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景式回顾抗美援朝战争(541)从国军逃兵到志愿军战斗英雄——张益仁
原贴链接:张益仁曾是国民党逃兵,为求生当和尚,后竟成为抗美援朝战斗英雄 (baidu.com)
1953年10月29日,中国人民志愿军总部发布通告《中国人民志愿军全军涌现大批英雄、模范和功臣》,公布了从1950年10月25日到1953年8月的特级、一级、二级英雄模范和特等功臣名单。
据统计,整个抗美援朝战争期间,志愿军共涌现30余万名功臣,其中英雄、模范410余人,特等功臣231人。这其中,只有四人获得了一级模范的称号,这四人就是孙凤钜、罗盛教、王兴纪和张益仁。大家都知道,明朝的开国皇帝朱元璋在起兵造反前曾经当过和尚,张益仁的经历和他有些相似,都曾因为活不下去而拜入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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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益仁
张益仁原本是国民党军队的士兵,因为害怕日寇而偷偷当了逃兵,身在乱世的他活不下去,只好去山上当了和尚。
然而这样惧怕战乱的一个人,最后却成为了抗美援朝中众人熟知的战争英雄,张益仁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他的人生到底经历了什么?能使浑浑噩噩度日的他有如此剧烈的改变。
今天我们就来看一下抗美援朝一级模范张益仁的传奇人生。
1.放牛娃变成大和尚
战争年代改名的人很多,张益仁也是其中的一个,他其实原名叫田先禄。他是1918年生人,12月30日出生在湖北省钟祥县朝阳店(今钟祥市客店镇杨庙村)。田先禄家徒四壁,贫困潦倒,那时候农民穷苦,但至少还能种地,但他家穷的连半亩田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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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祥县
不只如此,田先禄2岁的时候就没了父亲。母亲为了养活儿子,只好带着他四处流浪乞讨。靠着在四乡讨饭,终于把田先禄养到12岁。
母子俩风餐露宿,经常挨饿。当田先禄饥肠辘辘饿得大哭时,母亲总会对他说:“我们穷人讨饭,是八字不好命苦,有钱人是八字好命好。”
田先禄13岁的时候,母子俩到一户人家讨饭。见到这户人家还算富裕,母亲便苦苦哀求他们,让田先禄给他们做工养活自己。
经不住这位乞讨母亲的再三恳请,主人终于同意留下田先禄放牛,每月用一斗五升米抵工钱;母亲也借了个破柴屋居住,帮助村里做点杂活。虽然也是勉强度日,但总比母子俩颠沛流离强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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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几年,渐渐长大的田先禄前后给好几个富户放过牛、种过地,干活认真谨慎,只为混得一口饭吃。
1937年,因为干活实诚,19岁的田先禄被一位彭姓富户看中,再三请他去做工,并提出长期租给他二亩田种,这样便可以一边做工一边利用做工空闲种地,这对于田先禄母子而言实在是天降喜事,二人忙不迭的答应了。
母子俩的日子刚好起来一点,没想到就遇上了飞来横祸。1938年1月,国民党借抗日之名到处抓壮丁。
当地有一个富户叫吴长江,一天,这个富户找到田先禄,说自己的儿子被抓壮丁带走了,这下家中的田地无人种,请他帮忙耕种,事后会给他丰厚的报酬。面对来人的恳求和报酬,田先禄没有多想就答应了,还以为自己只是接下了一桩普通的活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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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田先禄按照约定到吴家田里干活,还没挥几下锄头,突然出现5个壮汉,不分青红皂白地就将田先禄押去了乡公所。
还没反应过来的田先禄只想着自己没做什么坏事,一会就把他放回去了。结果他后来才知道,吴长江是假装让他来种地,其实是趁机让自己顶替吴家的儿子去当兵。就这样,田先禄莫名其妙地参了军。
田先禄之后被押到湖北襄阳市管区,经过六个月的训练,到国民党44军378团3营7连当了二等兵。田先禄是稀里糊涂当兵的,整日里想回家想母亲,上司对他经常是非打即骂,对待敌人自然就没什么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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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在沙市宜昌大围战中,田先禄被日军俘虏,送到了收容所。他在那里做苦工,修工事、修道路,受尽凌辱,每天吃不饱,穿不暖,凡消极不从或反抗者都被杀害。先禄担心自己被杀,终日生活在恐惧之中。
后来日军要送一批俘虏去上海做工,田先禄心想去了无论如何也比在这等死强,就通过买通伪军混入了劳工队伍。到了上海后,他又因为体检不及格被释放了。田先禄没钱回湖北老家,只好在浦东川沙一带乞讨度日。
浦东川沙有一座不大的庙宇,田先禄听人说庙里当家和尚也是湖北人,十分热心并且常做好事。1944年6月,田先禄跑去求老和尚收留他。老和尚就叫他先住在庙外,白天帮庙里做些杂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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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些日子,老和尚见他为人诚实勤劳,就让他住进庙内,收下他当徒弟,并随老和尚的姓,改田先禄为张益仁,要他多做益事,法名道友。
2.得遇贵人去参军
张益仁来这里只是为了混口饭吃,也并不是真心要当和尚。1944年10月,有天张益仁因为念经不专心,被老和尚罚在经堂内跪着。
这时活动在该地区的新四军淞沪支队,1支队6中队的副中队长张英,刚好从经堂路过,看到张益仁一个人跪着,怪可怜的。
张英上前和他攀谈。经过聊天,张英得知了张益仁从小就跟娘乞讨为生,稀里糊涂被抓壮丁,当了国民党的兵,结果又被日军俘虏,这小半辈子实在经历坎坷,苦大仇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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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英
于是张英便劝他:“不要当和尚了,还是跟我当新四军打鬼子吧。”张益仁联想到自己当国民党兵时被苛待的日子,和被日军俘虏后受到种种折磨的悲痛经历,便婉言拒绝了。
但张英没放弃,他一眼就相中了张益仁,觉得这肯定是个好苗子。于是经过支部同意后,先后三次去庙里动员张益仁参军,但都被拒绝了。
最后一次,张英趁老和尚外出做佛事,到庙中请张益仁去参观新四军部队。村里的部队战士和老百姓看到一个和尚来了,大家既惊奇又友好地聚集在张益仁周围,热情地拍手欢迎他的到来。
张益仁像是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战士们虽没有穿军装,但个个都精神焕发,官兵平等如兄弟。军民融洽似亲人,大家对当和尚的益仁毫无一点歧视,有的给他敬茶,有的询问他当和尚苦不苦。这使张益仁感到从未有过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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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益仁流离半生,从没有这样被关心过,他拉住张英的手说:“张同志,我听你的,留下当新四军!”张益仁由此走上了革命道路,光荣地参加了新四军。
张益仁入伍没多久,日伪军就又出来清乡扫荡了。在张孙桥,张益仁第一次参加战斗,十分紧张甚至害怕,连别人递给他的枪都握不稳,说不知道怎么打。
但张益仁见比他还年轻的通信员都十分沉着,所以也慢慢冷静下来,之前在国民党他也练过射击,倒也不至于连开枪也不会。他也沉住气开始注视着敌人的动静。
看见远处的日军,张益仁想起在日军俘虏营地受的各种磨难和屈辱,仇恨的怒火瞬时填满胸膛,他运用早年当兵学习的射击技术,沉着地瞄准走近的日本鬼子,只听得“叭”一声响,一个鬼子就被他打翻在河里。张益仁一连几枪,又打死四个鬼子和一个伪军,掩护了部队安全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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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1945年日本投降前,张益仁又参加了几次战斗,缴获了日军几支三八式步枪和国民党忠救军的美械卡宾枪,因此受到上面奖励,此时张益仁的英勇沉着已经初露锋芒。经过系统教育后,张益仁更是脱胎换骨,完全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再没有半点以前刚从俘虏营出来时那种畏畏缩缩的样子。
解放战争初期时,张益仁已经是华东1纵队3师7团1营机炮连的班长了。他工作积极肯干,打仗勇敢机智。1947年7月,张益仁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张益仁此时已经对家国大义有了一定的了解,入党后更是明白了自己的责任。滕县战斗中,张益仁不慎负伤,要被送后方医院休养,但是因为部队伤员太多,后方医院没有办法所有人都照顾到。所以上级给每人发了两块光洋,让伤员各自想办法隐蔽或转移。
张益仁觉得自己是党员,虽然负伤,但伤口在手上、头上,双腿还可以走,于是他忍着剧痛回去,坚持跟着部队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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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益仁从宿北、莱芜战役一直打过长江,解放上海,屡建战功。在孟良岗战役中荣立四等功,淮海战役中又立四等功,解放上海战役再立三等功。这时,张益仁已经成为排长了,经历过许多次战争洗礼并且战功赫赫的他,再也不是那个枪都拿不稳的青年了。
除了发展自身,张益仁还以自己的苦难经历,以自己成长的切身体会,主动做好“解放战士”的思想工作,他带的那个排,是团队里非战争减员最少的。直到上海解放,无一逃兵,张益仁被团里评为“巩固模范”。
3.火箭战
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时任连长的张益仁响应祖国的召唤参加了抗美援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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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队跨过鸭绿江,经过连日风雪交加、零下30度的艰苦行军,众人终于进入阵地。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张益仁就奉命带1排配合2营两个步兵连,在古土水1335高地,阻击古土水美军北援下碣隅里的美陆战1师。
第二日早上8点钟,从古土水出来四辆战车和几十辆满载士兵的汽车,沿公路向北进发。我军埋伏在四周,瞅准机会对着敌车队就是一阵猛烈的扫射,敌人成片的倒下,剩下的人又从原路仓皇逃回古土水。
但是不一会儿,美军就来反攻了,敌军的飞机反复向1335高地扫射轰炸,地面的炮火也非常猛烈。张益仁指挥重机枪、60炮分头掩护步兵连反击,一连击退敌人多次进攻。经过5连多次顽强反击,美军再也不敢撒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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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敌人恼羞成怒,除了用飞机炮火狂轰乱炸外,还扔了好多个汽油弹,光5连阵地就扔了8个,整个山头充满了浓烟烈火。
乘着汽油弹烟雾弥漫之际,另一路敌人从山路两侧兵分两路,趁机占领了4连阵地(这时4连已奉命撤向5连阵地)。
敌人利用烟雾,我军自然也能利用。张益仁用汽油弹烟幕作掩护,率领重机炮排对已经跑到5连后面的美军给予猛烈攻击,成功将敌军赶下山,还意外抓获了一个美国俘虏。张益仁的成功作战,保证了阻击阵地的一线安全。入朝初战,张益仁就被师部批准荣立三等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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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因为长津湖战役缴获美陆战1师的反坦克火箭筒很多,团里正在筹建反坦克火箭筒连。火箭筒性能虽好,但使用起来既需要技术,也需要实战经验,掌握实用技能的志愿军很少。
张益仁是从战斗中成长起来的军事干部,有丰富的战斗经验。于是部队领导就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张益仁,他被任命为团火箭筒连连长。
当时兵员奇缺,上级勉强给他凑了108个人,其中还有59个是张益仁从东北带来的新兵,剩下的也都是军师直属部队整编下来的勤杂人员,张益仁苦笑着说:“我这108将,个个不能用啊!”不过,他还是乐观地组织部队从零开始,一点一点地训练。
张益仁和团协理员反复研究之后,终于拟定了训练计划:张益仁负责火箭筒射击原理教育和战术思想训练,协理员负责宣传抗美援朝的意义和学习杨根思英雄气概,树立打近战夜战和每战必胜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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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火箭筒连就掀起练兵热潮,还多次利用驻地附近被打坏的美军坦克,进行实弹射击,既增强了连队胜利信心,又提高了士兵们的射击技能。
张益仁当时还编了一段歌:“108将,个个是英雄……勤学苦练,近战夜战,英勇顽强,前仆后继,以我为主,大量歼敌。”
眨眼就到了1951年,这一年夏天,我军向江口洞发起攻击,此时美军24师坦克、装甲车和卡车正乱成一团,张益仁带着他的火箭筒连第一次亮相。
张益仁指挥班长杨义才和射手潘泽民等扛起火箭筒,穿过敌军火力网,占领敌军坦克群周遭的有利地形,最好在接近敌人坦克五六十米的近距离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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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泽民率先发起攻击,他的第一发火箭弹在一辆距他90米的坦克肚子里开了花,坦克立刻燃起熊熊火焰。而此时第二辆坦克正想从右侧山地爬过去,潘泽民对准它连发两枚火箭弹,炸得坦克瞬间哑火没了动静。
此时,附近敌人的战车集中火力向潘泽民射来,张益仁指挥潘泽民快速转移到离坦克、战车约50米处公路两侧。潘泽民选好地形正要打第三辆坦克,结果班长杨义才用手雷抢先将它炸瘫痪了。
潘泽民赶快转过火箭筒的瞄准点,对准只有50米距离的第四辆坦克连射3发火箭弹,准确地击中坦克头部,使它瘫痪在公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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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坦克和战车开始对我军猛烈扫射,妄图冲出去。潘泽民迅速转向第五辆坦克,当他击中这辆坦克时,杨义才的手雷也在其腹部爆炸。不久,公路上就摆开了20只“死乌龟”,而连队内无一人伤亡,初战大捷,对部队鼓舞极大。
这次战斗中,全连涌现一等功臣2人,二等功臣2人,三等功臣5人,四等功臣15人,张益仁本人也荣立特等功,连队荣立集体一等功。一次战斗几乎使连队集体立大功,可见上级对火箭筒卓越功勋的肯定。最主要的是,它使得美军重型坦克不可一世、横冲直撞的“霸凌之气”不得不收敛。
1953年,张益仁出席了第二届全国英模表彰大会,他身上佩戴着三级独立勋章,解放勋章,朝鲜军功章,甚至还有波兰战斗奖章。在大会上他被评为一级模范,并受到毛主席、周总理和朱总司令等党和国家领导人的亲切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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获得高等荣誉的张益仁在抗美援朝结束回国后,又先后参加了解放浙东沿海海岛的诸多岛屿战斗。张益仁身经百战功勋卓著,作为“军政双优”战斗英雄,如果一直待在部队,可能会有更好的发展。
但张益仁选择回到家乡,此时他已经和自己的母亲16年未曾相见。他历经波折寻找到自己的母亲,当地政府知道后,还给他家补分了3亩土地,1间房子,半头耕牛。
张益仁从不以英雄自居,他在家乡默默无闻地做着平凡的工作,陪伴着自己的家人,很多人都不知道他曾经是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战斗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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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天不假年,1969年时,张益仁被检查出身患肝癌,同年12月,51岁的他就在武汉解放军医院去世,被安葬在了老家钟祥客店杨庙村。
纵观张益仁的一生,他从一个普通的放牛娃最后成长为战斗英雄,不可不谓是传奇的一生,除了那些耀眼的功勋,更让人觉得可贵的,是张益仁的思想觉悟一直在提升。做农民时被骗参军,被俘虏后让日军吓怕了,转而出家苟且偷生,当时张益仁还只是想着活下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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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遇到新四军,从一个懵懂的新兵逐渐成为火箭筒连的连长,他不断地学习进步,从对日寇的仇恨转变成想要国泰民安,让天下的人都能吃饱饭,不必有人再像自己小时候一样和母亲乞讨过,这样的精神升华实在是让人动容。
生活在和平年代的我们,更应该铭记革命英雄的事迹,将他们这样为国为民,不畏生死的精神传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