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贵州之旅看扶贫

为了满足老婆大人在产前想出一趟远门的愿望。这个国庆来了一趟贵州自驾游。

带着孕妇去旅游可以说是步步为营,小心谨慎。在旅游攻略的制定上更是尽量避免了一切有大幅度Z轴位移的模式。

黄果树瀑布不能去,织金洞不能去,一切跟爬山相关的项目直接pass。最后,就保守地制定了一个以游览古镇为主线的休闲之旅。

整体的旅游路线大致为:成都--->赤水--->贵阳--->毕节--->成都,全程跨度1300公里。

作为一篇非常规的游记,就不以流水账的方式介绍每日的见闻。本次旅行最大的体会,是对于旅途中所见到的当地扶贫成果的感受。

1. 扶贫的积极意义远大于消极意义

之前独山县的故事想必大家都非常熟悉了。虽然这次没有亲自前往。但作为贵州省一个玩得有些过火的扶贫项目,这使得网上产生了大量的对于扶贫的负面看法。

在去贵州之前,我也深度思考过这个问题。比如当地政府是否会为了完成指标而做一些骚操作,又比如当地政府在完成指标的过程中是否会有暗箱操作,甚至独山县这种形式的扶贫是不是就是大错特错。

这些疑问,在我的亲自游历后,顿时烟消云散。

贵州是一个非常特殊的省份。多山,且缺乏核心产业。贫困村落零散地分布在山区的各个地方,缺乏良好的物流条件。

同时得于多山,多雨的环境(去了七天,没有一天见到太阳,而且几乎每天都在下雨,最讽刺的是,一回到四川境内,就放晴了。。。)对于农作物的耕种也是捉襟见肘。在这个基础上,合村并居,将村民集中安置到山区之外就成了唯一有效的扶贫方式。

因此,在贵州我们可以看到很多这样的安置点。其中最有特色的便是大方县的奢香古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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奢香古镇是一个典型的扶贫安迁项目。初到小镇,那是一片井然有序且静谧。小镇上颇有特色的“梯田式绿化带”清新秀丽,令人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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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入到小镇腹地,第一感觉是新,第二感觉是没有人。可能来毕节玩的游客都冲着织金洞去了吧。总之下午两点半到达小镇,直到五点半离开,始终都只有零散的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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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的入口处有一个大方县扶贫项目的展示厅,里面详细介绍了奢香古镇搬迁扶贫项目的内容。细细看来,确实非常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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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我上面所说,贵州省的贫困村零散的分布在各个山区,可以说是真正的赤贫之地。比如大方县的搬迁,就如上图所示,将这些零散的村民集中到奢香古镇周边,首先是一个极大的工程。

就搬迁感想而言,我特意询问了当地一家卖特产店铺的老板,她表示新的居住地确实让他们的生活方便了很多,居住环境也好了很多。

只不过今年疫情对旅游业影响太大,她的店也一直没什么生意。为了支持一下老板的生意,我撺掇老婆大人买了一大堆荞麦面,也算是为当地扶贫做些力所能及的小贡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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奢香古镇街道(由于忙于搀扶老婆大人,没有照相,在此借网图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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奢香古镇的居民楼如上图所示,看上去还是颇为精致。

在扶贫项目展示大厅里,我细细了解一下奢香古镇的扶贫模式,发现还是挺有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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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图转不过来了,大家将就看一下(灬ꈍ ꈍ灬))

首先,小镇以居民区+商业区构成。一方面安置贫困户居住,一方面为其提供商业活动的口岸。商业区的商铺确认权给到贫困户手上,采取“党组织+公司+商户+贫困户”的模式,人人入股,由大方县旅投公司统一经营,按股分红,颇有合作社的味道。

在商业模式之外,政府向居民提供医疗服务,在奢香古镇旁建立慈善医院一所,同时在小镇里也配置卫生服务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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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教育也是扶贫的重要项目。在奢香古镇对面就是一所基础设施精良的职业学校与一所高等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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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外,当地政府会定期给居民提供各式各样的,适应城镇生活的培训。包括有利于创收的电商培训。

可以说,奢香古镇的配套设置与服务,以及其当地基础设置所呈现出来的舒适感,已经是满满的诚意。

特别是基础建设的质感,晃眼之间颇有一丝欧洲小镇的神韵,这也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的。

这不由让我想到了独山县的水司楼,虽然这属于政府基础建设魔怔了的代表。但背后折射出的从基础建设精良化来提升贵州省的吸引力的逻辑,还是不应该轻易地被否认的。

扶贫的积极意义远大于消极意义,因此我认为不应当因为一些极端的个例而否定扶贫事业的正确性与正义性。

2. 扶贫的痛点-有巢无凤

就像奢香古镇一样,古镇的游客熙熙攘攘。一方面是因为疫情的影响,但当地商铺关闭的还是居多。跟居民打听,大多数人并没有留在镇上,而是外出打工去了。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赤水。在跟当地滴滴车司机的聊天中得知,最近这半年,赤水这边常驻人口也就十万左右,本地旅游业吸引力不足,大量人口外出务工,而几十公里外的泸州却一片生机盎然,这让小哥甚至还发出了希望将赤水并入四川的感慨。

我个人的感受是,在贵阳这样的省会城市,人口还是相对密集的,旁边的青岩古镇也是人满为患。而赤水旁的丙安古镇因为红色旅游的特点,也稍微还能撑起一些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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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完全依赖于旅游业,有着极大的风险和不稳定性。特别是今年疫情的影响,像奢香古镇这样的扶贫景区就非常尴尬了。

对于一个地区来说,扶贫有着双重的意义:

1)集中安置困难地区居民,优化其居住的基础设施

这个在贵州很多地方,着实也是运行得非常的好,也颇有成效。

2)吸引更多的人来到当地,发展可持续创造价值的产业,将经济流动性盘活

这个在当下的贵州就有些尴尬了。一方面,因为产业的相对贫瘠,人才外流现象非常严重。另一方面,在旅游这块受疫情环境影响,具有极大的不稳定性。同时贵州的天气确实对旅游太不友好的,雨多,太阳少,有时候想拍一个漂亮的照片都很尴尬。

反观隔壁云南,彩云之南,有山有水有阳光,那真的是优势大大的。

俗话说,筑巢引凤,然而当下的贵州,似乎处在一种有巢无凤的状况下。特别是人才与产业的注入才是激活一个地区的核心,这却是其难以回避的短板。

当然,我个人觉得无论如何筑巢都是刚需。没有筑巢,就不可能引凤。像奢香古镇这样的巢,其已经具备了一个欧洲小镇的风韵。如果我们能够像陈平老师所说,将一些基础科研搬到这个地方,同时吸引各国人才过来搞研究,这岂不是又解决了人口流失问题,也间接地解决了当地产业问题?

毕竟,这么好的环境,实在静心做科学研究的不二之所。

想想Juelich老山林里的Forschungzentrum Juelich,那里的环境也是这么飘然清净。2007年,研究所的彼得·格林贝格尔/Peter Grünberg教授获得了诺贝尔物理学家。我的德国忘年之交卡尔教授当时还跟他是同事,听到对方得奖的消息,当下研究所的人开啤酒庆祝,不亦乐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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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在贵州这样安静的小镇上,我认为我们可以开辟无数个类似于于利希研究中心的,能够容纳全世界科学人才的科研机构。

毕竟将基础科学研究放在大城市不是长远之计,居高不下的生活成本以及浮躁的环境不适合这种需要长周期,全身心投入的科研项目。我们如果要在基础科学上有所突破,就需要给我们的科学家提供一个能静下心来做研究,不一天到晚想着骗国家项目钱的环境,同时这样的环境还能为我们吸引来全世界的高质量人才。

可以说,这是一个青山绿水,悠悠鹭鸣的巢。

基于这样的思路,独山县的水司楼其实也没有必要拆,既然修都修了,就物尽其用吧。一可以作为旅游资源来吸引游客,二可以作为将来吸引人才的环境基础。总之巢已经筑了,那就留着引凤吧,何必浪费呢?

当然,这只是在下的一个构想,仅供参考。

3. 对于茅台事件的另一种看法

说到产业对于当地经济,以及扶贫的重要性。这就让人不得不重新审视茅台对于贵州经济的重要性了。

这一点,倒不是因为我去了茅台小镇。其中的道理,反而是在参观泸州老窖风景区时想到的。

说来也巧。到了赤水第二天早上,老婆大人身体不适,为了确保胎儿安全,我们赶到了泸州市人民医院。在感慨了小城市看病的便捷以及确认老婆大人无恙之后。我们顺势去参观了旁边的泸州老窖景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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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我一直在想,酒的溢价为何如此之高?比如茅台的股价常青不败,其背后的底层逻辑何在?

茅台前董事长乱发言之后,很多人在讨论茅台的溢价何时会崩?但这次的旅游后我想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长江地带这些产酒区域的酒价关系到当地的民生,是很难被允许崩盘的。

就拿泸州老窖的运行模式来说吧,作为一个品牌,泸州老窖将当地大大小小的酒作坊的产品集中,进行商标授权,这产生的溢价,就按照比例分配到了当地居民的酒坊之中。进而带动当地的产业。

茅台镇也有着相应的运作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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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通过商标的赋予制造酒的溢价,溢价部分反哺当地酒厂,进而转化为政府的税收,进而反哺当地民生建设。这样的一套系统的核心在于酒的溢价必须被维持,一旦失去了溢价能创造出的超额价值,在当地天然缺乏基本产业的情况下,其经济运转也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高收入的产业--->高税收的保障--->民生投入的维持。如果跳出这个逻辑,地方政府就必须依赖大量的贷款,这又是另一种恶性循环的开始。

从这个角度来说,茅台的溢价确实不能垮,这不是为了维持中年人饭桌的逼格,而是为了保障贵州这样产业贫瘠的省份有一个能够续命的经济收入方式。

当然,这也不是茅台前董事长张口就来,洗刷年轻人的理由。相反,如果将这种底层逻辑耐心地讲给年轻人听,不要以一种居高临下的,old money的傲慢去对待年轻人,反而能得到更多的理解吧。

结语: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知行合一,方见真知。

与其沉浸在各种对于扶贫的负面报道里,不如亲自去困难的省份看看,看看扶贫对于当地困难户生活的改变,同时深度思考一下产业对于扶贫的意义,这样才能够更加客观,更加深入地看待这件在神州大地上如火如荼进行的,代表着中华文明天下情怀与正义性的壮举。

就像陈平老师一直教导我们的一样,不要执念于意识形态的帽子,要多去看看,多去走走,凡事也多辩证地想想,千万不被二元对立的思维怪圈给掏空了精神。

在下在此抛出愚见,也希望结实更多有真才实学且有振兴我中华之志的观友。

最后,中华民族王道天下之情怀,必须再重振,戏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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