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鹰硬科转战北交所:资产负债率飙升,两大创始股东递表前突击离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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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湾商业观察》萧秀妮

2026年5月8日,北交所发布审核动态公告,昆山长鹰硬质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鹰硬科)将于5月14日迎来IPO上会大考,这是北交所2026年第49次上会审议。

从2024年6月撤回沪市主板申请,到2025年6月30日转战北交所递表,不到一年时间,长鹰硬科带着3.59亿元募资计划再度冲击资本市场,保荐机构东吴证券、审计机构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均未更换。

营收稳步增长,利润毛利率波动暗藏隐忧

据招股书及天眼查显示,长鹰硬科成立于2003年。公司深耕高性能硬质合金材料、刀具及耐磨零件研发、生产与销售多年,是国内少数具备硬质合金全产业链生产能力的本土厂商,技术实力与产品质量稳居行业前列。公司核心产品涵盖硬质合金刀具、模具、耐磨零件、粉末冶金制品等,凭借高硬度、高耐磨、耐高温等优异特性,广泛应用于机械加工、汽车制造、航空航天、工程机械等领域,同时可为客户提供定制化硬质合金解决方案,深度绑定三一集团等行业龙头企业。

2023年至2025年(报告期内),长鹰硬科整体经营规模稳步扩张,但盈利表现呈现明显过山车走势,业绩稳定性不足特征凸显。数据显示,公司各期营业收入分别为8.81亿元、9.72亿元、12.16亿元,三年保持连续增长,营收增速逐年加快;而归母净利润波动显著,2023年实现7417.35万元,2024年不增反降至6348.63万元,同比下滑14.41%,2025年强势反弹至1.25亿元,同比近乎翻倍增长。

针对2025年业绩大幅暴涨的现象,公司在回复北交所二轮问询时解释,当期销售收入放量叠加毛利率回暖,带动毛利规模大幅增长,同时规模效应凸显拉低期间费用占比,多重因素推动净利润与净资产收益率大幅攀升,业绩增长具备经营层面合理性。此外,公司坦言,目前核心客户合作稳固,下游行业需求旺盛,在手订单储备充足,短期业绩无明显下滑风险,能够持续满足上市发行条件。

盈利波动直接映射至毛利率与净资产收益指标,期内公司综合毛利率分别为22.07%、19.55%、23.21%,2024年毛利率大幅回落近2.52个百分点,2025年才重回前期高位区间;加权平均净资产收益率同步起伏,依次为13.49%、10.26%、17.27%,资产盈利效率随行业周期与成本波动变化较大,盈利稳健性短板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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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收入结构来看,公司营收高度依赖核心硬质合金业务,业务结构相对单一。报告期内主营业务收入分别为8.44亿元、9.26亿元、11.55亿元,占总营收比重始终超95%;其中硬质合金产品营收分别为7.49亿元、8.06亿元、9.70亿元,占主营业务收入比例依次达88.78%、87.05%、84.04%,虽然占比小幅下滑,但仍是公司营收核心支柱,若后续行业周期下行、市场竞争加剧,公司经营业绩将直面较大冲击。

成本与供应链双重承压,长尾散客依赖弊端凸显

长鹰硬科主营业务成本结构中,原材料占比居高不下,成本端极易受大宗商品价格波动冲击。报告期内,公司主营业务成本分别为6.60亿元、7.47亿元、8.82亿元。其中,直接材料成本分别高达5.07亿元、5.68亿元、7.06亿元,直接材料占主营业务成本比例依次为76.77%、76.10%、80.02%,三年占比均超七成且2025年进一步攀升,原材料价格小幅波动便会直接传导至利润端,公司成本管控与盈利抗风险能力偏弱。

上游采购端,公司供应商集中度居高不下,供应链集中风险尤为凸显。2023年至2025年,公司前五名供应商采购金额分别为3.82亿元、4.97亿元、6.96亿元,占当期采购总额比例分别达66.63%、74.12%、60.70%,三年占比均超六成,2024年更是逼近七成。供应商高度集中的格局下,一旦核心供应商出现产能受限、价格上调、合作终止等情况,公司原材料采购稳定性将受到直接冲击,进而影响生产经营正常运转。

与高供应商集中度形成鲜明反差的是,长鹰硬科客户集中度极低,呈现典型“大客缺失、散客扎堆”的畸形格局。报告期内公司前五大客户收入占比分别仅为22.68%、22.16%、20.24%,连续三年维持两成左右水平,行业内少见的低客户集中特征十分突出。

进一步拆解客户结构,据长鹰硬科及东吴证券关于第二轮问询回复,报告期内,公司存在客户数量较多且分散的特点。公司各期客户数量分别为1466家、1648家、1895家和1515家,其中交易金额在100万元以下的客户数量占比分别为90.93%、91.69%、91.45%和88.45%,占主营业务收入的比例分别为20.73%、20.68%、21.15%和21.36%。换言之,近九成客户仅创造两成收入,剩余八成营收依赖少数中大型客户支撑。

这种长尾散客依赖模式,不仅增加公司销售管理、客户维护成本,也导致客户黏性整体偏弱,中小客户易受自身经营、区域市场波动影响,订单稳定性不足。同时分散的客户结构难以形成规模采购优势,公司议价能力受限,长期来看不利于毛利率稳定提升,也给后续营收增长确定性埋下隐患。

应收账款存货双高企,资产负债率飙升

报告期内,公司应收账款规模持续攀升,逾期账款占比偏高,坏账风险不容忽视。各期末应收账款余额分别为2.31亿元、2.86亿元、3.18亿元,占当期营业收入比例分别为26.26%、29.38%、26.18%,营收近三成被应收账款占用,资金回笼效率偏低。

更值得警惕的是,信用期外应收账款余额分别为6482.71万元、1.13亿元、9035.12万元,占应收账款总额比例高达28.02%、39.72%、28.38%,2024年逾期账款占比逼近四成,大额逾期账款极易引发坏账计提风险,直接侵蚀公司利润,同时加剧资金占用压力。

存货端同样存在大幅激增问题,资产流动性承压明显。2023年至2025年末,公司存货账面价值分别为2.27亿元、2.48亿元、5.95亿元,2025年存货规模较上年翻倍增长;存货占流动资产比例依次为32.26%、31.80%、39.16%,年末近四成流动资产被存货占用。存货大幅堆积不仅挤占营运资金,若后续下游需求走弱、产品价格下行,公司或将面临大额存货跌价计提风险,进一步冲击经营业绩。

销售费用层面,长鹰硬科常年高于行业平均水平,费用合理性备受关注。报告期内,公司销售费用分别为2808.61万元、3483.05万元、3745.89万元,销售费用率依次为3.19%、3.58%、3.08%;而同行业可比公司同期平均销售费用率仅为2.62%、2.63%、2.47%,公司各期均明显高于行业均值。

对此公司解释称,销售费用率差异源于产业链分工与业务结构不同,具备商业合理性,但偏高的费用率仍持续侵蚀盈利空间,费用管控能力弱于同行已是不争事实。

资产负债端风险同样不容忽视,报告期内公司财务杠杆骤然抬升,偿债压力快速加大。各期末公司资产总计分别为10.58亿元、11.70亿元、19.10亿元;流动负债4.31亿元、4.44亿元、10.86亿元,非流动负债3527.06万元、3631.43万元、4894.49万元,负债合计从4.66亿元、4.80亿元飙升至11.35亿元。对应资产负债率分别为37.08%、36.71%、61.93%,2025年资产负债率较上年骤升超25个百分点,直接突破60%警戒线,短期偿债压力陡增,财务结构稳健性大幅弱化。

放眼行业发展大势,国内高端制造业正加速转型升级,精密制造、航空航天、新能源等新兴产业对高性能硬质合金材料的需求持续释放,高端产品国产替代空间十分广阔。不过,长鹰硬科现有研发实力能否跟上行业红利浪潮,仍有待进一步验证。报告期内,公司研发费用分别为3610.75万元、4078.64万元和4891.25万元,占营业收入的比例分别为4.10%、4.20%和4.02%,而同行业可比公司的研发费用率均值则为4.56%、4.60%、4.16%。

长鹰硬科本次IPO募资规划中,拟投入募集资金34812.03万元,主要投向两大核心项目:其中26885.37万元用于年产1800吨高端硬质制品产能扩建项目,剩余7926.66万元用于研发中心建设。公司计划通过募资落地,持续优化生产工艺结构,提升高精度、高附加值产品的营收占比,进一步开拓航空航天、高端装备等新兴应用场景;同时完善全国营销与技术服务网络,巩固细分赛道领先地位,深度契合国内高端制造产业国产化发展大势。

从产能运营基本面来看,报告期内公司产能利用率分别达到98.31%、93.55%、99.58%,始终维持高位运行;产销率依次为95.20%、100.75%、98.15%,供需匹配度良好,未出现明显产品滞销积压问题。

针对北交所问询中关于募投项目必要性及产能消化的质疑,公司回应称:现有产品市场需求稳定,新增产能对应的新产品大多已锁定意向订单,剩余品类行业前景明朗;叠加行业市场份额逐步向头部企业集聚的趋势,建设周期为18个月的募投项目具备充足的落地价值与产能消化基础。

创始股东递表前突击离职,外界猜想不已

截至招股书签署日,长鹰硬科股权呈现“高度集中、夫妻控股”特征,实控人黄启君、陈碧夫妇合计控制68.55%的绝对控股权。其中,黄启君直接持有33.33%股份,通过长通投资、长盈投资、长富投资三个员工持股平台控制12.69%股份,合计控制46.02%股份;陈碧直接持有19.00%股份。第三大股东阳铁飞持股16.63%,第四大股东戴新光持股8.00%,三个员工持股平台分别持股4.53%、4.53%、3.63%。

针对公司高股权集中的治理现状,资深财经评论员皮海洲分析指出,在民营IPO阵营中,68.55%的实控人持股比例虽不算行业极值,不少同类民企上市前实控人持股甚至超九成、上市后仍维持七成以上比例,但长鹰硬科叠加创始股东突击离职、锁定期异常缩短、附条件对赌悬顶多重特殊背景,治理隐患被进一步放大,潜在侵害中小投资者权益的风险不容忽视。

在皮海洲看来,家族式控股企业天然存在三大治理短板。其一为减持套现动机强烈,不同于国企股权受严格约束、无个人减持诉求,民营实控人以自身利益为核心,叠加本次股份锁定期大幅放宽,未来解禁后减持意愿充足,极易冲击二级市场股价,损害中小股东切身利益。其二是内控治理形同虚设,股权一家独大叠加创始元老离场,公司经营决策、人事任免、对外投资均由实控人家族主导,独立董事与中小股东难以形成有效制衡,经营决策风险最终由全体投资者兜底。其三则是经营容易短视化,受IPO失败股份回购的对赌压力倒逼,企业或刻意修饰短期业绩、透支未来成长,埋下后续业绩变脸、经营暴雷的隐患。

他同时建议,监管层面应针对性完善民企IPO锁定期规则、规范不合理对赌协议,建立国企与民企差异化监管体系,强化上市后持续督导,从严防范实控人利益输送与违规套利行为。

IPO申报关键节点,公司高层人事异动更是疑点丛生。在2025年6月北交所递表前夕,两大创始股东同步抽身离场:持股16.63%的阳铁飞辞去董事职务,持股8.00%的戴新光退出监事岗位。公司仅以“治理结构优化、个人工作重心调整”笼统解释,说辞略显苍白,难以打消市场疑虑。更蹊跷的是,二人辞任同期,实控人夫妇股份锁定期从此前申报沪市主板时的36个月,大幅缩减至12个月,政策口径突变十分突兀。

深究背后,绑定的对赌协议更是让人事异动的合理性彻底站不住脚。招股书及二轮问询回复显示,公司于2024年10月签署《增资协议及股东协议》,后续分别在2025年6月、2026年5月6日签订两份补充协议,实控人黄启君、陈碧与阳铁飞、戴新光共同作为对赌义务方,与工业母机基金、昆山高新创投、金利民等投资方约定特殊回购条款。协议明确,若公司未能在2028年末完成合格上市,或IPO遭遇申报撤回、终止审查、不予注册等情形,投资方有权要求约5%比例的股份回购。同时该对赌条款自2025年6月30日北交所受理IPO之日暂时中止,一旦上市折戟将自动恢复法律效力。

也正因背负共同回购责任,阳铁飞、戴新光在IPO前夕突击退出董监高,叠加实控人锁定期骤然缩短,难免引发规避对赌连带责任、刻意放宽减持限制的市场猜想。北交所二轮问询已直击核心,要求说明二人未被认定为共同实控人的合理性,核查是否存在规避股份限售、规避同业竞争监管要求等情形,公司治理与资本运作的合规性仍待进一步穿透核验。(港湾财经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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