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大伉俪掌舵,长光辰芯要IPO了

港交所即将迎来一对学霸夫妻。

投资界获悉,长春长光辰芯微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简称“长光辰芯“)即将登陆港交所,身后正是同为浙大校友的王欣洋、张艳霞夫妇。

避开了消费级市场的红海,长光辰芯主要做工业、科学领域的CMOS图像传感器。名字相当陌生,用途却很广泛——比如工厂里的自动化检测,比如显微镜下的细胞绘图。

犹记得2022年的融资中,公司估值升至100亿元,一度冲刺科创板上市,但最终转战港股。

一个隐秘东北IPO

大家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当我们用手机拍摄视频、医生用探头观察体内情况的时候,这些鲜活的画面是如何呈现在荧幕上的?

答案是图像传感器。它的原理并不神秘,本质上就是一次光电交换——通过光电二极管,光子变成了电子,再将它们有序地读取和转化为计算机能识别的语言,便形成了我们肉眼所看到的图案。

核心很简单,但要实现更高分辨率、灵敏度和帧率的成像,整个转换结构得十分巧妙才行。这就引出了我们今天的主角——CMOS图像传感器(简称“CIS”)。

论使用场景,消费电子、汽车、安防等消费级CIS占据了大部分的市场份额。这里早已盘踞了索尼、三星、豪威集团等巨头,留下来的蛋糕并不多。

长光辰芯聚焦的领域很刁钻——工业成像和科学成像,加起来还不到整个CIS市场的3%。在这两个细分领域,长光辰芯都做成了全球第三,市场份额分别为15.2%、16.3%。

这是什么样的体量?2022年-2024年及2025年前九个月,公司分别实现营收6.04亿元、6.05亿元、6.73亿元、5.65亿元,同期经调整净利润分别为2.93亿元、2.23亿元、2.49亿元、2.07亿元。

大部分收入来自工业成像板块,占比从2022年的49.5%提升至最新的72%,其次是科学成像,2025年前三季度贡献了约26.3%的营收。专业影像、医疗成像及其他业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500

这样的业务结构无疑是非常集中的。曾经消费级市场是CIS行业最甜美的蛋糕,但隐隐有了见顶的趋势。巨头们纷纷把触角伸向了非消费级,展开新的厮杀。

不仅如此,由于市场狭窄,早年的长光辰芯十分依赖中科院提供订单,2022年相关收入占比达到27.5%,居于客户之首。

感受到压力,长光辰芯采取了一种朴实无华的打法——由高端向主流市场扩展,向工厂自动化、定位及条形码阅读器等领域延伸。客户范围是拓宽了,但这些领域壁垒更低、竞争更激烈,导致其毛利率逐渐下滑。

根据招股书,2022年至2024年,长光辰芯毛利率分别为76.2%、63.5%和59.0%,三年内下降了17个百分点,仅于2025年前九个月小幅回升至64.2%。挑战才刚刚开始。

身后是浙大伉俪

长光辰芯很硬核,创立它的学霸夫妻履历亮眼。

两人本科均就读于浙大,是应用电子学专业的同窗。硕士阶段,丈夫王欣洋赴英国南安普敦大学,妻子张艳霞前往加拿大康考迪亚,又双双飞往荷兰代尔夫特理工读博。

荷兰深造期间,王欣洋第一次接触到CIS技术,跟着导师与飞利浦集团合作研发传感器。毕业后,他先后加入Cypress和CMOSIS公司,一度又当股东又当工程师,走过了一段难忘的职业生涯。

王欣洋曾回忆,当时不少项目面向工业、广电和航天,由此了解到国内产业需求的他,开始萌生回国的想法。2012年,王欣洋回到家乡黑龙江,长光辰芯随即揭牌,张艳霞也在次年加入了公司。

具体是这样的:奥普光电、王欣洋与凌云光签署《投资协议书》,约定共同出资设立辰芯有限。而奥普光电背后的实控人,正是有着“中国光学摇篮”之称的长春光机所。

外界可能不知道,长光华芯和长光卫星也是长春光机所孵化的,曾有业内人士评论,“只要是航天类的大项目,一般都离不开长春光机所”。这些光电系统研发经验和业内资源,对于初生的长光辰芯来说无疑相当宝贵。

王欣洋曾在采访中感慨:“这是一家国有控股的混合所有制企业,半个‘国家队’的血统也让CIS这种非常烧钱的产业变得没那么心酸了。”所幸结果不令人失望:成立刚满两年多的长光辰芯,就已成功开发出多款性能居于国际一流的CIS芯片,业内许多专家为之兴奋起来。

创投圈向来流传着“投资不过山海关”的说法,却没能在长光辰芯身上应验——一路走来,高瓴、国投招商、CPE源峰、中芯聚源、原子创投、宜宾晨道、中科创星、方广资本等机构集结,2022年估值达到100亿元。

不过,这对浙大伉俪仍然保留了较多的股权:截止IPO前,王欣洋、张艳霞夫妇合计持有公司约49.53%的股份,奥普光电和凌云光分别持股25.56%和10.22%。

2023年6月,长光辰芯向A股递交了招股书,但经过两轮问询后终止。挥别科创板,它把目光投向了港股。

一抹启示

从一开始,长光辰芯就怀揣了一种革新的冲动。

“作为CMOS器件开发商,我们天生的目标就是彻底消灭CCD(电荷耦合器件)。未来数字成像的天下一定属于CMOS,问题仅仅是CCD会在什么时候像胶片一样被彻底放进博物馆。”

那是2015年,事情几乎如王欣洋所料地发展——索尼宣布于2017年3月前逐步停产CCD传感器,CIS以绝对主导的姿态占据了各大领域的核心。

要知道,曾经的CCD近乎是高品质图像的代名词,依次传输电荷并转换的方式是那么简洁和优雅。没人想到,早期从低端市场生长出来的CMOS,在一次次迭代中打破了原有瓶颈,曾经辉煌的时代落幕了。

CMOS并不是在一夜之间超越CCD的。好比鸡蛋里放不下石头,在早期的芯片制造水平下,CMOS高集成的优点很难发挥。直到更精细的制程出现,像元尺寸缩小,真正的进化才开始发生。

熟悉芯片研究过程的朋友知道,这简直是一场长征——一次次的晶圆研磨,犹如冥想的刻蚀工艺,背后是以五年甚至十年为单位的技术累积。

“颠覆性创新是指一种产品或服务最初在市场底部的简单应用中生根,然后不断向上推进,最终颠覆了既有的竞争对手的过程。”哈佛商学院教授克莱顿·克里斯坦森首次给出了这样的定义。诸如爱迪生、乔布斯、贝索斯,无数次试验和打磨,才有了那个改变世界的时刻。

而更近、更典型的例子,要属缔造DeepSeek的梁文锋。

那时候,AI行业的主流叙事还停留在“大力出奇迹”——谁的显卡多、算力强,谁就能胜出。直到去年初DeepSeek诞生,用极尽优美的算法智慧,一举将算力霸权拉下神坛。

看似横空出世,实则厚积薄发——从幻方量化到“萤火”系列AI计算机,十年里,梁文锋点点滴滴地积累着算力建设和算法优化能力,这才有了从金融工具到AGI的惊奇一跃。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心血,正是无数个实验室里流逝的日日夜夜,才有了我们如今视野内习以为常的一切。

不禁想起,今天的创投圈仍然存在着“投教授还是投产业背景”、“投技术还是投市场”、“投价值还是投生存”的分歧,紧盯技术的做法,一度受到广泛诟病。

但反观整个文明发展史,所有颠覆性创造的诞生,始终离不开那些做梦都在和电路图共舞的人。真正的创业智慧,或许只在于以开放心态组建互补型团队,将有着不同天赋、不同兴趣的成员紧紧团结在一起。

这一趟,任重道远。

站务

全部专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