度而已，有需要的人也一定会想办法蹭这个热度，其实无妨。

3.移民国家——我一开始觉得在美国的一边考虑问题的人，或许可以以非法移民为台阶，不管是说非法移民该死，减轻道德负担，还是说非法移民冲击了社会保障机制，才发展到这样。但是实际没看到有这样的观点。我觉得原因是说移民问题可能会和美国的国内议题冲突，这类观点没法从美国输送进来；对中国人来说美国人和受到那些问题影响的移民又都是外国人，也不会特意考虑到这个。反而是牢A这边在说，美国有那么多移民净流入，人口增长不多，那些人都到哪里去了，还不知道是不是夸大。

只要不怪移民，剩下的问题最终都会归属到教育上。教育一失控，不管是成本还是底层接受教育的质量失控，剩下的问题是怎么都洗不清的。甲说一件坏事是因为他们自己身上的一个原因，乙不同意，说是另一个原因，但是只要能说出来，就可以有人说教育为什么没有阻止这种情况发生。毒品泛滥、存款率低等都是这样。教育和具体的原因各自只是阻止问题的其中一个环节，甲乙各有解读，没办法放在对立的位置上。双方自认为对立，辩得很激烈，围观的人也不会当成是这样。

以中国的常识，中国这边的教育有诸多缺陷但勉强够用，好多巨婴类问题可以说是一个人自己的问题，别人也可以说是社会的问题，这有得争，可能有一边是错的。

以美国的现状，在斩杀线火了之后我们所知道的美国的背景下争类似的问题，旁观者根本不需要认为存在对立，于是就不可能靠“其实有别的原因”驳倒对方。除非回去怪移民。

4.克苏鲁的凝视——这段时间对于牢A的内容的主要的发散，是“开灵视”，典型的情况是对影视游戏等作品有新的解释，认为是取材于现实，不是凭空捏造的。

所谓的灵视就是奥卡姆剃刀，发现对很多事情用牢A的视角来解释，要通畅得多。

社会问题不像自然，奥卡姆剃刀没有那么绝对。但这基本上就是在网络上分辨二手信息的能力的极限了。就算不对，如果别人的反对证据不是那么充分，一般人也只能同时想着两个版本，否定不掉牢A的版本。

过了一段时间的情况是，有人反过来说牢A的故事是从影视里拼凑的。我想找找材料，结果发现牢A过去的一些视频里原本就在拿影视打比方。这样一来好像我根本不用去看具体内容，这种攻击实质上没有新信息，就是先把另一套理论摆出来，站住位置而已。灵视论和拼凑论其实除了这一条观点之外，提供的是相同的内容。不去想对立的一面，没有决定选哪一边的人完全有可能两边都看。在攻击牢A的赛道里这个恐怕也是最安全的。

说他是从影视里抄的，那可能确实真实性不太好说，具体探讨不如看反对者认为美国确实存在什么程度的问题，而他认为牢A受众把问题具体夸大了多少，那也算有价值信息。后来有人说他是在reddit上抄的，那问题就简单了。既然牢A说里面有几分挪用的成分，那很可能就是有一部分是来自reddit的。以我的浅薄的认知，虽然不怎么看reddit，reddit上不涉及利益的冷门内容，还能互相印证的部分，我想真实性不难判断，倒不是说具体有多真，我本来想说关键是至少比他们攻击得动牢A的那几个国内大平台的平均水平更真，但想想还是得等有人把reddit链接发出来之后再做判断。退一步说如果他们敢说他们的观点是国内网络就此事件之后“降低到了reddit的水平”，那也可以。

如果接受了反对牢A的较强烈的观点，或者接受了同时想着两个版本，那么话题会回到美国可验证的普通的一面是什么样，把这些构造成常识。现在在这个热度下，一般人想看的应该本来也是以这个为主，不是什么问题。有人说说美国的更普通的实际情况就会有流量，只要不主动代入攻击牢A的立场，如果在这里面有不同观点，一般人也很难会默认牢A更对。但是再回来考虑牢A，情况会更尴尬，因为牢A还在更新内容，而且说常识的人不太能跟上进度。要是真接受了奥卡姆剃刀的逻辑，只看奥卡姆剃刀这一面，那么如无必要，勿增实体。要是牢A没点真东西，要不就得证明他没有提供新信息，说的都已经是常识；要不就是新信息说多了必塌房，现在也不急。可能在他们眼里牢A是王天一一样的看神态看不出漏洞的“正面”人设，所以想先给他立住这个人设，扩大塌房的影响。

总体而言，这条是“在网络上分辨二手信息的能力的极限”，不是能决定谁对谁错的问题。有人有信息，能补充事实信息，总是有用的。

5.俄乌巴以冲突——牢A所说的内容，本质上都是个例。按照他所自称的身份来说，明显属于美国最坏的极端情况。至于对美国有多大代表性，那是每个人根据各自的记忆和各种补充材料拼凑出来的。

对灵视论，有不同意见可以去攻击牢A本人，这有它的合理性，很多人选择只攻击牢A本人而不攻击斩杀线理论。而对于这些事对美国的整体情况的反映，攻击牢A本人实在是没什么道理。就算有很多人因为牢A所说的话而夸大代表性，牢A也不是造成夸大的来源。

在这个角度，牢A只是帮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记忆。就算是在这个基础上说不信牢A，其实变化也不大。牢A多出来的那部分信息大部分人就算去美国也可能一辈子用不到，要不是有人攻击他，非得辨个是非，用得到的时候再去判断就好了。

而在早期，有很多评论是“这你也信啊”，想否定但说不出否定的是什么。其实这也可以理解，他们也不知道所面对的人自己总结出来的整体情况是什么样，就算有道理也很难反驳。反过来说句废话，虽然他所反对的是奥卡姆剃刀，该是决定信不信的主要因素了，但他所面对的那么多人里总有几个总结错的。

他们的意思是要维护某种常识。但现在的情况实在是有点特殊。这一切的基础是美国不同阶层的人的居住地相对隔离，美国人自己都不知道适用于那些地方的常识该是什么样。另一方面，现在俄乌巴以战争相关的降低下限的事情太多了，要是前些年说常识可能管用，放在现在确实很难用常识否定什么。根据我看到的评论情况，有很多人就是守不住现代的常识，退一步直接把封建旧社会出现过的情况作为认识别的国家的常识基础，以这种态度去看待问题的。要是真去较真讨论这种态度的合理性，会讨论到我们为什么能够淘汰封建社会：因为资本主义/社会主义，会出现更严肃的话题，这个话题很不欢迎那些不当回事或者想搅浑水的人。

6.政治正确——我看到有人舆论翻车，是他觉得别人期望他全面介绍信息，甚至他只是想叠个甲，感到不得不在别的地方找补一下，以避免显得太极端，所导致的。带着这种态度，所表达出的内容中可以出现前面的任何一个问题。公众人物被动接受信息，然后不知道别人所关注的重点是什么，其实非常容易谅解，但作为公众人物也会失去代表性。可能有的公众人物不接受失去代表性，非常怕被粉丝抛弃，但具体怎样发展与我们无关。有关的是对这个问题，话语权确实很难掌握在不合适的人手上。我们看到的情况主要只是为了显得全面、公平，而选择保守的态度，说严重点在某些国家会扩大为政治正确的态度，现在是就算政治正确别人也不会轻易接纳。

跟随公众人物的状态和默认一种常识很像。所以合在一起，接着上面维护某种常识的状态继续说。公众人物想要带着人默认一种常识属于再降一级了。

等到冷静下来，有人真去跟着热度找角度介绍美国的时候，不管是说美国的一般情况，还是真有办法去否定牢A的那些猎奇的情况，前面那些表达“这你也信啊”的人会显得特别奇怪。美国的一般情况，根据网络上的各路信息本来也能了解个大概，但说成是常识还是很过分的。我个人而言，对待美国不同阶层的居住地互相隔离，虽然知道有微观的利益上的解释，但对他们能够在社会的层面上接受这种状况，以前一直是感到无法理解就不去理解的态度。可以理解牢A所说的有些事情对有些人来说太突兀，思维方式一时转变不过来而说出那种话，但只能作为普通人来表示理解，要是公众人物说这种话，事后不解释清楚，代表性总会有所下降（至于有人能虚心解释，有人被骂多了两边不讨好不敢解释，我尽量不提这个）。事情的一开始会给人一种印象，那些人都在说反对牢A，但是都对真实情况到底是什么避而不谈。这一点其实倒是很好理解，因为他们也没信息。反而是他们所说的话的字面意思，也就是对待这些事情还能有所谓的常识存在，是明确落后于2025年的版本的。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一开始是说，是不是能够用“不符合常识”，相比常识“太离谱”，去否定牢A所说的。一般的事情甚至不用特意去提这个观点，不符合常识就会导致从一开始就不会火起来，所以牢A也没有从一开始就火起来。但现在往下深挖，退一步说常识里也没有真实情况到底是如何，再退一步说美国的正常的一般情况原本就已经足够反常识，再退一步如果要继续讨论，连为什么能结束封建社会都需要先拿出来作为讨论的前提条件，和这个前提条件比起来，现在的叠甲和政治正确就是小儿科。那需要花很多时间，很难再回到讨论牢A的一步。有人为了攻击别人愿意花这个时间也算是用心了，要是不花这个时间马上就能应对，别人很容易主观上一眼觉得“其实你知道那不是常识，你是傲慢，才会有那么充分的准备”，形象上就处于劣势地位。

7.讲中国故事——牢A的一种重要价值，是提供了美国人，尤其美国底层自己的认识问题的视角。其他方面毕竟有一些网红性质，不猎奇的常规信息有很多是早就存在，但有人没意识到，借着他的机会才意识到；猎奇信息一般人本来也用不到。而美国人自己的视角对于中文互联网来说是常规性质的新信息。

前面的几种反对牢A或斩杀线等概念的人，还能勉强站住位置的，各自会停留在不同的标准。反对什么，不反对什么，情况不一定一样。有时候互相矛盾，按某句话说是“一根筋变两头堵”。在我们假设他们有虚假信息，或刻意的目的时，他们会是一根筋变两头堵。但稍微沉淀一下，剩下拿出真实信息，只是关注点不合理的人，倒不会是这种情况。他们说的都算有价值信息，无非是有的人承认自己是在牢A的话题之下补充信息的，有的人不承认，非要把牢A赶下去而已。

不承认的人会看不到他的价值，专盯着他认为不合理的地方攻击。但错的就是错的，说得有理也无可厚非。然后他们攻击的可能不是大部分人所在意的点。想攻击牢A的别有用心的群体可能没那么多资源，会一群人跟风抓住一个点不放，让人注意到这不合理。但不属于那些群体的正常人每个人各自做一点点，时间长了，也总会覆盖到一般人所关心的大部分内容。

但这里面会有强烈的中式思维。他们越是控制欲强，或者越是想充分组织起来，就越难以避免强烈的中式思维。他们首先就难以覆盖到牢A的美国人的视角。比较一下他们的思想和《昭和米国物语》一类的作品中的素材，如果他们发展到最后能够成为类似的素材，恐怕已经并非我们的损失。他们有多靠谱或不靠谱，影响力和感染力有多大，靠谱的部分有多重要，不靠谱的部分别人有几分当真，等等，在某种程度上是可以预见的，但一般人自己可能意识不到。这些问题可能要等到能和这类作品比较的时候，才会让普通人一笑了之。

这个话题说出来容易有争议。有人以西方思维方式为名义随便攻击他不同意的一些观点。其实现代的进步思维总要有大部分内容是共通的。所谓西方的思维方式，最多只能是偶尔夹带私货，影响到倾向于跟风的人。但如果某些群体对这事反应有那么激烈，以后连夹带私货的机会也会堵上。至于牢A所提供的美国人思维，当然根本是不进步的思维。

8.沉默的大多数——探讨别人攻击斩杀线的问题，我觉得已经可以就事论事地对待。我不会默认攻击斩杀线的都是有组织行为。我提到“他们”主要是为了叙述方便，一般指在相应的角度，做对了提及处之前的所有步骤的人，事后看来可能是会显得有策略一些，因为不这样的都被筛掉了，不代表一定是有组织、有目的的行为。尤其是每条很可能代表着不同的人。

但这类事情，在常规的情况下很可能确实会有一部分水军存在，更复杂的是还会有指责别人是水军的情况存在，然后出现一些偏离主题的情况。但这一次，预计水军数量根本没法大过小说创作者和读者群体，以至于根本没什么人关心水军的问题，一般评论基本上都会默认与他们不同的观点绝大多数来自真实的人，直到有观点被重复太多遍，该说的都有人说过了的时候。

牢A的这件事是绑着某些类型的主题的小说创作者和读者群体的。我看的小说不多，不敢说对这一点有充分的理解。但我想他们不管什么是观点，被别人分类成哪一边的观点，会有相当多的数量的人被动进入必须产生一些明确的观点的状态，没办法人云亦云。

国内的传统的基于“免费”“分享”的网络环境衰退得严重，被各种奇奇怪怪的人入侵。（当然非免费的情况也是什么都有，抵抗那些人的能力更强，不代表他们自己更好。）但牢A的这件事，理论上背后是有一个产业的势力来支撑的，并不是那么容易入侵的。产业必须对此有一些假设，以免自己受到冲击。不然就得承认自己水平不行，那么多作者里没几个水平够的。

我想这个群体不会那么积极发言。以前说到各路键政群体，会有“沉默的大多数”的问题，不管哪一边的人都很难说有代表性。然后也会有人质疑沉默的大多数是不是真的存在，就算存在是不是真有某种偏中性的观点。但这次是明确存在的，要是有人想要研究他们的观点，也会有明显的思路。

有人拉个小团体说团体里的人都认同他，也完全没什么用。

9.赢学——有人把斩杀线的相关讨论塑造成赢学，并且作为赢学加以攻击。主流观点不认为这是赢学，而是释放多出来的同情心。我在一开始也说了，现在的改变实质是扩展了关注范围，丰富了精神活动。牢A仅仅是恰好在合适的时候被大众发现了而已。

如果只考虑我所认为的主流观点这一个视角，只要这一部分人明显存在，也明显不是赢学，别人如何反对赢学，自然和这部分人没什么关系。在这部分人自己的视角，如果再往前看一步，可以考虑一些具体的问题。比如说美国究竟是否是因为衰落，才变成这样的？对于这些问题，目前是可以每个人建立一套自己的理论的，在有成熟的体系之前没必要过多在意别人说什么。具体问题想得深了难免有人会说错，可能会有人拿来证明赢学的失败，但如果一开始就不是赢学，也无关紧要。

有些自媒体会通过看评论来感受到自己是在代表谁，在评论的污染之下延续了之前考虑问题的习惯，误判一般人所接受的理解方式，其实也正常。

我感觉这个角度没什么太大必要去讨论，但看到了一些评论说具体信息。

我看到有评论说，之前很多人说赢学是因为特朗普赢学。我们叫管特朗普的行为模式叫虚空造牌，美国人管这叫TACO，虚空造牌视角比TACO高，至于特朗普自己的赢学的角度根本没什么人去提，因为视角比这两个更低。

有人开始管网络上嘲讽印度、韩国等的内容叫赢学。这很难叫赢学，最多叫刻板印象。以前网络上是存在过这些方面适应受众需求的自媒体假信息，沉淀下来的真信息多一点，这一过程也没用到他们的赢学的角度的批评。然后我看到有评论里还有人发现，如果扩大赢学的定义，之前很多说美国的自媒体都会被认为是赢学。要是坚持讨论这种意义上的赢学，不说那些自媒体可能也会被绑过来，要是有人想以理中客的态度说“美国有很多问题，但没那么夸张”，对于美国具体有什么问题，就没法引用已有的自媒体信息，必须给自己一个一手信息人设，然后难免理论深度不够，理中客不起来，降低到和牢A同等的位置。这些理中客才是受到中国人攻击印韩也是赢学的说法影响最大的。如果反映不出来对他们有多少影响，是因为没人在乎赢学这个概念而已。

他们可以再作解释的角度是，虽然赢学本来地位一直不高，但这次其他机制全面失效，导致他们眼中的赢学失控了。其实“其他机制”就是不赞同他们的机制，或者他们主动不想赞同的机制。

二、实质问题

1.高华观点——在乎美国媒体具体说了什么观点的是最像伪人的，眼界有限到我怀疑他们本来就是西方那类媒体的典型受众。那是设置议题，有了第一步就会招来别人支持或者反对，变成反对或者支持也并无区别。至于他们的媒体所说的具体内容，对于具体信息的真假，我看到的几篇有的回避了这个问题，有的赞成反对各列了几条；对于具体信息以外的部分，可以参考前面的关注点问题。

2.辟谣——在牢A的故事中的一些广泛流传的情节确实让人印象深刻。但要说价值观崩坏的猎奇故事，国内的也有；要说血腥的故事，比如说墨西哥毒贩很多人也听说过；单说生存威胁考虑一下巴勒斯坦；其他问题比如说考虑一下印度。这不能构成影响力大的唯一理由。

接下来总是会需要想一下美国的事情是不是真的。而一个人觉得斩杀线是真的，从只是尊重叙事者观点发展到确信，更可能是来自辟谣力度不够。自认为是在辟谣的人不知道一般人认为什么程度是可以接受的，随便给了一些数据，一般人接受实际严重程度至少达到这个数据，要比接受原本的故事容易得多。尤其是说有某个百分比的人不会有事的，很难想像他们为什么觉得这样是对牢A的否定或者能有洗白效果。不如说他们的冷漠比牢A的单方面叙述更容易把问题从“外国水深火热”变成严肃的社会问题，上升到对制度等一系列因素的讨论。

这些所谓的辟谣内容和牢A的故事是一起传播的，恐怕有很多人在一开始看到的内容就是一起的。牢A是一个符号，但这类辟谣的人也是促成了传播的重要创作者。后来再去反对的人是很难意识到他们要反对的应该是什么的。事后来看，我看到有评论说有的人“立场没变，坐标轴变了”。那是反过来先看到本来在攻击美国的创作者，给人留下了占想要辟谣的立场的印象。谁占什么立场，现在处于主客观不统一的混乱状态。攻击牢A的人可能会想要有更少的敌人，会倾向于选择后一种理解，说更多的人进入了攻击牢A的立场，甚至觉得事情热闹了起来而沾沾自喜，这样的话会漏过导致舆论传播的实质内容。

我个人对美国的上个版本的认识是零元购。不细想的话，按中国这边的逻辑来说，是很难和斩杀线兼容的。有人引用法律规定来辟谣，我觉得缺点什么，不细想的话，也很难注意到是缺在哪。

3.结晶粉——现在网络上一个公众人物出现某种重大问题，很多人脱粉，但这个公众人物还能正常活动，很多人会攻击剩下的粉丝是“结晶粉”。一般情况下，虽然会剩下一些结晶粉，但我想他们大概应该会有结晶粉的自觉。他们可能不认为自己和那个公众人物是错的，但至少应该意识到外面不认自己的这一套逻辑和价值观。

牢A应该是脱离了关于结晶粉的规律的。在大部分情况下，牢A的某些事情被怀疑是假的，别人都可以说这不重要。

说浅一点，这些人实际是上一条的“牢A和辟谣群体的组合”的粉丝，那当然不重要了；说深一点，参考前面的关注点问题，牢A给出来的只是不客观、不全面、不完整的个例，之后怎么建立世界观，是靠每个受众自己总结的，他本人也根本不是一种能代表大多数人的形象，他上升到关于社会的理论只是提醒别人也要总结到类似的深度而已。

在B站看到某个人攻击牢A，但不攻击斩杀线，这里我用张三代称。张三是搞MCN的资本家。其实张三在某种角度和牢A非常像，都是脱离了关于结晶粉的规律。在我的印象中，张三的形象是，他说胡话的时候，要不可以理解成有开玩笑的性质，要不就是让人明显感到别有用心，别人讨厌他是因为只怕需要他的信息的人判断不了是不是胡话。（比如在MCN的问题上，看得出来他非常想让别人走和他一样的赛道，比如卡在底线上不做越过底线的事情，比如想学习日韩的一些糟粕文化，别人要是真学了明显会被带到沟里。）包括这次也是给人一种太想要辟谣赛道的流量了，于是才忽略一些细节的印象。

在我刷到的片段里，张三评价这类牢A的粉丝为“滚刀肉”。既然我的标题是攻击斩杀线，不是攻击牢A，不如干脆把他划到一边。那么他实际上走的是想要代表受众集中总结世界观的赛道。上次刷到，他甚至在抢宗教的释经权，可见这个赛道之难。一般人处于没有办法很快得到完整的理论体系，只好先接受零散且不可靠的信息的状态。单纯是因为难，别人也没办法加速他们得到完整的理论体系，更何况有很多攻击他的人不想直面问题。单看互联网文化，偶尔有这些有着同类的影子的人能稍微往前推进一点，可能也就只有这样的人，都说别人是滚刀肉了，还能发现接下来还有什么新话题可说。介绍我国扶贫的能多推进一点，而这没什么争议，不需要在这里讨论。

其实有些偏题。不考虑这些侧面印证，回到问题本身。我觉得支持牢A者的关注点是：问题是否确实是成体系的，是否多种不幸会有非常大的机会聚集在一起；至于有人说37%一类的数据，应该不是一回事情。

反对牢A者的关注点是：是否能立住人设，是否确实多次在现场接触过尸体；至于那些质疑学历的显然并没有什么意义。

共通的是：是否确实有那些各式各样的美国朋友，他的话能忠实代表他们的处境。

我可以以默认三个问题的答案都是“是”的态度对待。但如果全是错的，真作为独立的个人想要拿到一些流量的人也该去探讨从里面引出的新问题了。具体情况如何，是有一手消息的人该去探究的事情，不是我该管的，所以只梳理到这么多。还有小说作者、读者群体，以及敬仰他的情商的人，在这里假设他们的态度都已经是既定事实，不在反对者能攻击到的范围之内，因此也不特意归类。

4.最不坏的制度——不管是不是一般人心目中的重点，有一个对视角影响很大的因素，就是美国的制度中的若干问题是否是一种系统性的恶意。然而说制度是善意或者恶意，可以看成仅仅是一种比喻，本来就否定不了。

不是恶意，代表着美国有些没有解决的问题，是历史的遗留，暂时还没有解决；是恶意，也不反映为具体哪个人有恶意，只代表明明有更好的方案，缺个理由来说明为什么不用而已。

我知道的一些情况，比如处理不了邪教，比如每个选区只选一个人赢者通吃，这些在资本主义的框架之内也显得很落后了，以前默认是历史的遗留不去细想，现在恐怕都要归为此类。这就是前一条所说的，需要每个人建立自己的世界观。这个话题不管因为什么原因火起来，世界观多了，要是觉得自己想的可能更好一些，就会和随机路人的世界观比较了，美国本来的放着什么都不管的状态就看不入眼了。而美国和随机路人的比较，可以支撑这种比喻成有恶意的评价。

我本来预计如果一个人认为规则没有恶意，在这个角度去攻击牢A的思想，可能是最容易的。对于这一点来说的有用信息，基本处于在网络上分辨二手信息的能力范围之外，但相应地也会让大家都平等。但如果这种观点在一开始没有站住位置，之后的人的关注点已经不在这了，不会去等，因为随机路人的观点已经够多了。

5.西方经济学——西方经济学家一直认为中国存款率高是一个问题，中国基本是不予理会。但免不了评论里有时候各有各的观点，有人也会按着西方经济学的观点去评论一些事情。不过这下大概是不会有了。

我个人而言，一直认为他们的经济学想要压低存款率，是很大的问题。而且一直认为美国相比一般西方国家是比较奇怪的，且他们的成就不能完全用制度来解释。斩杀线的事情对我个人的思想很难有很大的影响，但我想起另一件事情。

若干年前，网络上有一个事件，让Youtube把一处包含台湾的列表标题从“国家”改成了“地区”（geography，不是常规的countries and regions，日语是国变成了地域）。顺便让一个台湾知名主板和显卡品牌受到大陆部门的影响取消了与涉嫌台独的企业的商业合作，让市场看到了诚意。我只看了别人的记载，没去看一手信息，可能有不准确之处。当时的背景是刚有很多台湾人在对世卫组织账号下大量刷评论搞台独。这很容易激起一部分人的一种意识，大陆这边势力要大得多，所以与其显得退缩，不如自己也这么干，干了之后随便怎么被人骂。撞在枪口上的是一个日本主播，先是念了Youtube上的那些内容， 引起问题后停播了一段时间。但另一个做了同样的事的主播只被认为是失误，她则是停播回来之后骂人，然后积极跟台湾人互动。后来出现了按照我的语言引导，就很可以想像的结果。几年后看到有相关人物的台湾粉丝，先攻击一下“简中网络”，然后说他们所做的事没有任何意义，对中国以外没有造成任何影响。当然实际上对主播本人也有一些直接影响，但我稍微改改事件描述，改成这里所写的这样，就能让这类言论显得荒谬得多，何乐而不为。

6.情绪的释放——有人在渲染现在的网络对斩杀线一事的反应是情绪化的。他们自己的渲染可能更情绪化。但也很难通过情绪化来决定谁是谁非。还有的人的态度显得阴阳怪气，看不懂他们到底是在哪一边。最后我反应过来，如果以“释放多出来的同情心为标准”，把这称为自己的立场，那些人的那些表现显得缺乏同情心，自然就都不是与自己一边的。至于他们自认为在哪一边，如何定义他们的立场，相对来说不太重要。当然释放同情心很难算是一种立场，跟别人没有多少对立，想要对立需要主动挑拨好久，说成立场仅仅是为了叙述方便。

斩杀线的问题现在有这么大的讨论度，涉及到一些相关话题的自媒体人很可能会收到各种奇奇怪怪的人的信息。我不是搞自媒体的，不知道他们具体会收到什么，承担多少压力。但是偶然发现，其中有的人判断不了信息是不是来自正常人，可能是对同情心的理解有所不同，他们可能是用的西式思维方式。比如有人说都是真的，但到处传播猎奇信息不敬重生命，这类论调在西方重大事故据说有视频传上网时容易在他们的媒体里见到。说严重点，说不定有人会觉得拿斩杀线开玩笑不符合西式政治正确，然后会看到大部分人居然都感到无所谓，没人去指正，为此而感慨，因为我以前刷到过有疫情期间反对拿布洛芬包装开玩笑的。

如果用他们来攻击牢A时，希望牢A所符合的道德标准来对待我，这部分可以说写得非常差。第一段几乎是说对方急了急了，第二段几乎是扣帽子说西方文化入侵。但情绪化地对待问题，包括情绪化地对待另一种情绪，可能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不然就说实际问题，所有人都不提情绪。

7.媒体的标准——有反对者对牢A的要求过高了，比如要求绝对公平公正，那本来也不是他的风格。后来发展到牢A和别的某个人不完全一致，就希望他们对立。可能他们习惯了诉诸权威的思维方式，但媒体、现有的科学等都不是万能的。权威所做不到的事情，有人可能有各种各样的尝试，但毕竟结论还没有确定下来，可以说几乎都没有多重要，唯一绝对重要的一环就是自己。看到有的视频内容是，在美国的人收到关于牢A的故事的问题，当然有的人会在某种程度上确认一部分内容是对的，对无法确认的部分给出一些估计。但有的反对者是直接反问有没有证据，没有证据为什么要信，甚至提出“不可证伪”一类的科学哲学概念，其实“不可证伪”就是前文说的滚刀肉，但防范心理太强了。以求证的态度得到这样的回应，难免会给人顾左右而言他的印象。有人顺着这个思路无论怎么做文章，挑起别人的多少矛盾，自己的话语权损失应该是更大的。

8.为什么我觉得他可信——前一段时间出现过很多说为什么觉得牢A可信的内容。主要大致是如果没亲眼见过，很难把那些细节全部拼凑起来。但是一看就知道用不了多久，这种论调就会出现反效果。会有人反过认为，通过与那些论证相同的逻辑虚构出这些事的能力在社会上是存在的。

我觉得现在有些阴谋论就是过去的人明显藏不住那么多事情，现在发展了，有可能藏得住了，信的人就反而更多了。

但牢A的故事有些过于复杂了。他们要给予牢A其他方面的能力特别高的程度的赞誉。通过前面的几种方式攻击牢A，我看到很多人都不想多纠缠，简单地回应“牢A不过是个说书的，让我们回到斩杀线的话题”。回想起来，“不过是个说书的”这个评价对反对牢A的人来说不太够，反对者可能连这个都不愿意接受，给的评价要远高于支持者，所以还想继续纠缠。

9.美国崩溃论——如果真要在赢学的角度去探讨斩杀线一事，我说个暴论：中国人大量关注斩杀线，不是想证明中国能赢，而是中国已经不输了，才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这个。

军事上很难认为落后，经济上很难认为落后。尖端光刻机还没有，如果没公布的部分都从零开始的话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考虑到可能有进展还没公布的话不知道实际进度，但那是对自己人追求发展而言的。中国光刻机有发展是早晚的事，总比可控核聚变简单，仅仅是因为到了发展AI的关键时间点，AI依赖于这个，才让这个具体的时间的发展显得特别重要。考虑中美竞争的话，自从DeepSeek开始，退一步说，哪怕一直因为缺芯片而落后，一直咬死在后面一点点，直到有尖端光刻机为止，那其实也没有多坏，光刻机的方面的压力就小了很多，可以说不输。这些方面的世界格局在一年内都有重大变化。

有较多的人关注斩杀线一类的问题，这些关注的开始，是因为中国自己的问题没有多到能够占据中国人的全部注意力。但是如果和美国还处于贸易战的状态，有更重要的事情，对这些细节的关注可能会被打断。而现在，要是有人想简单直接地打断话题，说别光看负面情况，看看美国强大的一面，最多说说具体行业，需要有人在具体行业里才听得懂，一时很难提出让每个人都有话可说的一种强大的一面。这也称不上赢，但是没有一种劣势所造成的危险让人觉得总是更重要，所以可以让人以不太在乎的态度，随便去关注自己想关注的内容。在现在的状态下，美国是否很快崩溃，对中国来说意义也很有限。不如说要是真有人特别希望美国崩溃，这些同情心对他来说就很多余和碍事了。

很多人渲染斩杀线是赢学，这是有用的。因为美国的过去的实力不在于怎么对待底层，斩杀线对赢实在是没什么帮助。只要引导大部分人认为斩杀线是赢学，那么自然会让人感到这条路没什么希望。代入美国崩溃论可以更明确，只要美国不崩溃，就会显得他们攻击这种赢学是对的。但好像有人连美国崩溃论都不敢提，说不出作为赢学到底是指有人会觉得能赢在哪。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我看到很多人渲染支持牢A的群体有且仅有一类人，那就是需要赢学的人。现在他们快要说服我真有一部分人把这个当赢学了，但是恐怕也是少数。

作为参考，我在同期间刷到过一些关于贵金属交易的内容，其中有一部分有夸大的性质，明显比斩杀线一事更有赢学和美国崩溃论的气氛。但是那又怎样，总会有自媒体会迎合一部分人的喜好。觉得是赢学，关了看别的就好了。

三、群体筛选问题

见下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