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腐风暴后:张先德能否带桂林银行走出阵痛?

桂林银行不是“在广西的银行”,而是“属于广西的银行”。这是桂林银行董事长张先德一再强调的定位。

随着2025年年报以及2026年一季度报告相继发布,桂林银行豪言壮语背后的经营真相逐渐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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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桂林银行官网

过去一年,桂林银行资产总额突破6000亿元大关,可是面临着净利润大幅下滑、资产质量承压、高层人事震荡以及IPO进程受阻等多重问题。这些困难几乎在同一时间段出现,迫使深耕普惠金融和县域金融的桂林银行不得不直面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业绩“失速”:营利双降、资产质量隐忧

桂林银行2025年的业绩比较惨淡。

根据年报数据,2025年桂林银行营业收入为118.89亿元,同比微降1.36%;净利润为17.02亿元,较去年同期的23.20亿元大幅缩水26.63%,营收与利润双双下滑,业绩压力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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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桂林银行2025年度报告

利润空间的严重缩小主要是由于资产减值损失的大幅增加。“其他资产减值损失”项目由去年同期的3868万元升至4.52亿元,同比增幅超过10倍,严重侵蚀利润。

同时,营收结构存在单一化的隐患。

从营收结构上来看,桂林银行实现净利息收入109.48亿元,同比增长5.65%,在营业收入中的占比超过了90%。而其非息收入全年仅9.42亿元,同比下降超过44%,出现了断崖式下跌。

营收来源单一化,使得桂林银行在面对市场波动时缺乏足够的缓冲空间,特别是在利率市场化和息差收窄的行业背景下显得更为脆弱。

从资产质量来看,表面上看数据是平稳的,其实暗地里却有不平静的波澜。

到2025年底,桂林银行的不良贷款率仍然维持在1.68%,没有变化。不良贷款总额为61.08亿元,比年初增加了5.42亿元,其中关注类贷款余额比年初多了31.24亿元,在总贷款中所占比例明显上升,给桂林银行发出了警告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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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桂林银行2025年度报告

此外,桂林银行2025年末拨备覆盖率为132.20%,比年初略有上升,但是按照监管规定,拨备覆盖率一般要求在120%-150%之间,该行已经接近这个区间的下限,说明银行应对未来可能存在的风险的“安全垫”变薄了,抗风险能力面临考验。

治理“地震”:高管大洗牌与合规防线松动

比业绩下滑更引人关注的是桂林银行内部治理的剧烈动荡。

2025年,桂林银行出现了罕见的“高管地震”,原董事长吴东接受调查是此次风暴的中心。经查实,吴东有收受礼品礼金、接受可能影响公正执行公务的宴请、违规借用管理和服务对象车辆等严重违纪违法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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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清廉桂林

一把手倒台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一样。2025年4月吴东辞职,7月首席信息官王曙初辞职,11月监事长邓明慧辞任、12月行长助理涂志辉离职……

管理层的密集更迭使桂林银行一度处于重组的阵痛期,张先德、雷鸣在9月接任董事长、行长之后,桂林银行的领导班子才勉强稳住了阵脚。

高层的不稳定必然导致合规防线的松动。在金融监管日益趋严的大环境下,桂林银行2025年几乎就是在监管红线边缘来回走钢丝,屡次被监管部门处以百万元级别的罚款。

Wind数据显示,从2025年第三季度起,桂林银行已被监管部门点名四次。最典型的例子是,11月28日,中国人民银行广西分行对该行开出近213万元的罚单。

另外,桂林银行信用卡业务由于逾期利息纠纷导致大量的批量诉讼,耗费了大量的司法资源以及银行的人力,引发了公众对其风控能力与合规管理的广泛质疑。

高层的人事变动打破了原来的权力平衡,合规罚单和业绩的下降也进一步暴露了银行内部长期以来存在的问题。对于新任董事长张先德、行长雷鸣这对“新人”而言,桂林银行这场“自救战”的序幕才刚刚拉开。

创新的“争议”:普惠金融的探索与边界

作为广西普惠金融的先行者,桂林银行一直致力于打通金融服务“最后一公里”,并建立起覆盖城乡的四级服务网络。

在该服务网络下,市级分行起着统筹引领的作用,县域支行起到支撑作用,乡村两级的服务则以轻资产的形式延伸到最基层。即在乡镇设立小微企业支行作为连接点,将合作共建的“普惠金融综合服务站”直接铺到农户家里。

可惜一则关于“居民房内设银行服务点”的传闻,让这一创新模式成为舆论关注的焦点。

事件起源于一名网友上传的视频。画面中可以看到广西某县的一户居民家中的墙上挂着“桂林银行农村普惠金融综合服务点”的牌子,并且贴有反诈宣传标语,柜台前还挂着一面锦旗,看上去就像是桂林银行的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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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潇湘晨报视频截图

在大多数人看来,银行就是由防弹玻璃、安保措施、庄重的营业场所构成的。桂林银行把服务点直接设到农户家中去的做法打破了传统认知,也引发了人们对资金安全的担忧。

面对舆论,银行方面解释说,农户家里的服务点叫做“农村普惠金融综合服务点”,是采用轻资产合作化的方式进行运营的,不是正规营业网点。虽然解释清楚了,但是这个争议反映出中小银行在下沉市场中所面临的两难处境。

一方面,银行要真正地走进基层客户、践行普惠金融,就必须采取灵活、成本低,甚至带有“熟人社会”色彩的服务方式。另一方面,金融安全容不得半点含糊,机构必须在坚守合规底线与迎合公众认知之间找到微妙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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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推进普惠金融创新的同时,要确定服务的边界、树立公众信任,这是桂林银行所面临的挑战,也是整个银行业共同面临的难题。

IPO之路将何去何从?

作为广西首家资产规模突破6000亿元的城商行,桂林银行上市之路一直备受当地关注。

早在2011年,当时的董事长就提出“争取5年内上市”的目标,开启了桂林银行的资本化遐想;2015年桂林银行曾尝试冲击新三板,但是最后还是主动撤回了申请,给出的解释是“希望在条件成熟时直接争取主板上市”。

直到2023年8月,桂林银行才正式进入上市辅导期,由中信证券担任辅导机构,原计划于2025年4月至6月完成辅导并递交申请。可是桂林银行目前仍处在辅导阶段徘徊,未能迈入上市关口。

桂林银行IPO受阻的原因主要是其历史遗留问题在短期内无法完全解决。中信证券发布的辅导报告中提到,桂林银行的自有房产、土地尚未办理权证,租赁房产也未备案登记,并且还有些诉讼案件未结。

在最新一年的年报中,桂林银行也几乎没有提及“IPO”。这一微妙的变化表明,在追求上市光环的过程中,新团队更愿意从内部着手——填补合规上的空缺、改善对利息收入的过度依赖,从而真正缓解资产质量的压力。

总体而言,桂林银行正处于一个新旧动能转换、风险集中释放的阵痛期。对于新一届管理层而言,如何在保持普惠金融特色的同时,修补合规漏洞、优化营收结构、化解资产质量压力,将是决定决定这家区域性银行能否最终行稳致远,敲开资本市场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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