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代穿越指南:汉人怎么洗澡?当时的美女都是香臭香臭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网上流传着一个说法,古代由于生产力不发达,人们洗澡是件比较困难的事,于是那些诗文中妖娆多姿的古代美女,实际上都是“香臭香臭的”。很多文学作品在幻想着回到古代的情节时,也对不能洗澡表达了担心。事实真的是这样吗?今天,咱们就来谈谈汉代人的“个人卫生问题”。

一、汉代人经常洗澡吗?

首先需要说明一点,我们现代人所谓的洗澡、沐浴,一般是包括洗头在内的全身清洁活动。但这两个词放到汉代,表达的意思和今天其实不太一样。成书于汉代的《说文解字》中曾这样解释:“沐,灌发也。 浴,洒身也。洗,洒足也。澡,洒手也。” 沐是洗头,浴是清洗身体,洗专指洗脚,澡则是指洗手,也就是说沐、浴、洗、澡这四个字合起来,大概相当于今天“洗澡”一词的所指。所以大家看到《礼记》中说“三日具沐”,不要理解为三天洗一次澡,实际上只是三日一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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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三日具沐”,就不得不说汉代人洗澡的频率问题。古代当公务员有“休沐”一说,也就是公务员的法定假日。放假为何要称之为“休沐”?《初学记》 云:“汉律,吏五日得一下沐,言休息以洗沐也。” 工作五天,要回家休息一下,洗洗头,处理一下个人卫生。毕竟洗澡对于汉代的官员来说,也不仅是个人问题,还牵扯到“礼制”。比如《汉书》中就记载,田横在面见刘邦之前就曾说:“人臣见天子,当洗沐。” 身体清洁这是面见上位者必要的礼节。五日一洗也就逐渐成为了汉代上层社会比较普遍的一种习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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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种洗澡的频率也不是特别刻板的一种规定。节令合适、环境允许的时候,泡个澡不只为了清洁,也是一种享受。比如汉代张衡有篇《温泉赋》,说他在“阳春之月”走到骊山脚下,想到骊山温泉有名便想放松一下,去到泉边才发现“士女晔其鳞萃兮,纷杂遝其如烟” ,男男女女都来泡温泉,非常热闹。说到骊山的温泉,东汉辛氏的《三秦记》里还有一个传说故事:传说秦始皇曾调戏在骊山温泉沐浴的神女,导致身上长疮。后来始皇帝不得不向神女下跪求饶,神女才用温泉水给他洗澡,毒疮得以痊愈,于是骊山温泉又得了“神女汤”的美名 。传说当然不是真的,但这也说明汉代人对温泉的消毒去肿的医疗效用,是有一定认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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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春季,炎热的夏季也是汉人经常沐浴的时节,像三国时期的管宁、曹植等名人名士,就经常在酷暑难耐的时候洗澡,这些事还记录在了《三国志·魏书》里。当然到了寒冷的冬季,古代大多数人都没有暖气之类的取暖设备,洗澡就不大方便了,甚至因为长期不能洗澡,即便是贵富阶层身上也会长出虱子。比如《风俗通义》里就记载东汉大将军梁冀和人一起“冬月坐庭中,向日解衣裘捕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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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汉人的洗澡方式,今天的淋浴自然是没有的。除了在野外的河、湖洗浴,大多数人还是在家中用沐盘、沐壶等工具洗浴。上流社会使用青铜器,一般家庭多用陶器、木器。从考古发现的几件沐浴用具来看,青铜的沐盘大概60多厘米直径,十几厘米高,如徐州西汉崖墓出土的“赵姬沐盘” ,长沙西汉墓出土的“张端君沐盘” 都是这个尺寸,用来洗头、洗脸都是足够的,泡澡的话恐怕还要更大更深的沐盆才可以。今人洗澡常用搓澡巾,汉代其实也有类似的东西,叫做洗石,是一种凝固的火山岩,孔洞很多,比较粗糙。至于如今人常用的香皂、沐浴液等洗涤剂,汉代也有类似的东西。古人很早就发现淘米水有去污去渍的功能,而且淘米水非常常见,于是就成了汉代人常用的洗剂。另外,汉魏时期还出现了一种名为“澡豆”的洗剂,到唐代孙思邈将其收入了《千金翼方》中,用料非常夸张:用猪的胰腺和面晒干研磨,配上豆粉以及白芷、白术等中药材,再加上麝香、丁香等香料,共用二十几味材料制成,“用洗手面” 。这个方子被孙思邈归入“面药”类,可见即是洗剂,也是护肤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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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以上说的这些都是汉代有一定家资的人的情况,虽不至于大富大贵,但起码也要小有家产。至于赤贫的社会下层劳动者,是没有太多洗澡的机会的。汉乐府有一首《孤儿行》描写非常形象,诗中讲到当时的贫民“头多虮虱,面目多尘” ,底层劳动者的生活还是很艰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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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汉人洗澡的“规矩”

虽然沐浴的首要目的是清洁身体,但沐浴又不仅仅是一种清洁身体的活动。古罗马的浴池是当时罗马人重要的社交场所,并衍生出一系列社交的规则。汉代的沐浴也是如此,虽然与罗马的具体表现不同,但个人身处社会环境之中,沐浴这种个人行为,也就被套上了一定的社会规则。

沐浴这件事在汉代有着礼制、礼貌方面的含义。除了前述田横所言面见上级需要沐浴外,汉代还延续了先秦的规矩,在参加官方祭祀或家族祭祖等重大仪式的时候,也是需要沐浴、斋戒的。甚至如果有重要的朋友来访,提前沐浴也是对朋友尊重的表现。东汉时有个叫赵壹的人,就曾为了表达对好友皇甫规的重视,“沐浴晨兴,昧旦守门” 。而且沐浴这件事,对女子来说似乎比男子更为重要。比如班昭在《女戒》中就强调女子的“妇容”,提出女子应该“沐浴以时,身不垢辱。” 可见经常沐浴,保持身体的清洁,在汉代属于女德的一部分。当然,这样的规则也只能针对社会中上层的小姐们,下层贫苦人家的女子是没有条件讲究这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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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沐浴在汉代也体现出一定的私人性和等级性。从先秦传下来的礼仪规定要求:“外内不共井,不共湢浴” ,可见男女混浴被认为是不道德的行为。像汉灵帝建裸浴馆与妃子共浴的行为,是要被作为丑闻写在史书上的。而即便是同性之间,全身的沐浴也被认为是很私人的行为,上层社会的人往往都有自己的专用浴室,普通人家也会选择在卧室沐浴,洗澡时被人看见会被认为是非常冒犯的事情。《左传》中就记载了曹共工因好奇重耳骈肋,偷看其洗澡,后来遭到报复的事。此外,汉人还尤其鄙视不同身份等级的人,如君臣、父子之间,共浴的行为。比如应劭就说:“君臣同川而浴,极为简慢” ,而当时南方少数民族地区“父子同川而浴”的行为,也被汉代知识分子视作“与禽兽无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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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史君说

总之,虽然汉代的沐浴也不完全是个人行为,有其社会性的属性,但这种社会性更多是体现在汉人通过沐浴,表现出的与社会其他人或事的联系上,是一种事后的社会性。这一点与西方罗马的公共浴池那种,将沐浴行为本身社会化、社交化的习俗是不同的。

参考资料

曹胜高、岳洋峰:《汉乐府全集》,崇文书局2018年版。

(汉)班昭:《女诫》,载《儒藏(精华篇一九七)》,北京大学出版社2014年版。

徐州博物馆:《徐州石桥汉墓清理报告》,《文物》1984年第11期。

殷伟、任玫:《中国沐浴文化》,云南人民出版社2003年版。

(作者:浩然文史·李一鸣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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