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关税违宪，英文判词谦虚又霸气

美国最高法院 20 日以 6：3 的投票结果裁定，特朗普在全球范围内大规模加征关税的政策违宪。

首席大法官约翰·罗伯茨（John G. Roberts Jr.）在判决书中指出，特朗普去年对几乎所有美国贸易伙伴征收关税的行为属于“越权”。对此，特朗普第一时间召开发布会回击，誓言要“援引其他授权（using other authority）”恢复关税，并痛骂投反对票的大法官是“蠢货和走狗”。

罗伯茨亲自执笔的多数派意见值得细读，精华几乎都浓缩在最后三段。

总统主张拥有单方面征收关税的超常权力，且在征收金额、期限和范围上均不受限制。鉴于所主张权力的广泛性、历史渊源以及宪法背景，总统若行使该权力，必须明确指出国会的授权依据。

《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IEEPA）所赋予的“调节进口”之权并不足以支撑其主张。IEEPA全文未曾提及“关税”或“税捐”。政府方面未能指出任何一项国会曾使用“调节”一词来授权征税的法令。且时至今日，尚无任何一位总统将 IEEPA 解读为赋予此类权力。

我们并不自诩在经济或外交事务方面拥有任何特殊专长。我们所主张的，仅仅是，也必须是，由《宪法》第三条赋予本院的有限职权。履行该职权，我们裁定：IEEPA 并未授权总统征收关税。

“regulate importation（调节进口）”是本案命脉，前文已论述，不再赘述。

第三段的文笔尤其令文刀君驻足回味。这是典型的“司法谦抑（judicial modesty）”：用最谦虚的姿态，说出最霸道的话。表面上的谦卑，骨子里实则是“司法至上（judicial supremacy）”的冷峻。

简而言之，美国《宪法》第一条赋予国会立法权，第二条赋予总统行政权，而第三条建立司法机构。首席大法官先承认“不懂经济与外交”，不在这些领域与行政分支浪费唇舌，而是将战场拉回自己绝对统御的领域：法律解释。

在“抠法律字眼”和“解释宪法”这件事上，谁能干得过最高法院？

也正因如此，落款那句传统的 “It is so ordered（判决如上）”才显得格外刺眼且霸气。。

“It is so ordered”是法院判决书和令状的传统结尾。美国律师协会曾指出，这种表达方式旨在提醒读者：判决并非来自法官个人意志，而是代表“法院（the Court）”所发布的公正裁决。换言之，它向总统和公众传达了一个信号：这不是法官在针对你，这是法律本身在纠正你。

这项影响深远的判决，恰逢大年初五。看来，财神爷并未眷顾特朗普。马年大戏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