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山地区四个毒品重灾区的根源问题是贫困,打击毒品犯罪之外,有效的扶贫也是必不可少
@少年伯爵
真实案例via哇卡西:
“1998年,西昌饭店厕所里面,亲眼看到一个眼镜男在抽洗手台的水注射。整个人全身肌肉都在不受控制的抽搐。2015年,初中同学聚会,全班少到了一个人,问了一下,吸毒过量噶了。这是我所知的两个吸毒的例子。但是……
2003年,我五爸,在例行检查中,查获大量海洛因,随即与武装贩毒分子发生交火。最终抓捕毒贩17人,收缴海洛因107公斤。
我五爸的两个一等功有点戏剧性。107公斤那个,他带着一个新警察例行巡检,随手拉开一个大牛仔包,发现里面装满了做成饵块形状的淡黄色海洛因,马上就说「你们带了这么多肥皂啊」,然后想走(避开耳目,呼叫支援),结果他旁边的徒弟来了一句「老师,这些好像全部是海洛因」……然后就是biubiubiu对射,挨了三枪,抓了17人。另一个50多公斤的,是他们边境检查的时候喝醉了,他出去放水,发现三个边民背着东西越境,而且看到他就跑…然后就抓了……更扯淡的是第二天他不知道这个事,喝断片了。
2009年,我大表弟,受人所托,从瑞丽开一辆马自达回凉山,报酬是人民币15万。死刑缓期执行,后改为无期,目前服刑中。
2011年,我二表弟,受人所托,从瑞丽开一辆捷达回凉山,报酬是人民币17万。死刑缓期执行,后改为无期,目前服刑中。
2011年,我五爸,在例行巡查中,抓获运毒人员3名,缴获海洛因52公斤。
2012年,我老妈的干儿子,受人所托,从景洪开一辆F3回凉山,报酬是人民币15万。未满18岁,有期徒刑15年,因表现良好有减刑。目前已出狱,在老家开了一个养鸡场。
2015年,我小表弟,受人所托,从景洪开一辆起亚回凉山,报酬是人民币20万。死刑缓期执行,后改为无期,目前服刑中。
2017年,我邻居家小孩,受人所托,从景洪开一辆不知道什么车回凉山,报酬是人民币20万。死刑缓期执行,后改为无期,目前服刑中。
我发现评论区大家对凉山地区的毒品泛滥问题比较关注,我就在这里补充做个说明,不在评论区一一回应了。
整个凉山州并不是每个地方都毒品泛滥,在九十年代和世纪初真正毒品泛滥到失控的其实只有地处小凉山地区的金阳、布拖、昭觉和美姑四县。
当时的凉山毒品泛滥的程度几近失控,如果晚上出门,大街上时不时就可以看到吸毒吸嗨了摇摇晃晃的人,有下水道的路旁也很容易就能看到抽下水道的水在注射的人。
为了解决毒品问题,我父亲和我姑妈曾在1996年-2006年这十年间,走访了金阳、布拖、昭觉、美姑和雷波这五个小凉山地区的贫困县所有的行政村。其中金阳、布拖、昭觉、美姑属于毒品重灾区,雷波又有其他的问题,这个我会在最后作出说明,这里先说金阳、布拖、昭觉、美姑四县。
金阳、布拖、昭觉、美姑这四个县大量的村庄都存在毒品问题,他们具体的操作方式是,全村推举一个人出来贩毒,如果赚了,贩毒的这一家人拿大头,其他的人全村分。如果被抓了,那一定是死立执没得选,那他的家人则由全村共同照顾抚养。
在完成了四个毒品重灾区所有行政村走访后,我父亲和姑妈汇总了数据,发现这四个县的毒品问题根源是贫困问题。
中国对毒品犯罪的处罚是非常重的,可是这四个县的人还是愿意冒着死的风险去做这个事,那就证明在当时的环境下,极端的贫穷比死还要可怕。
当时小凉山地区的彝族聚居区,几乎全部没有自来水,部分环境比较极端的,生活用水甚至需要到两三公里外的水源地去背水。这样的环境,让许许多多老一辈的彝族人一生都很难洗一次澡,隔了十几米都能闻到他们身上的臭味。
但身上这么臭是因为他们喜欢吗?显然不是的。就像没有人天生就恶,就喜欢贩毒一样。
因此,想要解决凉山的毒品问题,除了更加严厉的打击毒品犯罪之外,有效的扶贫也是必不可少的。
但是小凉山的扶贫和内地的扶贫不一样。小凉山地区的贫困源自于两个方面。第一是自然环境的客观因素。天无三日晴地无三尺平的小凉山对外交通闭塞,自然资源匮乏。但是,自然环境不好的地方全国到处都是,客观的因素并不是一定贫穷的主要原因。第二是人文思想问题。这一点才是小凉山贫穷的主因。
彝族在新中国成立后,快速从奴隶社会过度到社会主义社会,缺少了文化的传承和积淀,导致彝族,尤其是交通闭塞的小凉山地区彝族,他们在思维上非常的贫困。
他们害怕贫穷,但是他们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富起来。他们知道贩毒有错,但是他们不知道贩毒为什么有错,也不知道吸毒到底有什么样的危害。
也正是因为思维上的贫穷,找不到致富的方法和方向,而整个民族又本能在渴望富裕的生活,所以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和新世纪初这十几年的时间里,有大量的彝族人参与到了贩毒、零元购、乞讨等等非法活动当中,导致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彝族整个民族的名声相当的臭。
但还是那句话,是这个民族天生就如此吗?显然不是的。
他们不知道怎么致富,那我们就教他们;他们不知道什么是对错,那我们就教他们。
所以从2002年开始,我父亲花了十几年的时候,在小凉山五县每个彝族村走访,几乎是及其强硬的抓走所有适龄而又没有上学的小孩去读书。当时我父亲甚至做过强行抢走村民家里的猪,让村民把适龄小孩送到学校来换猪的事情。而为了做成这件事,不漏过每一个适龄的小孩,我父亲也不止一次和村民发生过激烈的冲突。
最终的结果显而易见。这一代读过书的小孩长大之后,凉山彝族整个民族的整体素质肉眼可见的拔高。家住成都或者乐山等地的朋友可以想想,是不是很久没有看到年轻的彝族人成群结队的打砸抢了。那是因为这些年轻的彝族人都读过书,明辨是非;也因为读过书,至少能去打工,去工作养活自己和家人,他们不需要打砸抢了。
除了教育之外,我姑妈选择另一条扶贫的道路,那就是农业扶贫。她根据金阳县的气候特点,提出了以青花椒产业带头脱贫的方案。经过二十多年的努力,整个金阳县的青花椒多多少少打出了一些名气,也为金阳县的农民带来稳定的收入。PS:四川和重庆爱吃火锅的朋友应该多多少少听说过金阳青花椒。
当然了,扶贫工作离不开国家的大力支持。如今已经修通或正在建设的宜攀高速、乐西高速和宜西高速等多条高速公路已经在小凉山地区交织成网。
想想看,在最低海拔380米,最高海拔4250米的小凉山地区修建高速公路网,除了社会主义中国,我想不到有谁可以做到。
时至今日,小凉山五县道路畅通,社会安定,毒品几乎绝迹。金阳的青花椒,布拖的土豆,雷波的脐橙名声在外。村村通让每个彝族村都通电、通水、通公路,普及的教育让彝族整个民族都融入到了文明当中。
作为在金阳县生,在雷波县成长的凉山人,我需要由衷的说一声:共产党万岁。
扶贫攻坚,亦是名留青史的巨大奇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