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德时代持股、华为系掌舵,力高新能二闯IPO还赚不到钱?
摘要:“虚胖”的第三方BMS龙头
来源:朝阳资本论
作者:没有坏玉米

在新能源产业的喧嚣与躁动中,又一家明星公司站上了资本市场的门口。
最近,力高新能源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力高新能”)创业板IPO申请获深交所受理。这是这家国内第三方BMS(电池管理系统)龙头的第二次闯关。
上一次,是在2023年6月递交申请、经历两轮问询后,于2024年8月主动撤回。
时隔一年半,力高新能带着翻倍的募资规模和高增长的业绩数据卷土重来:2025年前三季度营收19.16亿元,净利润2.12亿元,最近三年营收复合增长率高达70.85%。
值得关注的是,公司主营业务毛利率从44.89%跌至29.87%,经营活动现金流报告期连续为负,应收账款激增至12.16亿元,资产负债率攀升至59.74%。
简而言之,公司业务增收不增利、增利不增现。
那么,作为拥有“华为系”管理团队、背靠宁德时代的行业龙头,力高新能的高增长究竟来自核心竞争力,还是以利润和现金流为代价的“虚胖”?
BMS赛道上的“第三方冠军”
先来看看力高新能究竟是做什么的。
BMS,Battery Management System,电池管理系统,核心功能包括监测电池电压、温度、电流,估算电池剩余电量(SOC),控制电池均衡,并在异常时切断电路。对于新能源汽车和储能系统而言,BMS直接决定了电池组的安全性、寿命和性能表现。
力高新能做的就是这件事。
公司成立于2010年,从BMS模块起家,后逐步拓展高压配电模块、PCBA组件等配套产品。其商业模式可以这样理解:采购NXP、ADI、TI等厂商的IC芯片,通过自主研发的软件和算法进行集成,最终向电池厂和整车厂交付一块块控制电路板。
在客户层面,力高新能已经进入了宁德时代、LG新能源、中创新航、国轩高科、亿纬锂能等全球前十大动力电池厂商中的六家供应链,产品最终搭载于吉利、上汽、长安、奇瑞、零跑等11家主流车企。

图源:公司招股书
根据NE时代的统计,2025年力高新能在国内新能源乘用车BMS市场中装机量位列第三,仅次于比亚迪和宁德时代;而在第三方BMS厂商中,它排名第一,市场占有率15.5%。
值得注意的是,宁德时代通过旗下基金时代泽远持有公司10.95%的股份,这既是对其技术能力的背书,也构成了深度绑定的产业联盟。
技术储备上,公司拥有发明专利93项、软件著作权84项,参与制定3项国家标准。据中国汽车工程学会认定,其在电池状态估计、主动安全防护等领域的部分核心技术已达到国际先进水平。
管理团队方面,公司董事长王翰超、总经理刘勇等多位高管均有华为任职背景,这在一定程度上解释了公司在供应链管理和客户拓展上的执行力。
然而,表面的光鲜之下,力高新能的财务数据正在释放强烈的矛盾信号。
高增长背后的三个“失血点”
从力高新能的财报上来看,整体表现出一种矛盾。收入在涨,利润在涨,但现金流在流出血,应收款在堆成山,毛利率在下台阶。
先看增长。2022年—2025年前三季度(简称“报告期”),公司营收从5.59亿元飙升至19.16亿元,净利润从9068万元增至2.12亿元,最近三年营收复合增长率高达70.85%。在新能源产业链价格战此起彼伏的背景下,这样的增速足以让同行艳羡。
但拆开来看,问题就浮现了。

图源:公司招股书
第一重失血,毛利率持续滑坡。主营业务毛利率从2022年的44.89%一路降至2025年前三季度的29.87%,累计下滑15个百分点。核心产品BMS模块的均价从636.51元/PCS跌至395.56元/PCS,跌幅近38%。公司在招股书中表示:“出于持续提升市场份额、与大客户维持稳定合作关系的考虑,毛利率会相对较低”。
潜台词就是,在价格谈判中,力高新能并没有太多话语权。

图源:公司招股书
第二重失血,现金流持续为负。报告期内,公司净利润累计超5.58亿元,但经营活动产生的现金流量净额连续为负,累计“失血”4.01亿元,2025年前三季度缺口更是扩大至-2.71亿元。这意味着,账面上的利润并未转化为真金白银,而是变成了应收账款和存货。

图源:公司招股书
第三重失血,应收账款高企。截至2025年9月末,公司应收账款余额达12.16亿元,占当期营收的63%。应收账款周转率从2022年的2.27次降至1.75次,远低于行业均值3.02次。同时,存货账面余额从1.34亿元激增至6.94亿元,存货周转率亦低于行业平均水平。
客户集中度的变化进一步解释了上述问题。
2023年,第一大客户国轩高科贡献了42.71%的营收。到2025年前三季度,公司前五大客户销售占比仍高达81.86%,但结构已明显分散:上汽集团(超20%)、中创新航(约15%)、国轩高科(14.48%)、上海启源芯动力(14.46%)、吉利汽车(14.2%),“去国轩化”成效显著。
然而,客户分散并未带来议价能力的提升。恰恰相反,新引入的上汽、吉利等整车厂,在价格谈判中比电池厂更为强势。这解释了为何公司在客户结构优化的同时,毛利率仍持续下滑,为了“挤进”整车厂供应链,力高新能付出了更大的价格让步。
以此来看,三个“失血点”之间存在清晰的传导链条:为了争夺市场份额,公司接受了更低的价格和更长的账期;而高达81.86%的前五大客户集中度,进一步削弱了其议价能力;回款周期拉长又迫使公司增加外部借款,短期借款从1.07亿元攀升至4.89亿元,资产负债率因此升至59.74%,远高于同行38.48%的平均水平。
简而言之,力高新能的增长路径可以概括为四个字:以价换量、以贷养现。
被“包抄”的生存空间 自研浪潮与产能消化难题
如果说财务问题是公司的“内出血”,那么行业格局的变化则是一场“外部围剿”。
BMS市场历来呈现“三足鼎立”的结构,整车厂、动力电池厂、第三方厂商各据一方。而根据GGII数据,第三方厂商的市场份额长期被压制在30%以下,且呈逐年萎缩趋势。
这并非偶然。BMS作为电池的核心控制部件,整车厂和电池厂天然有动力自己做:既可以实现软硬件协同优化,又能降低成本、掌握核心数据。
2025年,这一趋势加速显现。比亚迪的弗迪电池不仅自产刀片电池,BMS也实现全栈自研;吉利银河E8搭载了自研的“神盾电池安全系统2.0”,配备“车云一体”BMS;长安汽车的自主电控平台“长安智御芯2.0”已在泰国实现海外量产;宁德时代未来能源研究院也与哈啰出行联合推出了“棱镜·云BMS”。
这意味着,力高新能的核心客户群——整车厂和电池厂,正在从“合作伙伴”变成“竞争对手”。虽然短期内,第三方BMS仍能凭借成本优势和专业分工获得市场,但长期看,其生存空间正在被不断挤压。

图源:公司招股书
另一个值得警惕的信号是,力高新能在2025年前三季度的产能利用率已从2024年的99.61%降至77.44%。公司解释为“新增产能爬坡”。
然而,在产能利用率下滑的背景下,公司此次IPO仍计划募资19.25亿元,其中13.45亿元投向产能扩张项目——长三角智能制造中心和产业园三期项目,合计将新增1296万套BMS年产能。届时,新增产能又将如何消化?
此外,供应链安全也是一颗“暗雷”。公司核心原材料IC芯片高度依赖NXP、ADI等境外供应商,前五大IC供应商采购额占比长期维持在75%以上。在国际贸易摩擦加剧的背景下,这一“卡脖子”隐患可能随时引爆。
力高新能的IPO之路,本质上是检验资本市场对“第三方BMS商业模式”信心的试金石。在产业链垂直整合的大潮中,独立的第三方供应商能否守住自己的阵地,不仅关乎一家公司的命运,也关乎整个行业分工格局的未来走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