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总产值超过155亿元!常德何以“长”出一片合成生物产业“创新雨林”?

当东部沿海城市纷纷抢占前沿科技赛道,中部内陆城市的出路何在?

常德做出了满意的答卷:在合成生物这个前沿领域,它以155.14亿元年产值,开拓出一片未来产业的“创新雨林”。

什么是合成生物?通俗来说,就像组装汽车一样,科研人员将基因片段、蛋白质等“生物零部件”进行设计与组装,创造出具有新功能的生命系统或物质。就好像“点石成金”,让微生物细胞“吞下”各类原料,通过一系列工艺,产出更高价值的产品,例如用植物蛋白合成“人造肉”。合成生物,正打破传统认知、重塑产业逻辑,打开未来生活的无限可能。

这条黄金赛道藏着很大的机遇。常德,这个以水运码头、鱼米之乡、桃花源著称的城市,为何能在短短数年成为中部合成生物的制造高地?它如何摆脱传统资源依赖、拥抱前沿科技,冲刺千亿级生物制造产业集群?

扬己之长,保持定力

正如每个人各有天赋,找准适合自己的路才能走得更远。一个城市亦如此,找准发展“基因”,选对赛道,才能行稳致远。

尽管发展迅速,合成生物产业仍存在从实验室走向大规模产业化的瓶颈。

其中,研发、中试、生产,每一步都至关重要。而常德的过人之处,就是避免盲目闯入研发这个“船头”,清醒地审视自身基础,向合成生物学的中下游和产业化发力。前端研发是发达城市的优势,而常德甘当实验室的“小白鼠”。在这片“试验田”上耕耘,它做对了。生产高附加值产品,也能成就制造高地。

常德是如何发现自己潜力的?作为传统的农业大市,它的农业底蕴成为天然优势。农业废料中的淀粉、纤维素就是合成生物制造所需的低价碳源,所以常德把“变废为宝”这一技能发挥到极致。

早在生物经济兴起之时,常德就尝试引入合成生物技术运用于农业。利用废弃的果皮果渣,经“细胞工厂”转化,产出高值药品、香料或绿色农用产品,构建起“田间废弃物到高值产品”的绿色循环链。

有了这些基础,当湖南寻找一个能够承载合成生物制造基地的时候,常德就展现了自身吸引力:相比于长沙,用工成本更低;相比于沿海,作为中部枢纽位置优势明显。如此契合之下,常德将合成生物产业作为核心主导产业来发展。

它最强的地方,就是破解了中试这一“死亡之谷”难题。中试是科技成果转化的“最后一公里”,常德在这一步骤中极大地降低试错成本。

生物制造的核心瓶颈在于技术放大和成本控制,相比于一线城市,常德成本优势更突出。它能够提供廉价且符合生产标准的工业用地和厂房,恰好能容纳中试放大所需的巨型发酵罐、分离提纯设备,这是其他地方难以做到的。

中试耗能高、排污量大,废水处理具有极高的门槛。常德早有预案:提前建设专业化、大容量的污水处理设施。工业园内蒸汽、工业水、压缩空气等低成本要素全部配齐,加速产品下线。它解决了合成生物从技术到产品中最耗资的一环,在常德,同样的资金可以支撑更多次的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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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常德建成湖南首个合成生物制造产业创新中心、国家首批生物制造中试平台,涵盖0.5吨级(GMP标准)至20吨级多条中试产线,津市中试基地可同时容纳5家企业试产。

更为关键的是,常德为中试成果构建了一个量产基地。从一条中试线到商业化生产线,可以无缝衔接,无需搬迁就能完成量化生产。为加快成果落地,常德与国家级和省级平台对接、打造产业园区,构建“中试-量产”体系,实现中试成果最快10个月进入量产,创造出不可复制的“常德速度”。以新合新生物为例,它依托常德中试平台快速完成工艺放大,从实验室样品到量产产品仅用11个月。

在合成生物产业的全国版图中,常德牢牢占据了“成果转化枢纽”的地位。而这个地位,也给它带来前所未有的机遇。它以“筑巢引凤”模式构建了全新生态:以专业化的中试服务吸引高新技术企业带技术入驻;围绕农业资源、生物制造等核心产业优势,开放丰富的应用场景,推动技术的迭代更新;高效转化能力吸引产业集聚,形成上下游集聚的产业生态。

在“试验田”的潜心耕耘也为它赢得打开前沿技术的金钥匙。它探索出了一条适合自身发展的道路:创新构建“飞地研发+本地生产”协同模式,通过在创新高地设立孵化平台、对接本地生产,实现样品到产品的高效转化。比如慕恩生物在广州搞研发、津市建工厂,引航生物依托本地中试基地完成二期扩产,既利用“外力”,又发挥了“内力”,形成双赢局面。

近年来,常德凭借扎实的产业基础、完整的制造链条,在合成生物领域更具话语权。它多次举办高规格产业活动,吸引了学术界、产业界和资本界的深度参与,促成了多项技术合作与产业项目落地。

制度引领,资本加持

独木不成林。单靠自身发展或许余力不足,“雨林”的成长需要体系的托举。常德为什么能拥有如此强劲的生长态势?这归功于一套稳定的“政策-法律-资本”三位一体护航体系的构建。

常德发展合成生物产业目标十分明确。它制定“三步走”的规划,力争用15年左右时间,将产业打造成产值突破2000亿元的支柱产业。

这里能够看见政府的“先见之明”和“有为指导”。常德政府首先对合成生物制造产业进行了前瞻性的布局,在未形成规模之时,就用制度构建了一个适合产业生长的环境。如果说产业基础是土壤,企业是种子,那么政府在这里的作用就是为种子打造一个生长的“温室花园”。

政策和制度是护栏。2021年,国家“十四五”规划将合成生物学列为前沿技术,常德对国家级战略进行敏锐捕捉与快速响应。它在2024年7月正式出台全国首部合成生物制造地方性法规,2025年8月进一步颁布我国首部合成生物制造领域地方性法规《常德市促进合成生物制造产业发展若干规定》,在制度层面明确产业地位,保障要素供给、提出创新激励机制,将政策化为法治支持。

这相当于给企业吃下了“定心丸”。一纸法规不是空谈,常德给企业释放了一个强有力的信号:我有最肥沃的土地,你们可以安心将种子撒落在这里。如此超前的立法排除了多种不确定性因素和创新的风险,它所吸引的,是看重长期主义、渴望稳定发展的核心技术与资本。

说到长期主义,常德先下了一盘“耐心资本”的“先手棋”。它是常德模式最核心的驱动力之一,能够最大程度地淡化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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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成生物是技术和资本密集型领域,对大多数企业构成融资压力。为帮助企业解决“融资难”的问题,常德搭建50亿元的常德鑫兴生物制造产业基金,投资引航二期、粒影生物等多个项目。搭建20亿元的金芙蓉产业子基金、设立10亿元的科创引导基金,投资生物制造等战略性新兴产业。

从实验室到货架,产品的生产需要经历一个漫长的过程,研发、中试、工艺放大、规模化生产,每个环节都充满了不确定性。常德是如何将耐心注入整个资本体系中的呢?首先其设立的科创引导基金存续期长达15年,容亏率高达70%。它用长期策略筛除了一部分只图眼前利益的项目,留下精尖项目,提升整体质量。

其次将投资决策权交给专业机构,确保资金的稳定性。联动中金资本、国投集团等头部机构,形成超400亿元基金矩阵。在这里,企业与资本共生长。常德更看重的是能够践行长期主义的人才和团队,而不是短视主义者。

人才、资源、资本的集聚,促成了常德合成生物全产业链的构建。目前,常德已集聚规上工业企业92家,可生产高端产品100余种。引进29个院士专家团队,与40家科研院所、22所高校建立“飞地孵化”合作。它已建成全国最大的甾体药物产业基地和领先的酶制剂中心,依托新合新、利尔生物等龙头企业,主导全球部分细分市场。

常德的崛起,源于自身优势的清醒认知。扬己之长、避己之短,它能够快速理解国家战略方向,以前瞻性和长远的眼光看产业,以超强的耐力和定力培育一片“雨林”。从陪跑到抢占未来产业赛道,常德,值得细细品读。

来源:区县那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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