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曾被迫离开自己的孩子,她们依然是伟大的母亲

白茫茫一片的雪地里,一个身上落满雪花的女人静静地站着,眺望着远方,大雪已经没过她的膝盖。一辆车在距离她的不远处停下,从车上下来一个男孩和女孩,走到她的面前,她俯身拥抱她的孩子,无声地淌着泪。直到这一刻,热映电影《悬崖之上》的尾声处,这位始终以果决干练、沉着坚毅形象示人的地下工作者终于卸下了锐利锋芒的武装。此刻,她终于与自己失散多年的孩子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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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的结尾是明亮的,母亲找到了自己的儿女。真实的历史,很多时候并非如此。有多少母亲,为了革命事业离开儿女,然后就是永诀,离别即永别。太多太多的故事,早已湮没在历史的洪流之中,它们像尘埃一样,漂浮在太阳折射的光里,我们感受到的每一寸光,都传递着那些故事的温度。

“宁儿,母亲对于你没有能尽到教育的责任,实在是遗憾的事情……母亲不用千言万语来教育你,就用实行来教育你,在你长大成人之后,希望不要忘记你的母亲是为国而牺牲的。”这封遗书中的母亲是赵一曼,宁儿是她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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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5年秋,赵一曼在与日军作战中为掩护部队突围,身负重伤被俘。一份尘封的日本档案,记录了赵一曼牺牲前的遭遇:“七月二十六日对赵一曼女士的电刑,操作准确,新式电刑器具功能发挥正常,给了赵一曼女士超负荷的最大压力。在长时间经受高强度电刑的状态下,赵一曼女士仍没招供,确属罕见,已不能从医学生理上解释。”

1936年8月2日,赵一曼被日军杀害,年仅31岁,英勇就义前,赵一曼给唯一的骨肉留下了一封遗书,字里行间流露着一个母亲对儿子的思念与愧疚,也浸透着一位年轻的革命者为革命事业不畏牺牲的勇气。直到新中国成立后,已成年的“宁儿”才在东北烈士纪念馆看到了母亲的亲笔遗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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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为东北抗日联军一员的,还有另一位母亲冷云。1938年,抗联形势空前严峻。此时,冷云的丈夫已经牺牲,而自己刚刚生了女儿。当日伪军再次发动起围剿的时候,为了革命胜利,同时也为了孩子的安全,这位母亲不得不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她将孩子抱在怀里,亲吻了孩子的额头,泪流满面,忍痛把孩子送给一对朝鲜夫妇”。而后冷云毅然跟部队走上战场,宁死不屈,最终和其他七位女战友手牵手投江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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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姐,1948年6月,因叛徒出卖被捕,关押于重庆军统集中营渣滓洞监狱,经受了难以想象的酷刑。1949年8月,她在狱中写下一封家书。面对死亡,她是从容无畏的。然而,在充满黑暗、暴力的渣滓洞狱中,她却时刻思念着寄养在亲戚谭竹安家中的儿子彭云。

在这封家书中,江竹筠做了最后的托付:“假若不幸的话,云儿就送给你了,盼教以踏着父母之足迹,以建设新中国为志,为共产主义革命事业奋斗到底。孩子们决不要娇养,粗服淡饭足矣。”信中告诫亲人要培养孩子树立远大理想,为建设新中国献身,饱含着一个革命母亲对孩子的深切厚爱和殷切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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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民族的复兴路上,留下了太多母亲的付出与牺牲。她们有的为国上战场,自己为革命付出生命;有的送夫送子参加革命,丈夫、儿子却牺牲在战场上;有的为了保护革命军人的后代,不惜交出自己的儿子去顶替,儿子却惨遭杀害;有的变卖家产支援革命,自己却乞讨为生。当她们选择革命道路的时候,她们都是披甲的战士,为母爱裹上了革命的外衣,坚硬无比。

毋庸置疑,舐犊情深的情感必然流淌在每个母亲的血液中,有哪个母亲会不爱自己的孩子?只不过在国家命运和自己小家之间,她们选择了舍小家顾大家,没有这些“革命母亲”的努力与付出,就没革命战争的胜利,也没有千千万万中华儿女的幸福生活,更没有苦难中国的光明前景。革命是残酷的,亲情、爱情、友情,任何一种真挚可贵的感情在国破家亡之时,只能让位于民族大义,有人“舍”,未来才会有更多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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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合麒麟漫画《黎明》)

在电影里,特工们行动的代号叫“乌特拉”,俄语“黎明”的意思。在无数人面临着国破家亡的黑暗年代,为了更多人能看到“天亮”,为了更多的孩子能活在光明之中,不再颠沛流离、不再乞讨挨饿,可以受到良好的教育,无数的革命者不得不舍弃自己的孩子,以个人的微光汇聚成一个民族黎明的曙光。

我们向革命年代英雄的母亲致敬,历史会记住他们的牺牲,也向每一位平凡而伟大的母亲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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