湾区:色情产业的网络新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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湾区到底有多少人去嫖娼?

前不久在某社交平台上,一个悲痛欲绝的女人发了一篇贴文,她原本以为自己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一个宽敞明亮的房子,一个总是说爱自己的老公,和一个不到一岁的可爱儿子。她的安稳人生被突如其来的发现撕裂了。

“那天我老公下楼拿东西,手机忘带了,一个女生头像给他打微信电话,我拿起来,发现了他的微信小号。”

“手机里的女生给他推荐了新的圣何塞楼凤,可约,一小时300刀。我冒充他的身份要到了地址,竟然就在我家楼下,怪不得这半年他下楼健身的频率增多了。”

“原来,他从刚和我在一起到现在结婚的这三年时间里,一直都背着我不断地嫖娼。”

她做梦也想不到,她的人生这袭看似华美的袍子里面竟爬满了虱子。评论区的人大多表达了对她的同情,也有不少人非常惊讶,没想到这么下流的事情竟然发生在自己的身边。

我就住在她帖子中提到的城市。一开始,我想这可能只是个例,然而很快,我就又刷到一个帖子,也是一个女性的哭诉,她看过这篇贴文以后就去查了她老公,发现他们去的竟是同一家妓院。

我不禁好奇,圣何塞到底有多少人去妓院?他们又都是什么样的人?

另类“测评”

圣何塞,加州人口第三大城市,位于硅谷核心地带,苹果,谷歌,微软等世界知名大型高科技公司云集于此,被誉为“硅谷之心”。圣何塞是全美家庭生活成本最高的城市,甚至比纽约还高。能定居在此的居民都是在各大高科技公司任职的中流砥柱,普遍受过良好的教育,拥有不俗的素质。

然而,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竟然存在着一个不为人所知的暗世界。

也许是视网膜效应,在被那几篇帖子震撼后,我无意中看到了身边有人浏览的网站,标题写着各种城市的名字,和按摩,私钟等可疑的字眼并列在一起,圣何塞赫然在列。我记住了网址,点进去才发现,这竟然是一个嫖客测评网站。一打开,铺面而来就是各个城市合作的妓院名字和小姐广告,似乎在全美热门各大城市都有合作,一方面收取妓院的广告费,一方面收取嫖客的会员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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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开屏封面 / 网页截图

令我震惊的是,嫖客测评网站竟然也做得如此严格。

网站注册很简单,甚至不需要邮箱验证。但新注册的用户被称为未毕业用户,没有搜索或浏览权限。如果想阅读其他人的测评,必须自己发布当月的测评, 这被称为体验报告,报告通过人工审核才能申请毕业,获得阅读权限。

报告还有格式要求,严格到堪比学术论文。标题必须涵盖时间(精确到年月日),地点(地区,店名)和人物 (女生名),正文虽然没有字数要求,但是必须区分免费阅读内容和付费内容,其中免费内容要提供足够吸引读者付费的话术,才能诱导读者花费金币购买付费内容。

据观察,很多帖子的免费内容部分除了会大概描述一下被体验的女生的外貌以外,还会重点强调具体经历和FBSA打分在付费区。看起来这是该论坛自创的打分体系。

为了一探究竟,我付费购买了金币,终于知道,原来这四个字母分别代表Face (脸), Body(身材), Service(服务), Attitude(态度)四个维度。每个维度都会打分,十分为满分。

恍惚间,我觉得我好像在看饭店点评网,每个女生就像一道菜,按色香味形被人点评,挑选,打分。而且为了追求准确,有的人会像做实验一样,同一个小姐不同时间段测评三次,然后取平均值。

讽刺的是,在态度一项里,很多嫖客十分在意小姐是不是有GFE(girlfriend experience),就是女友体验,或者女友感。尽管他们明知道自己在购买性服务,但仍然希望对方表演得像自己的女友一样,能和自己深情对视,表演娇羞,给自己带来恋爱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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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首页 / 网页截图

除了GFE,论坛还有很多约定俗成的黑话和自创的缩写,像一个真正的学术文章一样,给门外汉增加了很多阅读障碍。为了看懂那些专有名词缩写我还需要去谷歌搜索。绝大部分缩写都和性事有关,比如DFK是法式深吻。怪不得新人区的毕业测评报告都语气谦卑地说自己还要多多学习,有的甚至还有鸣谢。

我不禁感叹,不愧是湾区的人,就是爱学习。

“努力发帖,贡献论坛”

该论坛的这个必须先发表体验才能赚金币浏览的机制,非常像湾区的另一个知名大型论坛:一亩三分地。一亩三分地号称是北美最有影响力的华人社区,内容涵盖出国考试、留学申请、求职就业、签证移民、学习、交友、生活。几乎每个在湾区生活过的人都或多或少的使用过它。它最大的特点就是讲究先贡献,后索取。普通游客看不到所谓的干货,需要积极地每日打卡,分享经验,要求打赏,才能攒够足够的积分去看他们需要的帖子。对于想要获得面试经验,签证经验的人来说,积极参与社区建设是必要的,社区才能形成持续产出,而且通常,大家贡献的都是自己感到骄傲的成功经验,也会收到大家的赞美和感谢。

那为什么一个嫖客测评网站也要求嫖客贡献经验呢?在加州,刑法647(b)条规定性交易属于刑法上的轻罪,如被定罪,最重可处六个月有期徒刑及1000元罚金。为什么嫖客愿意分享自己这种见不得人的犯罪经历呢?

在帖子的评论区,我似乎找到了问题的答案。嫖客似乎有着和正常人不同的三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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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付费会员规则 / 网页截图

其他人谈之色变的嫖娼经验,在这里竟然是件值得夸耀的事。相当数量的测评动辄几千字,要花几个小时写,但只要求区区两三个金币(1金币约等于0.3美金)。他们像是享受了什么玉盘珍馐一样,回味无穷地花了大量笔墨回忆每一个细节,有意无意的炫耀着自己的经验老道,女生的极品美貌和温柔顺从。而评论区也是一片的羡慕和赞美,也会有人认真的讨论分析小姐的 ”使用”技巧,甚至会把一些发帖特别多,或者玩法特别花的贴主奉为神,甚至在自己的测评里引用神说过的话,而神的评分和评价也被视为圭臬。

他们尤其感谢那些喜欢发开盲盒报告的贴主,会不吝赞美之词,比如“ Leaders eat last!  冲锋时你要冲在最前头, 你做到了!好样的!”“论坛需要像你这样的兄弟。”当事人则会谦虚地说:“我加入论坛也才刚满一年,资历也浅,能做的就是努力发帖,贡献论坛。”整个评论区都洋溢着友好互助的祥和氛围,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共同进步的学习社区。

所谓开盲盒,就是去测评那些刚下海没有测评数据的新人。我发现,论坛用户非常害怕开盲盒,主要原因是嫖娼花费不菲,一个小时动辄四五百美金,虽然他们已经打算花钱嫖了,但是还是希望一分钱一分货,把钱花在刀刃上。

而有趣的是,一方面,他们把小姐当成随意挑选和发泄兽欲的物品,另一方面,他们还会口口声声尊重小姐。不止一个人在测评贴中说他全程对小姐很温柔,没有强迫她。还有人很注重平等,他平等地爱每一个种族和国家的小姐,如果这个月发现自己某个国家的小姐临幸得少了,他还会提醒自己避免偏见,再去翻翻这个国家的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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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页面截图 / 网页截图

该论坛可谓是深谙人性,为了鼓励嫖客的持续输出,它甚至还搞了一个征文大赛。由某会所冠名赞助,活动期间到其名下会所消费,精美酒水餐牌自助随点附带赠送100论坛金币。在全美板块精选十佳精彩体验报告,由点赞和打赏数量计分,最高分数获得者可以获得千元现金或消费券,2000金币,论坛勋章。其他九名也有相应的消费券和金币。

为了参加这场大赛,论坛用户都自发的卷了起来。有人半个月连去7次妓院,不知道是不是想以量取胜,感动读者。也有人挥斥方遒,洋洋洒洒万字长文,文采斐然,妙笔生花,既有哲思也有感情,还有轻小说的文风,如果不是描写的嫖娼往事,我简直要想给他投稿文学奖。

围观论坛这几日,我也许可以回答开头那个问题,湾区到底有多少人去嫖娼?从数据上说,该论坛每日约有三四百签到,再算上大量像我这样没有毕业没有权限签到的人,日活量应该有近千人。最高日活记录为5500人。相比其他城市,湾区是活跃度最高的地区之一,保存着至少5万贴。热门板块每天都更新帖子,按用户平均发10个帖子算,也有五千人 。

到底是什么人去嫖娼,这个问题我仍很难回答。从字里行间看,他们似乎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勤奋好学,互帮互助,乐于奉献,还爱省钱。但是他们却干着纵欲成瘾,将女性当做泄欲工具的违法勾当。

我想起了让我发现这个网站的那个人,他家庭优渥,就读名校,年轻有为,为人彬彬有礼,就像我在湾区见到的大多数人一样。而这样看起来外表光鲜的人,又有多少,在不为人知的角落,偷偷进行着非法性交易呢?当他们习惯了小姐的随叫随到,温顺服从,体会到了权力和欲望的极大满足后,又有多少人,能够在现实生活中,真的尊重身边的女性呢?当你看到这里,是不是也会像我一样,再看到身边的湾区精英们,感到无法言说的困惑和怀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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