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军队独一无二!不同于“国军”,不同于苏军

来源:微信公众号“党人碑茶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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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画《淮海战役 第三阶段总攻包围圈》,1951年,王流秋 绘

淮海战役期间,我军创造了“即俘即补即战”的奇迹。

往往诉苦会一开,让被俘的国民党军士兵畅所欲言,谈谈他们怎么被抓的壮丁,在旧社会和反动军队里吃过哪些苦?多数人都会哭得一塌糊涂,把憋在心底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苦难,倾泻而出,然后化悲痛为力量,重新拿起枪,与造成他们个人苦难的总根子——反动派斗争到底,汇入砸碎旧世界,建设新社会的时代洪流中去。

华野一纵二师七团某连对敌展开政治攻势,当晚陆陆续续从包围圈里跑过来二十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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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军对国民党军发出“层层包围,只有投降”的忠告。

一早,炊事班长过来送饭,连长把这批“新同志”交给炊事班长带回去,嘱咐让他们吃顿饱饭。回到伙房,炊事班的同志赶紧做饭,同时大家伙一起对新同志,进行教育。炊事兵就有解放战士,也就是参加解放军的前国民党军士兵。这些“老同志”对新同志现身说法,让新同志深受感动。

吃完饭,炊事班长做总结发言,对新同志们说:“你们弃暗投明,是死里逃生,包围圈还能维持多久,靠飞机投的粮食你争我夺,甚至互相残杀。当官的层层克扣军饷,当兵的一天喝不上一顿稀粥,看你们一个个面黄肌瘦,皮包骨头,再下去不是饿死就是冻死,白白为蒋介石卖命。我们解放军是人民的子弟兵,官兵平等……”

老班长身边的小王,就是解放战士,刚才跟着去送饭,一路上就跟新同志聊,到伙房里继续聊,仍然意犹未尽,有说不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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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海战场,我军战场喊话,敦促国民党军官兵放下武器。

不等老班长说完,小王忍不住插嘴,说:“我也是刚解放过来的,班长待我像亲兄弟,可是国民党部队当官的不把我们当人看,我在那里受尽了压迫,吃尽了苦头。我家里穷,种了一亩地交了租就不够吃,母亲有病不能劳动,妹妹还小,保长硬把我拉来当兵,我日夜想念母亲和妹妹,几次逃跑都被抓回来,打得皮开肉绽,最后一次被打得昏死过去,扔在野外,幸亏被几个老乡救回来。”

说到这里,小王失声痛哭,讲不下去了。

新同志非常感慨,哪个没在旧社会和反动军队里吃过苦,挨过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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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陈官庄战场,解放军在坚固宽大的战壕里做饭和休整。

顺便他们也感慨,要在国民党军队里,班长没说完话,你插嘴,没大没小没规矩,分不清个大小王?少不得又是一顿揍,在解放军里,小王不但没挨揍,班长和其他老同志还不断安慰他,就像亲兄弟一样。

就这样,一个早上,一顿饱饭,一场诉苦会,二十多位新同志争先恐后地要求加入解放军,大家纷纷表示:“我们绝不再为蒋介石卖命了!”

七团在淮海战役前,仅1700余人,战役一、二阶段伤亡1300余人,伤亡76.5%,绝对是伤筋动骨,元气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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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海战役,我军发起进攻。

按照西方国家的军事理论,崩溃的理论下限是30%伤亡,伤亡超过此数则无法完成任务。即便是最强悍的部队,坚持到70%的累计伤亡,也扛不住了。

但是七团非但没“崩溃”,反而连续作战,越战越勇,越打越强。第二阶段结束,全团扩充到2700余人。许多连队,战前都只有七八十人,后来扩充到120多人,有的连队除了正副班长,其余都是解放战士,甚至正副班长都有解放战士的。

比照华野、中野战后的统计数字,七团这样的部队,此时解放战士能达到80%以上。

按“理”说,这样猛烈“兑水”的部队,怎么可能有战斗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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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军冲击碾庄黄百韬兵团司令部。

然而,经过20天的敌前休整,雪地练兵,一方面苦练打仗本领,另一方面以连队为单位,以阶级教育为中心内容,以自我教育为主要方式,广泛开展诉苦活动。新老战士,士气高涨,团结互助,蔚然成风。第三阶段总攻开始,七团在兄弟部队配合下,向国民党军王牌第五军防守的主阵地罗河堤(位于陈官庄以北,今河南永城境内,属邱、李两兵团结合部,战略地位极其重要),发起猛烈的连续进攻,迫使第五军四十五师7000余人投诚。

战后,团保卫股长章洪珊同志在总结材料中,这样写道:“蒋军士兵绝大多数是穷苦出身,被迫当兵,并深受欺压。通过诉苦教育,激发阶级仇恨,提高觉悟,转变立场,使他们懂得为谁当兵,为谁打仗。这样,就可在较短的时间内,把国民党军的士兵变为人民解放军的战斗力。”

问题来了,我们反向思考,我军可以消化被俘的国民党军士兵,国民党军能不能消化我们的被俘战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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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战士赵庆功向指导员请求任务,要求分发子弹,参加战斗。

我知道会有读者,举金门战役和抗美援朝战争结束,我军被俘人员在台的例子。但那属于极端现象,国民党军又是威胁恐吓,甚至身上刺字,又是拆散打零,更不许再拿枪,谈何成功消化呢?

正常的情况,恐怕正如蒋介石自己所说的,才是真相。

1947年5月19日,蒋介石在对军官训练团第二期学员讲话中说:“去年七月间,第七十四师在淮阴作战的时候,曾经收编了三千俘虏。后来该师师长张灵甫来见我时,我曾当面警告他:‘匪军俘虏绝对不能收编,一定要送到后方收容。’他说:‘俘虏中有许多是我军过去被俘过去的,而且并不是拿来补充战斗兵,只是作杂役兵,想必没有关系。’我说:‘作杂役兵也不行,一定要集中送到后方。’我当时以为他照办了,哪知他并没有作到,此次该师和匪军作战,一遇到猛烈炮火,阵地就生混乱,听说有杂役兵乘机鼓噪,裹胁官长的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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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海战役中的国民党军士兵

同样对国民党军改造我军被俘人员不乐观的,还有时任陆军大学校长的徐永昌。

1948年7月22日,蒋介石视察太原,给困守孤城的阎锡山打气。徐永昌出身晋军,又是阎锡山的老朋友,俩人曾做推心置腹交谈。其间谈到了我军的诉苦会,估计阎锡山提出了“应对之策”,但徐永昌颇不以为然。

在当天日记中,徐永昌写道:“亦有言共党俘虏国军士兵即时编入部队作战,我则不敢,且对被俘官兵之逃回或被释放者亦均加以严格检训。前节谓彼每班皆有可靠五六人为之作督察云云。我何以每班不能有可靠者?即此一节,虽曰言训练,岂非胡扯!后节则证明国军一片散沙,非层层节制之师明矣,国晋(指中央军和晋军)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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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永昌日记》相关内容

说到底,这是阳谋,摆在这里,反动派也学不会,因为他们的阶级属性放在那里,反人民的本性使然,怎么可能学会呢?

随着这个思路,我们走下去,苏联红军作为“老大哥”,在政治工作上,与我军有没有差异呢?

众所周知,我军的政治工作师从苏联红军,但是从井冈山斗争开始,我军结合中国实际,探索并走出了中国特色。这其中的原因,我就不讲了,讲了很多了,讲讲中苏两军政工差异的对撞吧?

1955年11月,中国人民解放军在辽东半岛进行的抗登陆战役演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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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战争中,我军的诉苦大会。

三十八军一一三师的苏联顾问就非常不理解,怎么中国军队的政工干部,跟我们区别这么大,于是意见很大,跟我军的军事干部、政工干部经常吵架。

问题反映到师政治部主任徐炜同志那里,连夜开了个会,召集政工干部说说具体情况。

三三八团二营教导员说:“苏联顾问说,苏军条令规定,上级军官到部队去,下级军官和士兵要列队欢迎。我每天要到连队去好几趟,怎么好意思老让大家列队鼓掌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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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海战役中,群众踊跃支前的独轮车队。

三三九团政治处主任说:“我们在阵地上用小喇叭喊口号宣传鼓动,苏联顾问说这不保密不正规,让我们用报话机喊,可阵地那么大,报话机声音那么小,谁能听得见,再说班排哪有那玩意。”

炮团政治处副主任说:“我们开展军事民主,让班排讨论作战方案,研究打法,献计献策。苏联顾问说,这不行,对上级作战方案不能乱议论,要绝对服从。”

不久,徐主任遇到苏联顾问跟三三七团政委孙玉山吵架,起因是团长文化水平低,请孙政委代为报告,毕竟孙政委也属于军政双优,从基层摸爬滚打出来的,但苏联顾问不干了,说政委是管文体活动俱乐部的,不能参与军事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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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战争中,我军所到之处,群众夹道欢迎。

徐主任无奈,只好跟苏联顾问,讲起了我军的战史,讲了孙玉山同志在抗战到解放战争,到抗美援朝,怎么打仗的,最后总结说:“我们解放军的传统是军政不分家,军事干部要做思想工作,政工干部也要指挥部队打仗。”

有意思的是,今天我们很多战争题材的影视剧,都成了“神剧”,一个标志就是政工干部,既不会做思想工作,更不会指挥打仗。

当然这背后是啥原因,人家具体啥想法,咱也不敢问,更不敢细想,因为细思极恐啊!

政委管文体活动俱乐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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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心会上,战士给干部提意见。

部队出身的同志,看到这句估计要笑掉大牙,但当年苏军顾问和今天不少网上线下的糊涂蛋,真就是这么认为的。

不过,顺着这个话题,即政委是否等于俱乐部主任,我们却可以清晰地看到苏联共产党是如何变修的,苏军是如何从胜利之师到崩溃之师的。换言之,其实这是个很好的角度。

无独有偶,解放初期,时任西北军区副政委的廖汉生,面临一个新情况:学习苏军经验与坚持我军特点,如何做到不走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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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诉苦教育,战士觉悟普遍提高,各连队纷纷宣誓:坚决将革命进行到底。

苏军在西北军区的政治顾问霍洛托夫是位好同志,但这位苏联同志对中国人民解放军的政治工作传统却不大了解,严格要求我们按照苏军条令,把政治工作当成是俱乐部的工作,是开展吹拉弹唱等娱乐性、辅助性的活动。

有次,廖汉生陪同霍洛托夫到军区政治部讲话。后者讲了一大通,都是讲如何办好俱乐部的事情。霍洛托夫整天忙着搞俱乐部,在全区各个单位普遍建立了俱乐部,经常组织阅读、舞会、文艺表演、体育比赛等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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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中子弟兵的母亲李杏阁,用切身经历教育战士不忘阶级苦,为劳动人民报仇雪恨。

一开始,我们非常支持霍洛托夫的工作,但是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苏军俱乐部开展的这些活动,对于活跃部队气氛、丰富士兵生活,确实起到了很好的作用,可是这些活动仅仅是政治工作的一部分,我军政治工作更重要的内容,是提高指战员的政治觉悟,统一思想,激励士气,保证战斗任务的完成。

说起来,如果我们看廖汉生将军的简历,就会发现他是一位典型的我军军队政工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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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立革命军人委员会,实行政治民主。

最早参加红军,一直在贺龙同志的大姐贺英烈士的游击队,廖汉生都是军事干部,转入主力后,却转型为政工干部。

没人去教,党需要你做政工干部,而且还要做好,所以廖汉生同志就向我军政治工作制度的老师——苏联红军学习,搞了一本翻译的苏联《红军政治工作条例》(党人碑注:1930年刘伯承在上海主持翻译、校译),揣在随身背的皮挎包里,一边学习,一边实践。用他自己的话说,我当政治委员,完全是“筷子里面选旗杆”,并不比其他人高多少。

今天我们很难相信,入党刚一个来月,一年就当上师政治委员,才23岁的小伙子是怎么创造这样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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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军的经济民主,按时公布伙食账。

一方面是夏曦“左”倾错误路线破坏,军队政治工作亟待恢复的环境使然,另一方面我军作为一直新型人民军队,一切都在探索期,年轻人敢想敢干,就这样走下来了。

如果是我的老读者,就会发现,廖汉生这样军事干部转政工干部,以及军政干部无缝对接,不断转换的例子,并不少见。

由此,廖汉生开始研究中苏两国革命军队政工工作的区别,得出了一个结论:苏联变了,变在以军事首长负责的一长制代替了原先的政委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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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海战役中,奋勇冲锋的我军战士。

与之相反,我军在长期革命斗争中,发展出了中国特色的党委统一领导下的军政首长分工负责制。

这个制度,从根本上说,也是从苏联红军学过来的。

苏联红军最早是从原沙皇俄国的白军起义过来,初期,为了将其改造成无产阶级的军队,在继续使用原白军军官的情况下,各级都派驻了共产党员担任政治委员,以保证党对红军的领导和对军事指挥员的监督,当军事指挥员与政治委员决策分歧时,政治委员拥有最后决定权。以后,红军完全建立起来了,他们就取消了政治委员制度,政治军官改为副职,协助军事指挥员处理内部有关政治方面的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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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画《支部建在连上》,1977年,高泉 绘。

我军初创时期,一部分是由党所掌握的国民革命军部队起义过来,大部分由党所组织的游击队发展起来,因而一开始就是在党的领导下建立起来的。长期以来,我军始终坚持并不断完善政治委员制度,政治委员负责军队中党的工作和政治工作,保障党对军队的绝对领导,通过政治工作来提高部队的战斗力,保证战斗任务的完成。

由此我们可以画一个重点,为什么我军相较国民党军队和苏联红军,体现出新型人民军队的特点,所谓新型人民军队,不是你的武器多新,多厉害,关键不在物而在人,即如何做好的人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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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画《三湾改编 人民军队党指挥》,1977年,许宝忠、李泽浩 绘

从三湾改编到古田会议,我军一路走来,不断地制度创新,党委制、“支部建在连上”制、党管干部制、政治委员制(时称党代表)、军政双首长制、军内民主制等政治工作基本制度全面建立起来,从政治上、思想上和组织上奠定了新型的人民军队的基础,使得党可以通过每一个支部,抓基层,抓基础,建阵地,充分发挥基层党组织的战斗堡垒作用。正如教员同志,在井冈山斗争时期,就讲过的,这是所以艰难奋战而不溃散的一个重要原因。

与之相对应的基层视角,就是三湾改编后,作为教员发展的第一批工农出身的基层党员的普通一兵赖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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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调一致才能得胜利,一九二八年毛主席在桂东沙田颁布《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油画,1975年,彭彬、何孔德、高虹 绘

秋收起义后,部队边打边走,人员锐减,士气低落,军心涣散,悲观消沉和急躁盲动的思想情绪并存,逃跑成了公开的事。赖毅发现,军事上的总负责人卢德铭同志牺牲后,起义部队中不断发生逃跑现象,体现了党对这支部队缺乏有力的领导。在这支部队中,虽然有不少党员,但没有形成坚强的组织核心,部队的指挥权掌握在军事主官手里,各级政治工作者发挥的作用并不明显。

如此下去,就是散帘子,就是失败了。

关键时刻,教员同志站了出来,力挽狂澜,向士兵进行思想教育的第一课,就是明确打仗的目的。

他在给中央的报告中说:“红军废除了雇佣制,使士兵感觉不是为他人打仗,而是为自己为人民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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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画《古田会议》,1972年,何孔德 绘

换言之,只有坚持党对人民军队的绝对领导,才能保证人民军队的人民属性不动摇。

关于这点,教员同志也有句话讲得好,他说:“没有一个人民的军队,便没有人民的一切!”

读懂这句话,就掌握了一把了解历史和现实的钥匙。

为什么我军在历史上能战胜强敌,今后仍将无坚不摧,为什么这些年来有些势力,一定要抹杀党的领导,贬低和抹杀政治工作是我军的生命线,要把人民属性从人民军队头上,千方百计地夺走,甚至戴到敌人的头上,混淆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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