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线城市,你觉得不需要关系,可能是因为层次太低”

【本文原标题为“县城、大厂和‘关系’”,风闻社区有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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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不需要关系,只是因为还没有到需要关系的层级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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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春节期间,看了几篇主题类似的文章,大意是春节期间,生活在一线城市年薪百万的大厂员工,白领,回到家乡,却发现自己没有得到希望获得的亲戚同学羡慕的眼光。反而没有走出家乡的公务员、医生、教师、国企员工反而在家乡更受尊重。

这些一些城市的游子,虽然年薪百万,却仍然在北上广深买不起满意的房子,晚上经常要加班,买东西仍需要精打细算。相反,留在县城家乡的同学反而轻松得有些无聊。他们早早就买了大房子,甚至别墅,开上了奔驰宝马,也没有996没有加班。

从挣钱的角度,一线城市的大厂白领,平均看挣钱肯定还是更多点。但挣得多,花得也多,压力也大。回到家乡,和亲戚同学一对比,发现还不一定比他们活得惬意,找不到“衣锦还乡”的感觉。对家乡的亲戚朋友来说,在一线城市的大厂白领,没有任何可以交换的资源,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尊敬。

有些文章认为,县城家乡虽然轻松但不自由,干啥事都需要找关系,不像大城市有更多机会。这些说法也有一定道理。

我自己是在一线城市长大,没有一个春节可以回去的老家,这方面体会不深。但过去十年的同学聚会,却也听到过一些类似的感慨。类似的感叹主要来自于从海外回国的同学。

我本科毕业同学,大概有接近三分之一出国,中学同学也有不少在国外。经过多年奋斗,坚持留下来的同学继续搞科研的基本也拿到了稳定教职,去企业的也有了很好的工作,绿卡也大多拿到了。过上了美式大house,老婆孩子加条狗幸福中年中产生活。

比我更早的,上世纪八十年代毕业的那些中国人,出国更是人生的终极梦想。上一代人中的留学生,如果能在美国扎根儿,确实能得到远远高于国内的生活水平。那时的留学生回国,真的是衣锦还乡,秒杀国内的同学亲戚,是众人钦羡的对象。

我这一代人情况就大不相同了。在美国的同学,挣得还是会比国内多,但是花钱的地方也多。虽然挣得多,但社会地位与国内的同学相比,也没有什么优势。我海外的同学回国时,就很难找到成就感了。海外的同学也经常提到,海外更自由,人际关系简单,办事不需要关系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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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线城市回到家乡县城,从美国回到中国的,其实都差不多。北上广深的白领,觉得县城办啥事都需要关系,美籍华人也觉得,中国办啥事都需要关系。

其实,无论县城还是北上广,无论中国还是美国,任何一个社会中,想获得顶级资源,混到社会顶层,都需要经营关系。

在县城,让县医院胸外科头一把刀尽心尽力的做一个肺癌手术,需要关系。在北京,找一个和县医院胸外科头一把刀类似水平的医生尽心尽力做手术,确实不需要啥关系,类似水平的医生在北京太多了。但要找一个协和或301胸外科头一把刀尽心尽力做一个手术,同样需要找关系。

在美国其实也一样,找最牛的教授做手术,要么给大笔的钱,要么也需要找关系资源。

并不是县城需要关系,一线城市就不需要关系。在任何一个地方,获得最好的顶级资源,都需要经营关系。残酷的事实是:在一线城市,你觉得不需要关系,可能是因为层次太低,根本没进入需要关系的那个阶层。

在一个县城中,县委书记是一把手,“百里侯”,是县城政治生态的顶峰。但是,在中国政治体系中,县委书记一般只是一个正处级。县里面委办局的大部分一把手,是正科级。正科级在县城的政治生态中,已经是呼风唤雨的人物了。在县城,不经营关系,爬到正科级位置,基本是不可能的任务。有本书,叫《中县干部》推荐读读。

在北京的部委中,硕士毕业生一年转正后,就是副主任科员,副科级,三年一般就正科了,博士转正后,就是正科级。只要能考上公务员,在北京基本上都能混到个正科以上。在北京部委工作,毕业后按部就班,三十岁上下当上副处长,三十多当上处长,是很正常的,能力强工作勤奋就够了,也不需要特别经营关系。

在北京的政治生态,科级基本上是最基层的岗位。正科级干部,在北京和在县城中,完全无法相提并论。在北京,混到正科甚至正处,可能都不需要经营关系,但在县城,不经营关系想从基层爬到正科都几乎不可能。

西方社会,同样有种种错综复杂的关系网。我记得当时读MBA入学时,学校公布入学调研问卷结果,其中一条是为什么读MBA的理由。排第一的是Network,第二是Brand,第三才是Knowledge。华人觉得西方社会不讲关系,只是因为绝大多数华人都没有能力挤入西方社会的顶层。华盛顿数千家游说公司,主要经营的不就是关系吗?在台上当官,下台了当说客变现关系资源,在西方政治生态中被广泛接受。随便打开一个游说公司的团队介绍,每个简历中最高亮标出的,就是团队成员之前在政府机构的任职。

如果你觉得某个地方不需要关系,只是因为,你还没有爬到那个需要关系的层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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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虽然不是“小镇做题家”出身,但也一直以来,也是走得传统的“nerd”读书,考试的路线。性格也比较内向,最不擅长的事情就是经营关系。

三十岁之前,也很鄙视那些经营关系的人,觉得这些人不务正业,天天吃吃喝喝,算个数字,小数点都能算错,说话都是大忽悠,不靠谱。

后来自己创业,才认识到真实的社会。最牛的人是什么样的人?是碰到任何难事,都能找到最合适的能解决问题的人,然后搞定这个人,让他帮你解决事情

创业过程中,也认识了一些善于搞关系的人,那时才认识到,经营关系既需要天赋,也需要勤奋。有些人,天生就擅长搞定人,能很快的和人一见如故,取得他人的信任,了解别人内心的需求,最快速度找到搞定对方的办法。搞定人的能力,才是最了不起的能力。

选择留在县城还是去一线城市,要看一个人的性格和特长。如果是一个内向的,不太善于搞关系的“小镇做题家”,如果能去大城市,一定要去大城市。在一线城市,老老实实做事,不需要经营关系,虽然可能很难进入一线城市的顶层社会,但也能达到相对高的高度。走仕途,考上公务员,勤勤恳恳做事,做到正处是完全有可能的;在企业,做到年薪百万以上也不是梦想;但如果创业,就得找到一个善于经营关系的搭档了。然而,在县城,如果不会经营关系,可能连副科级都当不上,在企业每月上万就基本是天花板了。

如果是一个外向善于经营关系的人,可能在县城反而能混得风生水起。背井离乡,去一线城市人生地不熟,起步难,门槛高,反而不一定能混出来。县城的一个正科级干部,比大城市的正科级可是舒服多了。创业赚钱,可能在天高皇帝远的县城反而更加容易。

如果是搞定人的天才,其实在哪里都能脱颖而出。贾跃亭,最早在山西省垣曲县税务局做网管,1996年在垣曲县下海创业,2002年去太原,2003年就杀入北京。吴小晖最早在平阳县工商局工作,然后从县城到温州,到宁波,最后再到北京,一路上搞定了无数“贵人”。这些擅长经营关系搞定人的枭雄,就算在县城起步,也能一步步搞定人生不同阶段的“贵人”,最终从县城走进京城,从中国走向世界。

因为他们“搞定”的能力太强了,一次次胜利让他们盲目自信。然后,终于碰到了搞不定的人,搞不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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