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王珞丹:如果没有完美的“角色自由”,那我宁愿选择人生自由

作者|   阿Po

来源|   一点剧毒

  久违荧屏的王珞丹趁着暑假很认真地营业起来了,最近她的身份是有情有义、人间清醒的“北辙南辕”餐厅大股东尤珊珊。

  网友惊喜地说很开心看到王珞丹回来了,王珞丹其实先笑了,想问“那我去哪儿了?”但新角色被认知认可的兴奋很快将她淹没,觉得尤珊珊出现的时机恰如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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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次“触网”已经是一个互联网影视精品剧遍地开花的繁盛时代,她也说不准是自己撞正了时代,还是机会来敲门,总之“你碰巧有了,我碰巧抓住了,碰巧我呈现得也还可以,一切都是碰巧。”

  “不拍戏的那三年”是这场采访中王珞丹的“口头禅”,三年作品的空白期,即便当事人不在意,它依旧客观存在。不过尤珊珊的确让她深刻感知到,这三年的生活洗掉了自己身上一些原有的东西,丰富成了现在的状态,再出现时被观众慨叹一句,“珊珊让我觉得米莱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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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好像长大了,又没完全长大,她还是那个王珞丹,但是当她每次亮相的时候,总能带给你不同的感觉。

  试图追逐的那个尤珊珊

  尤珊珊在《北辙南辕》里是标准的“北京大飒蜜”,看上去穿搭精致,行事果敢,交际高手又不乏局气,镇得住每一个场子;追溯过往又知道她曾在大学婚孕退学,当婚姻家庭生活不如意时果断抽离恢复单身,凭炒股当上女老板,拉闺蜜们开餐厅只为图个朋友吃饭聚会方便……真可谓敢想敢做靠自己的典范。

  这样的人真的存在吗?有些观众会摇头不解,于是去问王珞丹本人如何看待对尤珊珊的误读。

  “没有,你看到什么就是什么。”反应时间不超过一秒,答得干脆利落,笑得爽朗大方,而后再去回忆她试图追寻尤珊珊的过程。

  “我当时也问了这样的问题,刚认识一个人就会送她高档洗衣机吗?但这个角色形象是在编剧陈枰老师身边有真实创作原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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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过来人”的王珞丹替尤珊珊解释了:以尤珊珊的性格,假如不送洗衣机,她会怎么做?重金寻物找钱包,这个重金也许就是几万块。但当司梦捡到钱包还给尤珊珊之后,尤珊珊了解到以司梦的生活环境也并非缺钱之人,如果直接奉上赏金,对方或许是不舒服的,那么就把赏金置换成等价的实用物件,把这个人情给还了。

  知世故而不世故的高情商行为,是她最想向尤珊珊学习的。

  第一次见面,冯小刚导演说她看起来就是特仗义的那种人,请她来演一个带着一帮小妹妹开餐厅的故事,所以她理解自己的外在条件和角色大线条的相符是冯小刚导演找到她出演这个角色的原因之一。

  第二次见面,饭局上的王珞丹冷不丁地被导演提醒,“你刚才那个笑挺可爱的,也挺孩子气的,你自己这一面挺好,但这个东西(孩子气)绝对不能放进角色里。”

  小孩子暑假忽然被老师查作业的错觉,愣了,也明白了,自己并不真正拥有与尤珊珊同等的经验和阅历正是需要突破的地方,以她自己的话说,“有差别,但不大,需要通过导演的帮助,我把自己的这个开关给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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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开的方式之一是寻找角色背后的逻辑,而尤珊珊的内心逻辑则是“孤独”。

  表面上尤珊珊是观众眼中乐善好施的“散财童子”,金钱远不及人情重要,这背后正源于她的孤独,这世上除了一个与她有血亲却并不常见的儿子之外便举目无亲,所以她要开餐厅,她对每个人好,真的只希望有人能陪自己吃个饭聊会儿天。

  这种孤独是内心的空虚吗?不尽然。


  尤珊珊自有被遇人不淑、结婚离婚的命运裹挟至此的被动,也有因遭遇而增加人生阅历、因孤独而有空独立思考的束身自修。

  “她三观非常健全,已经活得相对独立,不需要在任何一段情感中用对方反应的表现来奠定自己存在的价值,更不会让对方改变自己,这是我所认可的一种成熟女性模样。”

  也因此,她认为尤珊珊是会一直“孤独”下去的,因为这世上或许再无人能入其眼界,再无人能打动她令她不顾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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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我也挺希望能遇到一个像这样上来就送我东西的朋友,所以我们说戏剧作品有的时候承载着一种造梦的功能,让你遇到从未想象过可以遇到的人和事情。如果有人因为看了这个剧说想要一个尤珊珊那样的闺蜜也挺好的,至少是呈现了一个被人期待的角色。”

  “焦虑”与性别年龄无关,

  只与工作有关

  “在我等待的那么多年里,我并不知道会遇见她(尤珊珊),也并不知道我很喜欢的这位导演(冯小刚)会在我这个阶段来让我演这样的角色,我觉得一切都是缘分。”

  30+岁对很多女演员来说都是一个瞻前顾后的转折点,王珞丹说来倒颇有兴奋的意思,问她不怕“三十而立”的年龄焦虑吗?

  “她们怎么30岁才焦虑?我25岁就焦虑了。”

  半是自嘲半是“过来人”的“言传身教”,25岁的王珞丹贡献了当时国民青春剧《我的青春谁做主》中钱小样一角,按剧名来说正当青春时,她愁的当然不是年龄也不是性别,毕竟人生在世谁无愁?她愁的是如何才能不再重复25岁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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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想从23岁的米莱活泼跳脱、咋咋呼呼到30多岁的米莱,只是苦于当时的大众对自己的认知就是如此,也苦于20多岁的自己没办法用生活阅历把自己“洗”成另一个人,只能被动地暂且无限轮回。

  当你20多岁就想追逐30多岁的东西,但时光告诉你人生没有加速器,你只能与分秒日月同速的时候,自然会是一个漫长而焦虑的过程。这个过程中必然还有其他很多角色在等着你,但你期待的那个尤珊珊只会站在某一段岁月的中点,当你摸到这根“接力棒”,你的下一程角色才会开始起跑。

  “虽然我觉得可能还是再过五年或者七年,我的心境更能够达到尤珊珊的状态,包括婚姻、离异和孩子,现在我相信在这方面,我的把握还是略微弱了一点点。不过再过个那么多年导演可能又嫌我年纪太大了,不找我演了。”

  自顾自地琢磨如何能再精进一步,半晌又折回原点,无奈地笑了。

  对于网剧时代是否会通过“弹幕交互”的方式来审查自己的角色发挥,王珞丹倒是展示了一定的职业自信,“我觉得我还是比较拎得清的,演完大概就知道是什么样的,我对自己的要求肯定比网友对我的要求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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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可以为了一场餐厅出现营业失误并试图挽救的戏,辗转反侧一宿去研究那段极具行动指导意义的台词;后来她也曾为了一场医院探病的戏而“匀”了一些台词,给现场她认为应该加入讨论却“无词可说”只能呆立当场的蓝盈莹。


  “人都会焦虑的时候,我慢慢发现我找到了自己焦虑的症结,我不工作的时候就不会焦虑。(笑)”

  打工人似乎在某些精神意识的问题上达到了灵魂深处的契合与共鸣。

  “我只要有工作就不自觉地认真对待,躺在那儿也睡不着,满脑子分析人物是这样的,明天要拍的戏是那样的。就好像昨天看完剧本,下午和老板聊完,晚上躺在床上就开始满脑子跑戏,再反应过来,已经凌晨三点了。”

  “角色自由”不完全可能,

  所以要选择人生自由

  那么决定是否工作的前提是什么?

  “主要是看我个人意愿的喜欢或者不喜欢,完全的‘角色自由’肯定没有,毕竟人在社会中生存,不太可能没朋友,潇洒如尤珊珊依然会被一些人际交往绊住,要讲清明,我多多少少也会被这样的声音左右,但是不多,如果多了,那可能就离我想离开这个圈子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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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欢的角色首看价值观,并非指价值观存在问题,很单纯是个人喜好。七八年前有人找她拍生娃奶孩子的戏,她不会,要是喜欢,那也愿意深刻研究,偏偏她当时对婚姻生活也没兴趣,只当缘分没到。

  后来她想自己应该是更对职场女性的遭遇有好奇心的,要是演记者,她定能把记者的每日经历采风摸透,要是演律师,她必然会去翻卷宗背法条。很多时候剧本到她手上,纵然那些角色都是写得很好很好的,可是她偏不喜欢。

  再后来她悟出一个道理,没有哪个项目是完美的,那不如能有一些稍微具备时代性、能够给人温暖和警示的故事,至少角色有她存在的价值。

  “我一直觉得演员好像是个挺没用的职业,你看疫情时期有医护人员冲在前面,洪涝灾害有战士官兵遮风挡雨,我们(演员)能干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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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有一度她在犹豫,“娱乐大众”这件事好像什么都不是,直到拍摄了《急诊科医生》,在协和医院博士医师的跟组指导下拍摄了专业急救戏,有一名观众真的因为看了这段戏而在她老公遇到同样问题时第一时间学以致用抢救了老公,知道这件事之后,她才思考,拍了那么多剧其实是传递了很多东西,只是你不知道在哪一刻也许就救了一个人的命。

  如果喜欢的和有意义的角色都没有呢?

  “那不就是我三年不拍戏吗?我觉得完全自由(笑),只要你能承受这一行为所带来的结果就可以,不要怕人家总看不见你然后把你忘了。这也不是有些人说的不得已而为之,这是我自己主动的选择。”

  选择人生自由对她来说是一件很畅快的事情,既然工作的时候已经够焦虑了,那自由的时候就要尽情享受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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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认把工作和生活分得很清,她形容自己的生活,更像尤珊珊在黑哥的鼓室和一群人玩音乐的状态,虽然没有没有那么高级的音乐友人,但窝在家里玩玩手碟弹弹吉他的安静面是属于王珞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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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一间小院,面朝大海,不工作的时候我就会带上我的吉他、手碟、乐高、滑板,还有其它所有我喜欢玩的东西去那儿‘避世’,弹弹吉他看看海,享受自己最舒服的状态,过我自己想要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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