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贝残局:无人幸免,满盘皆输
西贝的情况不太乐观。
据36氪、凤凰网等报道,西贝闭店之余,也出现了大面积延发工资,贾国龙卸任CEO,交由董俊义负责,36氪给出的标题是——“西贝命悬一线”。
原本热闹非凡的餐饮界,终于活成了一出苦情剧。西贝之外,还有更多悄然无声的退场。前两年的幼儿园倒闭潮,又比电影院、餐饮等等,只是它们没有西贝这般影响力,也没有上演过数次全网关注的舆论风暴。
西贝啊,它可是曾经号称“闭着眼睛点,样样都好吃”的餐饮巨头,也是中式连锁餐饮的金字招牌啊,贾国龙先生那句“餐饮是良心行业”犹在耳畔,只是这良心在骨感的财报面前,显然有些跳动无力。
西贝尚且如此,那其他餐饮店呢?感叹之余,接下来的问题是,西贝何以至此?
我们应该问责罗永浩引发的舆论海啸,还是应该指责贾国龙的冲动,不计后果?
有人说,西贝的崩盘,是因为罗永浩那张嘴,口无遮拦,“行业冥灯”所到之处,寸草不生。这种说法不仅荒诞,而且极其懒惰。
这两年流行说“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但一家营收几十亿的的企业,就因为一个史无前例影响力和破坏力的大V,两三个微博和视频便说倒就倒,那咱们也别搞什么市场调研、宏观经济了,直接去灵隐寺或白云观请几个得道者,每日诵经做法岂不更高效?
事实上,贾国龙年期的那番自辨申明,也是想着让罗永浩充当着“背锅侠”,出口恶气罢了。如果没有罗永浩,西贝还会闭店,至于闭店如此之多,如此迅速,绝非人力所为,罗永浩不是那根压死骆驼的稻草,他的搅局只是意外加速了这个过程。
天要下雨娘要嫁,成住坏空,皆有因果。
事已至此,木已成舟,罗永浩和贾国龙谁来背锅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董事长贾国龙和新任CEO董俊义站出来,体面地、勇敢地,承担起他们应尽责任,履行他们对客户、对员工的承诺,完成契约。
西贝的问题,绝非舆论审判,也不是预制菜,而是贵,以及,儿童餐厅的定位——定价和定位,一度让西贝崛起,成功的要素,现如今也成了负重的束缚。时移势易,棋局皆新,不能再继续守成,刻舟求剑,拿着2016年的方法论指导2026年的运营。
大家都在过紧日子的时候,“贵”唯一的原罪。一盘土豆丝卖出肉价,商家美其名曰“匠心”,在大家兜里有钱的时候,那叫“中产格调”,在大家开始计算五毛钱红包的时候,那叫“智商税收”。毕竟茅台都在降价了,适者生存啊。
根据国家公布数据,2023年中国出生人口902万,2024年是954万,2025年是792万。餐饮也好,互联网AI也好,不管是服务人,还是替代人,也不管你是传统行业还是科技前沿,始终都是围绕人。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西贝的定价和定位来说,这闭店也是情理之中,也希望,西贝能够拿出这闭店决心,和霹雳雷霆执行效率,调整战略和运营,迅速调头,收拾残局,或力挽狂澜。
2007年,三浦展出版了他的《下流社会》,我那时候还年轻,对发生在日本的社会现象嗤之以鼻,2018年大前研一的《低欲望社会》,引发不少讨论,那时候创业、房价、消费等等,欣欣向荣,大家一致认为“低欲望社会”这种标签,简单套用在我们身上是夸大其词。2015年,国内流行的经济学著作是《21世纪资本论》,2025年,国内流行的经济学著作是《大衰退:宏观经济学的圣杯》,大家都在讨论,资产负债表衰退。
国家不幸诗家幸,赋到沧桑句便工。
西贝的前车之鉴,是钟薛高。钟薛高的老板林盛,也像贾国龙一样,倔强,直率,钟薛高也被群众质疑——它的雪糕烧不了,林盛接受采访时,仍出一句“爱买不买”的话,被某大V“剪辑”推向舆论风暴,至此,倒下后便无望翻身。钟薛高是2018年,消费升级的经典案例,2024年,林盛被限高了,开启了直播带货,卖红薯还债。
2026年1月13日,钟薛高创始人林盛发视频表示,“关于’爱买不买’恶意剪辑的终审判决,终审法院继续维持原判,判定自媒体恶意剪辑。”北京互联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该剪辑构成名誉侵权,被告需赔偿230万元并公开道歉。
然后呢?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大环境转冷,大家不再讨论“哪家的羊肉更地道”,转而讨论“哪家的馒头更抗饿”时,所谓的体面、高端、中产什么的,都不再坚固了。一切坚固的东西都烟消云散了。西贝退潮只是时代主题切换的一个微小注脚:当潮水退去,不仅没穿裤子的人会尴尬,那些穿着定制西装却不会游泳的人,同样会被拍在沙滩上。
古人说,“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西贝的残局,折射出的是一种集体的焦虑。企业在挣扎,员工在讨薪,消费者在旁观,我们在寒风中相互指责。我们总是习惯于在悲剧发生后寻找一个具体的反派,却往往忽略了那早已写好的剧本。
西贝残局在提醒我们:时代的温床已经撤走,剩下的,只有硬碰硬的生存游戏。无人幸免,无人独善其身。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熬过冬天,我们应该都能迎来美好的春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