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免ADC走到爆发前夜
ADC已成为当前创新药领域最具确定性的治疗策略之一。
在今年的摩根大通医疗健康大会上,多家MNC在研发规划中明确将ADC纳入核心技术平台——无论是单药研发还是联合治疗方案,ADC在肿瘤管线中的权重持续提升,成为巨头布局的核心方向。
但ADC的潜力上限,远不止于肿瘤领域。从治疗逻辑来看,ADC“精准靶向+强效杀伤”的特性,恰好契合了自身免疫性疾病对“精准干预、长期控制”的核心需求。
事实上,自免ADC的探索早已启动。作为全球自免领域的龙头企业,艾伯维率先迈出尝试步伐。只是不幸运的是,其两款自免ADC药物ABBV-3373与ABBV-154,分别因成药性不足、糖皮质激素暴露风险等问题相继终止研发,为赛道留下了经验与挑战。
但先驱者的折戟并未阻挡探索的脚步。如今,在自免ADC这一新兴赛道上,中国生物医药企业已从追随者变为核心参与者。映恩生物、恒瑞医药、先声药业等多家国内药企,均已布局多款自免ADC管线并推进至临床阶段。
尽管目前ADC驱动的自免疾病精准治疗仍处于早期探索阶段,其临床价值与作用机制仍需更具确定性的临床数据支撑,但不可否认的是,一场围绕自免ADC的创新角逐大幕已悄然拉开。
/ 01 /下一代自免药物
自身免疫疾病的药物探索永不止步。
在过去二十年,部分自免疾病的治疗经历了跨越式发展。从过去一线治疗仍以激素和传统免疫抑制剂为主,到 TNF、IL-6、IL-17、BAFF、CD20 等靶点不断被验证,治疗走向更精准的方向,患者疾病活动度控制得到明显改善。
不过,进步空间仍然巨大。一方面,实现精准治疗的疾病仍只是少数;另一方面,即便是精准治疗,仍面临疗效、依从性、安全性等一系列问题。
因此,当前自免领域仍存在真正未被满足的需求。更精准且长期可持续的免疫调节是 “下一代” 自免药物的追求,ADC 在这一背景下显得尤为具有潜力。
与肿瘤领域强调 “细胞清除” 不同,自免 ADC 的核心是通过靶向特定表型的免疫细胞(如自身反应性B细胞或T细胞),将有效载荷精准递送到致病免疫细胞,既能抑制炎症反应,又尽量保留整体免疫功能。
这种高靶向性和功能性去除的理念,意味着自免 ADC 同时具备更高疗效和更低系统毒性。

更重要的是,自免疾病对治疗的要求不仅是 “起效快”,还有长期控制。在系统性红斑狼疮、类风湿关节炎等慢性自身免疫疾病中,免疫过度激活、持续失控是最典型的特征。
而 ADC 继承了其抗体成分的药代动力学优势,尤其是较长的血浆半衰期,使得与传统小分子药物相比,给药频率更低,可实现每周或数周一次的治疗频率。且 ADC 的靶向性使其所需剂量低于全身性治疗,同时能保留稳定的疾病控制效果。
正因如此,从肿瘤走向自免,ADC 的顺利转型在于其靶向性、递送效率和安全性优势,恰好切中了传统自免药物长期以来的痛点。
/ 02 /先行者艾伯维
实践早已开始。
修美乐专利悬崖后,Skyrizi、Rinvoq两款自免药物迅速补齐了艾伯维在自免领域的销售增长,印证了其在该赛道的 “统治力”。
在肿瘤 ADC 尚未全面爆发之前,作为最早一批布局 ADC 的跨国药企,艾伯维就已尝试将 ADC 技术引入免疫炎症领域,ABBV-3373 和 ABBV-154 便是该方向的两个关键项目。
其中,ABBV-3373 以阿达木单抗为抗体骨架,连接糖皮质激素受体调节剂作为有效载荷,旨在将抗炎效应直接传递给活化的免疫细胞。
早期临床中,ABBV-3373 展现出令人印象深刻的疗效信号:在一项针对中重度类风湿关节炎、头对头阿达木单抗的 2 期研究中,第 12 周时,ABBV-3373 组的 DAS28-CRP 评分降幅较阿达木单抗更显著(-2.65 vs -2.29;p=0.022)。
值得注意的是,17 名在第 12 周达到低疾病活动度的患者,停药后第 24 周仍有 70.6% 维持这一状态,这一结果一度被视为自免 ADC 有望实现长期深度缓解的关键证据。
但问题也很快暴露。由于有效载荷属于类固醇,长期暴露风险始终存在。ABBV-3373 治疗组报告了 4 例不良反应事件,其中包括 1 例过敏性休克。

ABBV-154 也面临类似挑战。其前身为 ABBV-3373,艾伯维通过优化连接子与有效载荷以提升成药性。
尽管 ABBV-154 在风湿性多肌痛的 2期临床中,所有关键疗效终点均实现统计学意义上的改善,但研究中出现 2 例肿瘤事件,评估后认为可能与药物相关。且该药与其他竞品相比,获益-风险比不足,最终被艾伯维终止研发。
即便如此,艾伯维的退场并未终结这一技术路线,反而为行业释放了关键信号:自免 ADC 的疗效逻辑是成立的,且有望实现持续深度缓解。
/ 03 /差异化竞争开始了
如今,自免ADC越来越热闹了。虽然仍处于早期,但从靶点、剂型以及适应症选择的“差异化”竞争已经开始。
在靶点选择上,B细胞、T细胞及其激活通路相关分子仍是自免ADC选择的重点。BCMA、CD19、CD20等抗体靶点被重新挖掘在ADC的应用潜力,还有IL-7R、IL-6、CD45等靶点在内的ADC已完成了动物模型的验证,涉及关节炎、移植预处理、皮肤硬化症等多适应症。
Lifordi则代表了另一种思路,其自免ADC药物LFD-200靶向VISTA。VISTA是一种在免疫细胞上特异性表达的细胞表面蛋白,被抗体结合后可快速内吞和细胞内积累,有助于ADC载荷高效进入靶细胞,同时降低脱靶毒性。

在ACR 2025披露的非临床数据显示,LFD-200连续13周给药可在免疫细胞内维持糖皮质激素暴露,且未观察到系统性毒性,该结果帮助公司获得了Sanofi Ventures的4200万美元的战略投资。
在这轮自免ADC的布局上,国内生物医药企业走在前面。
映恩生物基于DIMAC平台开发了靶向BDCA2的自免ADC——DB-2304,AIC2025会议披露健康受试者数据显示,1mg/kgQ4W剂量下可维持95%以上的BDCA2受体占有率。目前其针对SLE的临床2期研究已完成首位给药。
与此同时,国内药企剂型创新正在进一步打开新的想象空间:恒瑞的SHR4597是一款吸入型IL-4R ADC,用于哮喘治疗,通过局部给药方式,进一步降低全身暴露。2025年4月该药启动2期临床研究,但尚未开始招聘。
同靶点还有博锐生物的BR2060于2026年1月申报临床并获CDE受理,是继SHR-4597后又一款进入临床阶段的IL-4R ADC,以及先声药业的SIM0708目前处于临床前。
此外,一些成熟的肿瘤ADC药物正在“跨界”进入自免:治疗霍奇金淋巴瘤的CD30 ADC Brentuximab Vedotin已开展针对早期弥漫性皮肤硬化症的可行性临床探索试验。
尽管自免ADC尚未迎来成药,但早期临床疗效上看到了长期治疗的希望,静待重磅突破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