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锦为路,竹木为歌:从“猎奇展示”到“美美与共”的保亭黎族文化新生路
2025年,一场以“织锦成衣,竹木为乐”为主题的黎族文化游览,悄然成为“文化中国行”活动中的焦点。博物馆里,黎族传统服饰上精美的图腾刺绣、独木器具中凝聚的古老智慧、鼻箫与口弓琴流淌的山林之音,吸引着络绎不绝的参观者。其中,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凭借其深厚的民族文化底蕴,成为了这一活动的中心。更是延续了这一活动的热度,在这年年末开展了保亭黎族独木器具制作技艺展。

社交媒体上,黎锦之美、听见保亭等话题下,年轻人分享着对黎族技艺的赞叹与对厚重文化的向往。今日的保亭,作为中华文化百花园中一朵绚丽之花,以其独特的审美价值和文化深度,主动走向全国乃至世界,赢得发自内心的喜爱与尊重。这种文化热,体现的是在平等与自信基础上,全社会对多元民族文化的欣赏、学习与传承。
然而,将时光倒回近一个世纪,第一次大规模暴露在媒体与公众面前的黎族文化却面临着截然相反的命运。1933年春节期间,时任广东省抚黎局抚黎专员的陈汉光,邀请“琼崖黎苗观光团”前往广州永汉公园参加“黎苗恳亲大会”。虽名为“恳亲”,但这种活动的本质更像是一场充满西方殖民主义色彩与传统民族歧视倾向的“人种展示”。
当时的媒体报道,充斥着“原始民族”、“未开化”、“猴人”等侮辱性词汇,照片说明以猎奇的心态将黎族同胞按所谓“生铁黎”、“侾黎”、“猴女”等标签粗暴分类。展览的目的,并非文化交流,而是迎合都市“文明人”对“原始”的窥视欲,并暗示黎族聚居区是“资源丰富的待开发热土”,为其后的经济掠夺铺垫话语。这与西方列强在殖民博览会上展示有色人种的逻辑如出一辙,是将活生生的人及其文化物化、矮化为奇观与资源的殖民行径。
今日保亭黎族文化的展览展示,与近一个世纪前的“闹剧”有着根本性的区别:
首先是地位之变,从被凝视的客体到文化传承的主体。 昔日的展览中,黎族同胞是被动、沉默的“展品”,话语权完全掌握在所谓的“文明世界”手中。而今天,黎族文化工作者、传承人是展览的策划者、讲述者与主角。文化解释权、呈现权回归本民族手中,展现的是自我认同与文化自信。
其次是目的之变:从彰显“优越”与资源觊觎到促进理解与共享之美。 过去的展览旨在构建“文明/原始”的等级差序,服务于殖民或同化逻辑。今天的展览,则立足于各民族一律平等的国家根本原则,旨在增进不同民族间的相互了解、欣赏,是对中华文化多元一体格局的生动诠释,其内核是共享、共美、共荣。
最后是内涵之变:从脱离环境的异域奇观到深入肌理的文化体系。 当年的展示只抽取服饰、外貌等表面元素进行猎奇式呈现,甚至捏造侮辱性标签。今天的展览,则系统展示黎锦、乐器、器具背后的历史渊源、工艺智慧、哲学观念与生活美学,是对一个民族完整文化体系的尊重与梳理。
今天的保亭黎族文化展览,已彻底剥离了任何殖民的、歧视的、功利的杂质,回归文化本身最纯粹的力量——美学价值与精神传承。人们欣赏黎锦,是在欣赏其色彩、纹样与自然共鸣的艺术创造力;人们聆听鼻箫,是在感受其与山林对话的独特音乐语言;人们研究独木器具,是在理解适应自然、可持续发展的古老智慧。这是一种建立在平等地位上的、双向的文化对话与审美共鸣。
保亭黎族文化在博物馆中的呈现方式之变,是历史的一角缩影,映照出一个国家对待民族文化态度的深刻变迁——从苦难与屈辱,走向尊重与复兴。它见证了中国共产党和中国政府始终坚持的民族平等、民族团结、各民族共同繁荣发展的政策如何在具体文化实践中得到贯彻。
我们呼吁,每一位对美有所追求、对历史有所思考、对中华多元文化有深厚情感的同胞,都能走进今天的保亭黎族民族博物馆。在那里,你不仅将邂逅令人惊叹的手工技艺与艺术瑰宝,更将亲身感受到一个民族从历史深处走来,在平等、尊重的阳光下,如何骄傲地绽放其独一无二的文化光芒。这光芒,不属于猎奇的目光,而属于所有懂得欣赏、愿意守护中华文化多元之美的人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