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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容许华为5G,为什么澳大利亚跳脚

美国早就高调反对英国容许华为了,难说在英国做出决定后是否还在幕后继续努力。但美国至少在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也不再威胁取消五眼的情报分享了,尽管国防部长埃斯帕在慕尼黑国际安全会议上继续指责,如果欧洲伙伴在自己的5G网络中使用华为技术,北约等美国盟友就将受害。现在是澳大利亚在作怪了,而且跳得更高。

上星期,英国外相拉布访问澳大利亚,与澳大利亚商谈英国脱欧后尽早达成自由贸易协议的问题,拉布还要到新西兰、日本和美国去谈同样的问题。但在访问期间,拉布还与澳大利亚议会情报与安全委员会成员会见,期间的细节被泄露给《悉尼先驱晨报》。据报道,在会见中,澳大利亚议会情报与安全委员会成员训斥拉布,称澳大利亚非常失望。副主席安东尼·伯恩对拉布说,“如果让俄罗斯人来架设你家网络的设施,你会有什么感觉?这就是我们对华为的感觉。”拉布在回应伯恩的时候指出,允许华为参与是一个“艰难”的决定,是出于“技术”而不是“政治”原因。

消息走漏后,澳大利亚广播公司(ABC)报道称,英国驻澳大利亚高级专员(这是英国在英联邦国家里对大使的称呼)特里德尔在写给澳大利亚议员的信中表达了对泄漏信息行为的不满。一位匿名的情报与安全委员会成员则对特里德尔的行为成为“愚蠢”的介入。同时,澳大利亚财政部长乔什·弗莱登伯格则试图淡化外交裂痕的说法,称“我们与英国的关系坚固无比”。

到底有多坚固呢?澳大利亚议会情报与安全委员会的代表团原定3月访问英国,但2月15日,澳大利亚议会确认,访问已经推迟,尽管官方理由是英国在去年12月大选之后尚未在议会任命相对应的委员会。

5G远远不止手机速度更快。如果对这一点还没有认识,就不要侈谈5G重要还是不重要了。5G使得信息世界从铁路时代进入公路时代,这是质变。美国在5G问题上“大意失荆州”,好比20世纪上半叶的英国错失汽车时代一样。英国不是没有汽车工业,但完善的铁路系统使得英国汽车的发展远远不如美国和德国。公路和汽车对那个时代的英国不是太了不起的事,但世界不只是英国。日不落帝国这只大骆驼少了一条腿,从此爬行了。美国是否会从此爬行,现在还不好说,但美国从上到下的焦虑可见一斑,连司法部长巴尔都在呼吁要政府出资控制诺基亚和爱立信了,没有中央军,只能买雇佣军了。这可能只是美国的一厢情愿,欧洲是不是会容许美国政府出资还是个问题。窃听门里的声音还没有散去,现在又出来了Crypto门。华为被查了个底儿翻着个儿地掉,什么后门也没有查出来。美国可是有一而再再而三的前科的。欧洲果真心大到邀请美国来窃听?

华为不是世界上唯一的5G厂商,诺基亚和爱立信居第二、第三,但华为不仅在市场份额上遥遥领先,而且在成本上最低,在技术上最先进。简单地说,华为不是靠国家支持“买”出来的第一,而是靠实力。

在公路时代,造公路是要出效益,首先需要低成本建造高质量的公路,否则效益就“输在起跑线上”了。这正是英国和欧盟的“技术而不是政治原因”。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中国在改革开放之初,“打左灯向右转”,就是上层建筑拗不过经济基础的原因。现在轮到欧洲了。

澳大利亚为什么选择禁止华为5G,追随美国不是唯一原因。澳大利亚在2018年8月23日宣布,禁止华为和中兴参加澳大利亚5G建设。这使得澳大利亚成为世界上第一个公开禁止中国5G设备的国家(美国在奥巴马时代就禁止华为了,不分4G、5G,农村网是作为例外进入的),也是特恩布尔任期的最后一个星期做出的决定,现总理莫里森是主要推手。

这是特朗普与中国刚开打贸易战不久的时代,也是美中脱钩隐然浮现的时代。在美中之间选边,这是世界上许多国家的新挑战。从Pax Britannica到Pax Americana,澳大利亚都是得益者,澳大利亚选美国是自然的。但中国的水落石出式的崛起不仅美国无可奈何,澳大利亚更是压力山大。中国无意改变世界秩序,但小象成长为大象,在瓷器店里再小心,坛坛罐罐总是胆战心惊的。

澳大利亚和美国一样,想把水再涨起来,至少首先要不使水继续落下去。问题是中国这块大石头还在长高,华为5G使得增长更快。所以对于美国和澳大利亚来说,首先要把华为5G的助跑作用去势,至少截断海外合作和海外市场的作用。同时培养诺基亚、爱立信。

美国毕竟身大力不亏,起跑线本来就高,在华为5G问题上输得起。但澳大利亚就不一样了。澳大利亚早就退出与中国竞争的行列了。事实上,澳大利亚对于经济上必须吃“中国饭”很清楚。中国始终没有邀请过莫里森访华,莫里森也只有嘟嘟囔囔,但还是要顶住美国压力,维持和发展澳中经济关系。但澳大利亚还是要与英国、法国、丹麦、比利时……竞争的,而且家当小,输不起。要“不输在起跑线上”,就必须拉上英国和欧盟都禁止华为。但英国和欧盟的考虑不一样,他们是要与中国同场竞争的,所以只能不顾政治考虑,而被技术上的碾压性优势压倒,被迫接受华为5G。但凡还有一点希望,英国和欧盟都不会那么纠结,直接禁了华为的。

更加糟心的是,新西兰并没有明确禁止华为,还是留有松动余地的。有了英国的先例,新西兰没有了压力,跟进是完全可能的,还在对华关系中抢了澳大利亚的先。新西兰对于被澳大利亚当作跟班并不乐意,就和加拿大不愿当作美国的跟班一样。但跟班“僭越”是要有别人顶缸才敢的,这个别人就是英国。对澳大利亚来说,英国用华为5G还是遥远的事情,新西兰也跟进,就是可忍熟不可忍了。但有了英国的先例,又是拦不住的。

从特恩布尔宣布禁华为到现在的一年半里,美国贸易战打得不明不白,而中国对世界经济的举足轻重的影响反而通过新冠爆发而不经意地让世界感觉了一把。澳大利亚禁华为就像上了贼船一样,接着坐船,前途未卜;现在跳船,又在脸面和技术上不大好办。现在英国和欧盟都容许华为,就直接把澳大利亚凉在沙滩上了,就真是要“输在起跑线上”了。澳大利亚能不暴跳如雷吗?

澳大利亚属于西方世界里的中等实力国家。实力上处于第二世界,但在政治上还是有影响世界大势的野心的,正所谓要“在比自身更高重量级的拳赛里出拳”(punch above own weight)。英国早就是此中高手,法国是另一个例子,加拿大在老特鲁多和哈珀时代都有此野心。澳大利亚本来在这方面不突出,但在山大的中国压力下,也试图借美国之力左右亚太大势,在华为5G问题上早早选边,不仅在对美政治上攒资本,也是出于诱导亚太乃至世界大势的想法。但在比自身更高重量级的拳赛里出拳,就要冒被更重量级拳手痛扁的可能。澳大利亚本想拉上整个西方世界一起顶住中国的老拳,但现在突然发现孑然一身,接下去打算怎么办呢?

在90-00年代,日本是亚太围堵中国的急先锋。现在人是物非,安倍算是看明白了,和中国猛拉关系。澳大利亚是下一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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