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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乌鸦”掉毛,“金扫帚”难扫,真批评是怎么消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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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谢明宏

编辑|李春晖

若不是肖战和王一博,联袂入围“金乌鸦奖”,恐怕群众早把它和“金扫帚”一起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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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曾经国产影视“负面评价”的泰山北斗,源出天涯的金乌鸦与滥觞《青年电影手册》的金扫帚,曾大有效仿好莱坞金酸莓之势。

转眼间,金扫帚已经走过了10个年头,金乌鸦也熬死了BBS。整体而言,今年的金乌鸦有些“硬杠流量”造成的灰头土脸。给肖战的评语,没有睿智的抖机灵,反而让人感到失礼的哑然。

“妖娆舞姿男默女泪,一甲等级让老师羞愧。”瞧这韵脚压得,颇有几分当年嘲笑“春哥曾哥”的傻劲。9102年都要到头了,咱们的“性别评价”怎么还停留在溥仪玩蝈蝈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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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评价王一博,更是把炮口转向粉丝。“长的丑也不用怕,整整就可以,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哪儿哪儿都有慕丑的喜欢你。”通篇下来就是“美”、“丑”、“整”三个关键词,让人怀疑是不是医美APP的广告植入。

国产影视值得针砭的大话题那么多,你们就能看见饭圈粉粉黑黑这点破口水话?

这届金乌鸦奖,尖刻酸腐的评语灰霾太重,根本不足以穿透国产电影的市场风尘。肇始之初,这些奖项为的是“不让所有批评的声音都死绝”,是草根的狂欢区,是大众意见的自留地;而时光辗转,不仅发声的初心不再,更沦为了圈层化的内部游戏,失去公信价值。

而难兄弟“金扫帚”,除了王宝强脑热领了奖,近年来的获奖者呈现“不领奖”、“不回应”、“假装没得过”的集体遁地状态。尤其是“梅花三弄”的杨幂和“N进宫”的郭敬明,多年来孜孜不倦地上榜,也不过是一两天的磕牙话题,转头该干啥干啥。

这不仅是金扫帚激励目的的流产,更是中国电影的某种败笔。这两年的“双金奖”,就像拳头打在棉花上,呈现出无声的疲态。又似一顶破帽子,成为饭圈互相投射的豌豆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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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是《吐槽大会》变成了艺人自嘲洗白的“念稿大会”,既不搞笑也不真诚;另一边是“双金奖”失去了理性精神,既不犀利也不善良。具有公信度的理性批判究竟去了哪儿?我们找不到答案。

乌鸦要革命

“金乌鸦”自2004年举办以来,已历16届。每一届的选举,都可作为一种另类的娱乐史和民间话语被记载。徐徐回望,谁还记得第一届“鸦帝”和“鸦后”?

当年,发起评选的天涯网友narsa,曾遭遇粉丝的大规模狙击。那是天涯娱乐八卦开版仅2个月的古早年代,带着narsat、narsaa等马甲披坚执锐的TA,最终捣鼓出了三甲:李湘、章子怡、范冰冰。

李湘当年被天涯人冠以“钻石湘”的名号,原罪是“闪婚大款李厚霖并到处秀blingbling的钻戒”。思前想后,无非清纯保守。那时的人们还对“女星嫁大款”嗤之以鼻,并对李湘惹哭秦海璐打抱不平。若按如今的形势,奚梦瑶和郭碧婷似乎倒是“嫁得好”的标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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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亚军和季军,也拥有“国际章”和“狐狸范”的诨名。那一年,汪峰推出的专辑还叫《笑着哭》,而狐狸范还没有变成税贵妃。不得不说,天涯er起名有一套,这些天涯遗留下来的女星标签,至今深入人心。

“鸦帝”的选举,比鸦后推迟了一个多月。由于narsa对男艺人无感,天涯网友gege_2003接过红旗,主持票选“金乌鸦最恶心男艺人”。最终,“小鱼儿”张卫健以两票优势,击败“皇阿玛”张铁林。张卫健捧杯的原因有二,一是在《小鱼儿与花无缺》剧组胖揍小白龙王伯昭,二是不顾褶子卖萌引发抵制。

应该说,恶搞性和道德感,是金乌鸦早期的批评范式。当年的拉票者通过漫画、PS、文字编配等方式创作海报,将原作品的语境与寓意打碎、撕裂,使之以一种超乎想象的奇异景象呈现。尽管这些方式今天看起来非常过时,但那时的新鲜感类似票选“抖音网红”。

以第8届金乌鸦为分水岭,于正和郭美美的当选,标志着它的“标准泛化”。首先,死丫头和郭美美都不是正儿八经的艺人。其次,从颁奖词可以看出“鸦帝”和“鸦后”直指背后的“抄袭”与“炫富”。金乌鸦已经跳出了最初的影视属性,试图染指社会评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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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雷剧,爱精致,爱读清史稿。爱炒作,爱撒娇,最爱何哥哥”8年过去了,这句颁奖词能勾起你多少当年的八卦记忆?

而今年的金乌鸦,整体文案都流露出一种过时感。批评王一博不会写“游”字,讥讽肖战靠“卖腐”上位。完全掉进了饭圈话语的陷阱,失掉了群众根基和合适的评价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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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说,金乌鸦既没有正视流量的勇气,也没有客观看待男色消费的锐气,只剩下老气横秋的“老气”。

若批评不自由,则赞美无意义。可如果批评不理性,则激励不存在。在一个“认怂保平安”人人讲谦逊的年代,金乌鸦显得傲慢又丧气。这当然不光是因为它不思进取,而是天涯的困境和BBS的失语。

扫帚不会飞

金扫帚奖的取名,有三层含义:一是,敝帚自珍。二是,过年前的大扫除,用扫帚扬尘除垢。三是,扫帚在西方故事里,法师可以乘着它飞翔。现在看来,逐年疲软的票选和日渐减少的关注,真的让它变成了“一把敝帚”。

2011年金扫帚,最大的赢家是包揽最失望导演、最失望影片、最失望广告植入的冯小刚。很容易被激怒的小钢炮,嘟嘟嘟地在微博上回应:“谁也别跟我争!我的目标是往后十年我都预定了!蝉联了!年年最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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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小刚对“金扫帚”的忌惮,主要源于它不同于金乌鸦“民间游戏”的权威性。

“金扫帚奖”创办人是《青年电影手册》的主编程青松,电影人而非草根的出身,直接为“双金”划出了南辕北辙的走向:专业之极VS俗化之极。所有奖项均由两轮投票产生,由编辑部提供候选名单:

第一轮由网易微博、新浪微博、新浪博客的投票产生提名;第二轮投票,由《青年电影手册》邀请的31位由影评人、媒体人士、文化学者和电影人组成的评委团,投票产生最终结果。首届评委曾包括影评人孙孟晋、郝建、杨早、叶匡政、史航和韩松落等。

其实,金扫帚的批评是相对温和的。和金乌鸦直接的“最恶心”相比,金扫帚选择了更委婉的“最失望”。金扫帚不是“批斗大会”,强调“最令人失望”,言外之意是“心存希望”。希望中国电影更好,而不是在“烂”里和稀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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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一个“野奖遍地,红毯无数”的时代,流量标榜努力到处水奖就行了,谁还来主动领罚?用杨天宝的话说,我要是运气好该拿个奖项大满贯的。再温和的批评它也是批评,再野鸡的奖项那也是荣誉。

这就是金扫帚长期面临的尴尬,有人评奖无人来领。直到2013年,它才迎来了拓荒性的发展。不仅《河东狮吼2》导演马伟豪派人现身领奖,《疯狂的蠢贼》制片人李明阳还亲临现场,并向观众致歉鞠躬。这一年的“金扫帚影帝”小沈阳,事后也发微博领受。

终于,我们看到了中国电影人少见的自嘲精神,可随后的几年又变得冷清起来。去年领奖的王宝强,成了金扫帚的“态度达人”。不但亲自领奖,还发表了一段诚挚感言:“虽然它不是个光彩的奖项,但可以鞭策人进步。”主持人问他要不要宣传新电影,还被宝强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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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跨界导演真诚的反省,还是可供玩味的明星高段位危机公关,王宝强都给电影人做出了一步尝试。领真诚的批评,不比花钱买奖来得真性情?

最高的心机,是返璞归真,可惜太多人看不到。

批评在消失

这几年,程青松一直在强调:“中国电影评论的声音,现在几乎已经消失了。”其实,这种危机作为普通的观众也可以真切感受。那就是打开豆瓣、猫眼、淘票票,你依旧无法确定电影的真实口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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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投资方都可以用钱买声音,其实不但是可以,购买并控制言论几乎成为国产电影营销不可或缺的一环。不仅上游的新闻媒体和下游的影评文章一网打尽,甚至不惜发动水军与黑水军大战,将传播介质和手段牢控于掌心。

批评声音在消失,或者说被淹没。那么,金扫帚和金乌鸦不应该受到更多拥护吗?为何这些奖项看起来也没被谁掌握,却失去了当年的锐气和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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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乌鸦亡于票选的“伪民主”。在天涯这样一个赛博空间闲逛的个体,如同在大都市拱廊街的实体空间中行走的人。它们不是空间实践的主人,而是众多声音中的一个无实体依托的碎片。

天涯的意见领袖们,在一定程度上左右大众的决定。从这个角度讲,他们成为网民内部的话语霸权拥有者。“金乌鸦”以民主形式展开,每个参与者都手握3票,拉票团成员则可以通过自我表达影响别人的选择。

在这个过程中,参与者获得的不仅是娱乐的快感,更有小团体民主的快感。于是,随着BBS的衰落与网络的圈层化,金乌鸦逐渐变成内部游戏,退出了公共话语空间。路人的参与方式逐渐从“围观”变成“无感”,甚至对选举结果感到陌生和疏离。这年头,除了饭圈的对家,谁还有闲心给金乌鸦投票,关心金乌鸦的结果?

金扫帚亡于主流的“真忽视”。今年的竞争依旧激烈,《诛仙Ⅰ》的肖战、《上海堡垒》的鹿晗、《龙牌之谜》的成龙、《小小的愿望》的王大陆都榜上有名。女演员方面,李沁和孟美岐也是高票,看来矛头是直指《诛仙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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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真的,格局略小。不管是金乌鸦还是金扫帚,都跟“流量”没完没了了,产业观察水平起码停留在三年前。睁眼看看,2019年的影视圈,“流量”还是最要紧的问题吗?分明是思想犯懒,或者想“蹭流量”吧。

不过对于上榜流量们,硬糖君觉得也大可笑对差评。2010年,桑德拉同时收获了奥斯卡最佳女演员和“金酸莓”最差女演员两顶桂冠。这算是金酸莓对奥斯卡的讽刺,还是奥斯卡对金酸莓的抵制呢?

其实不管是肖战还是鹿晗当选,去领个金扫帚也算开风气之先。谁先做了,谁就算够胆识。就像《封神榜》的梗:你本是榜上有名之人,还不快快醒悟自求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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