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联邦总理默茨正面临“政变”

昨晚柏林政坛传出联邦总理面临基联盟州长们联合逼宫,德国世界报视频率先报道,德国国家电视二台政论节目跟进。“TableMedia”记者海伦·布布罗夫斯基在马库斯·兰茨的节目中披露了关于联邦总理弗里德里希·默茨(70岁,基民盟)与北威州州长亨德里克·伍斯特(50岁,基民盟)之间龌蹉的令人不安的消息(据《图片报》报道)。兰茨在节目开场时问道:“针对默茨的政变进展如何?柏林正在酝酿一场疯狂的事件!”几个视频疯传,基民盟和社民党内部矛盾重重,而总理却未能成功平息风波,营造出富有成效的合作氛围。眼下局势似乎已陷入僵局,关于更换总理的窃窃私语甚嚣尘上。弗里德里希·默茨下台,亨德里克·伍斯特入主总理府?新民调数据直白刺眼,仅有13%的民众认可他的施政举措,85%的人明确表达不满,联邦政府整体满意度更是低至11%,接近九成民众对当下现状失望透顶。其中18至29岁的年轻人、蓝领工人和个体经营者,抵触情绪最为强烈,不满意占比直接冲到95%。

 

最显而易见的选项也是最不可能发生的:默茨可能会直接宣布辞职。目前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会发生这种情况。如果他真的被迫下台,则有两种可能。一种情况是默茨提出信任投票。如果联邦议院不信任他,他可以请求联邦总统解散议会并举行大选。如果他以失败为由辞职,联邦总统将向联邦议院提名一位继任候选人进行投票表决。第二个选项是建设性的不信任投票。之所以说是建设性的,是因为联邦议院不仅要罢免默茨,还必须以绝对多数票选出继任者。北威州州长虽未当选联邦议院议员,但这对他成为总理并非必要条件。1966年的基辛格也是如此,当时他作为巴登-符腾堡州州长前往波恩就任。然而,对于伍斯特而言,明年4月的州议会选举却是一个严重的障碍。如果他在选举前夕退出州政坛,这对他的政党来说将同样困难;而作为首席候选人参选,并在选举后不久就更换职务,前景同样不容乐观。

 

尽管当前种种动荡已使执政变得困难重重,但这种局势升级似乎难以想象。“大家都清楚,仅仅换个面孔却坚持原有政策是行不通的,”慕尼黑大学(LMU)政治学家克劳斯·H·格茨表示。从政策内容来看,重新调整方向也是不可避免的,但与此同时,所有参与方都必须遵循现有的联盟协议。在短期内,戈茨认为秋季的州议会选举也是一个重要因素,在此之前,人事方面应该不会有任何变动。人事变动往往会引发期望,而这些期望几乎注定会落空。因为面临的挑战依然如故。政府正在税收、养老金、医疗和护理等领域努力推进改革。即便换了新总理,这一议程也不会改变。戈茨甚至认为举行投票本身也存在风险。他提到了默茨当选总理时那段坎坷的历程——那还是首次需要进行第二轮投票的情况。“如果发生这样的政变,不能指望基民盟/基社盟党团的所有成员都会投票支持继任者。”对于一些持不同意见者来说,重新选举可能是更具吸引力的选择。此外,维斯特在基民盟内部属于自由派阵营,不仅在保守派圈子里,而且在基社盟内部也并非只有朋友。

 

一个关键点。即使换了新总理,联邦议院的多数派格局也不会改变。因此,基民盟将不得不依赖其执政伙伴——否则,唯一能获得多数席位的替代选择就只剩下德国选择党了。戈茨认为,社民党会乖乖地同意这一变动是“绝无可能的”。“社民党为什么要帮助基民盟推举一位更有希望当选的总理上台呢?”更何况,在北莱茵-威斯特法伦州,伍斯特代表着与绿党之间充满信任的合作。是的。1966年,由基民盟和自由民主党组成的联合政府瓦解。随后,基民盟与社民党组成了第一届大联合政府。总理路德维希·艾哈德被迫辞职,并将职位移交给了库尔特·乔治·基辛格(两人均为基民盟成员)。1974年,联盟内部发生了一次人事变动。由于总理府间谍冈特·纪尧姆事件,维利·勃兰特辞职,由赫尔穆特·施密特(两人均为社民党成员)接任。这场辩论对德国选择党意味着什么?该党无需费力便从中获益。“光是这场讨论就足以说明本届政府是多么迷失方向,”格茨表示。在此时考虑任命“几乎没有任何联邦政治或外交经验的人”,“问题非常严重”。

 

当地时间4月15日,面对众多德国年轻人,默茨坦言自己对美国的钦佩之情目前没有增加。他不会建议自己的子女去美国学习和工作,因为那里的社会环境已发生了巨大变化。即使是受过最好教育的人,也很难在那里找到工作。这已是默茨近期第二次抨击美国。4月27日,默茨说,美国对伊朗的军事行动“缺乏战略”,“正受到伊朗领导层羞辱”。之后,美国宣布上调从欧盟进口的汽车关税及计划从德国撤军。德媒担心默茨对美的新批评将导致紧张事态升级。不过,就在批评美国社会环境的同一天,默茨还发文说,他当天与特朗普总统通电话,进行了“愉快的交谈”。德新社称,他似乎有意修补与特朗普的关系。现在,默茨这种“对美疏离”的建议,甚至与联邦政府自身的既定战略背道而驰——最近,德国外交部长瓦德富尔还在动员议员们多访美。《南德意志报》5月16日建议默茨,这种在与特朗普沟通时的摇摆不定、反复无常的路线必须终结。人们希望听到默茨能够条理清晰地且是在正式演讲中,详尽阐述关于美国的观点。

 

5月15日下午,美国总统特朗普的专机“空军一号”从北京首都国际机场起飞,结束了他时隔9年的又一次中国之旅。几个小时后,德国总理默茨就在社交媒体上发文,宣布他当天与特朗普通了电话,进行了“愉快的交谈”。半个月前,默茨还在公开场合怒斥美国对伊朗的军事行动“缺乏战略”,“正受到伊朗领导层羞辱”。特朗普则毫不客气地回怼,称默茨“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德国“无论是在经济还是其他方面都表现得如此糟糕”,并随即威胁要大幅削减驻德美军。短短半个月时间,从公开对骂到“愉快交谈”,默茨的态度为何发生了180度大转弯?默茨公开了通话内容:双方一致认为“伊朗现在必须回到谈判桌前。伊朗必须开放霍尔木兹海峡,且绝不允许德黑兰拥有核武器”。请注意这三句话的逻辑。半个月前,默茨还在公开批评美国的军事行动“缺乏战略”,言下之意是特朗普的打法有问题、目标不清晰。但现在,他不仅没有重提这些质疑,反而全盘接受了美国的口径——每一句都是特朗普的原话,每一句都在否定他自己半个月前的立场。

 

他放弃了之前的所有口无遮拦批评,站到了美国特朗普白宫那边,放弃了大西洋两岸白左建制派们的立场。这叫“认错”,更准确地说,是一场在撤军关税威胁下的“政治投降”。默茨4月27日的那番“真心肺腑”之言,既可能是想在国内收割反美情绪,同时也向世界释放“德国不是美国提线木偶”的信号。但特朗普的反应告诉他:你可以反对特朗普的美国,但代价是美军和关税。关税欧盟无可奈何,而美军这个代价,德国更承受不起。所以5月15日的电话,本质上就是默茨在说:我个人错了,我不该那么说,我们现在一致了,请别惩罚无辜德国撤军。默茨选择在特朗普离开北京之后、空军一号返美的途中打电话;这个时间点传递的信息是:我没有打扰您的中国行程,您先忙在北京的大事,但现在您忙完了,我有一个紧急的事情需要跟您确认。这个姿态,既显得“懂事”,又带着一点“我一直在等您”的卑微。默茨这通电话,表面上是修补一次外交失言,实际上它撕开了跨大西洋关系的最后那层体面。过去几十年,德美关系的叙事一直是“共同价值观的盟友”。但对第二任期特朗普,这个叙事完全无稽已被替换为“交易”。特朗普的逻辑很简单:你支持我的立场吗?不?那我就撤军、加税。没有盟友情谊,只有赤裸裸的成本收益计算。默茨这通电话,作为德国总理,但在特朗普面前,他表现得像一个犯错的孩子——为自己的“不当言论”道歉,承诺“保持一致”,然后小心翼翼地询问撤军的事能不能再商量。这不是盟友之间的对话,这是大人和小孩之间的对话。这对主导柏林政坛白左建制派而言,尤其是基联盟发自内心蔑视特朗普个人多数而言,完全不可接受。

 

对于正在接待德国经济部长的北京,这通电话也带来了一个沉重的战略层面提醒。长期以来,中国对欧政策的底层逻辑是:欧洲有战略自主的意愿,可以在中美之间发挥平衡作用。默茨2月访华时带着30家德企高管,和当下经济部长携带40家企业高管同行,似乎印证了这一点。但这通电话告诉中国:欧洲的安全命脉仍然攥在美国手里。当美国真的施压时,默茨主政柏林的第一反应不是“战略自主”,而是立刻打电话认错。这并不意味着中德关系会立即倒退——经贸利益是互利有粘性的。但它意味着,中国不能指望在欧洲在遇到安全压力时,柏林会站在中国这一边,尊重北京的底线红线。默茨用一通电话换回了什么?可能只是“暂缓撤军”的口头承诺,甚至什么都没有——五角大楼至今没有宣布撤销撤军命令。但无论结果如何,这通电话已经告诉了世界:默茨的德国不是棋手,它是特朗普美国棋盘上的一个棋子。

 

孟凡辰博士2026年5月28日星期四于莱茵兰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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