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主席:美国对华战略大转向?特朗普政府2026版《国防战略》评析

  来源:兔主席/tuzhuxi

  美国“战争部”(国防部)于上周五(2026年1月23日)公布了特朗普第二任期首份《国家国防战略》(National Defense Strategy,以下简称NDS)。这是一份面向公众的非机密文件,全文不长,只有34页。这份NDS的主题纲领是“通过实力恢复和平,开启美国新黄金时代”,标志着美国国防政策从过往政府全球主义姿态,转向“美国优先”为核心的现实主义路线进行重大战略收缩。以下为对这份文件的快速解读与分析。

  一、 NDS 2026的背景(包括与NSS的关系)

  根据美国法律,NDS由国防部长每四年一次向国会提交,因此,每届总统只会提交一份。一般新政府上台后也会尽快发布一份新的NDS,以体现本届政府在国防领域的战略思路。 

  众所周知,去年12月,特朗普政府公布了引起广泛关注的《国家安全战略》(National Security Strategy,以下简称NSS)。NSS更加全面,是总统向整个国家乃至全世界阐述美国政府安全观的顶层蓝图,涵盖外交、经济、情报、国防等所有与国家安全相关的领域,可以理解为“上位”战略。NDS从属于并服务于NSS,其功能是将NSS中宏观的、全政府层面的目标,翻译转化为国防部可以具体执行的军事战略、力量规划、威慑策略和资源分配等操作层面的内容。简言之,NSS负责制定国家安全的大方向(顶层战略),NDS则负责回答国防部该如何“备战”和“打仗”,以实现这些目标与方向(下位支持及细化执行)。 

  因此,NDS一般安排在NSS之后发布,确保国防战略与总统的国家安全愿景保持一致。这也是美国国家安全文件体系的常规逻辑和历史惯例。所以,特朗普政府在2025年12月初发布NSS,再在2026年1月下旬发布了NDS,间隔一个多月。

  二、 NDS 2026的核心内容:四大支柱与优先级的革命性重塑

  2026年NDS的核心,是彻底颠覆了过去几届政府的战略优先级排序。它延续NSS,明确放弃了“干预主义、无休止的战争、政权更迭和国家建设”等被特朗普政府(及MAGA运动)视为“失败”的传统做法,将战略重心从全球收缩回西半球,并围绕以下四大支柱构建美国的国防体系。 

  1. 保卫美国本土(Defend the U.S. Homeland)

  这是2026版NDS的最高优先级的政策,这也是美国历史上首次将本土及西半球的安全明确置于威慑中国或应对其他全球挑战之前。这一转变体现了“美国优先”理念的根本逻辑:国家安全始于国内,同时攘外也必先安内。 

  •边境安全即国家安全:文件将应对非法移民、毒品走私(特别是芬太尼)以及防范外国势力渗透视为国防的首要任务之一,这在以往的NDS中前所未有

  •“美国金穹”导弹防御计划:大力推进所谓的“Golden Dome for America”计划,旨在构建一个能够防御下一代导弹、无人机和高超音速武器的本土防御系统

  •重申“门罗主义”:继续援引“特朗普对门罗主义的推论”,强调美国必须确保在西半球,包括巴拿马运河、格陵兰、墨西哥湾等关键地理位置的军事和商业主导地位,排斥来自美洲以外大国的介入

  •维护并加强美国的核力量:要求对核力量进行现代化升级和结构调整,由此构建一个强大、安全且有效的核武库,使其与国家总体战略和防务战略相匹配

  •打击伊斯兰恐怖分子:继续强调美国要防范和打击伊斯兰恐怖组织

  2. 在印太地区威慑中国(Deter China in the Indo-Pacific)

  在对华战略上,NDS 2026的基调和目标也发生了显著变化。中国不再被定义为压倒一切的“头号威胁”(甚至未对中国使用“威胁”两字)。战略目标也从全面的遏制与对抗,转向一种更为务实的“以实力求和平”,

  •寻求与中国实现善意的、良好的和平环境。文件表示,美国寻求与中国建立一个贸易自由公平、各方共同繁荣、彼此利益相互尊重的“善意”(decent)的和平环境,其“条件既要有利于美国,也要让中国能够接受并共存”。最终实现的方法不是通过对抗或打击,而是通过美国的实力展现

  •强调对话,寻求战略稳定、局势降级,避免对抗。主张对华保持军事沟通渠道,寻求局势降级及战略稳定,防止误判和冲突升级。文件特别指明,美国“要向中方清晰传达这一愿景和意图,并通过自身行动展现我们真诚追求并维持这一和平繁荣未来的意愿。”

  •基于实力的“拒止防御”策略:在军事上,核心策略是在所谓的“第一岛链”建立强大的“拒止防御”(denial defense)体系,通过震慑,阻止任何潜在对手通过武力改变印太地区现状,同时美军联合部队将维持对全球任何目标的毁灭性打击能力。 

  •盟友要承担更多责任。同时,强调美国要“激励并帮助盟友和伙伴为集体防务承担更多责任”。但与文件针对其他区域的表述不同,在其他区域里,美国只提供“关键但有限的支持”,基本可以理解为大部撤离;在威慑中国方面,美国似乎还是承担主要角色,只不过盟友也要承担更多的责任。 

  •防止地区霸权:战略的根本目标是防止任何单一国家(文件明确指出了中国)主导印太地区,因为这会“否决”美国进入全球经济重心的通道。

  3. 增加盟友与伙伴的负担分担(Increase Burden-Sharing)

  文件在强调了美国本土安全及亚太战略后,紧接下一条即强调盟友的责任分担——这也是特朗普政府“美国优先”理念在对外关系上的集中体现。文件明确表示,美国将不再“补贴”盟友的安全,也不会为盟友的“无责任选择”买单,盟友必须为集体防御做出更实质性的贡献。 

  •整体基调:文件强调自己不是“孤立主义”,而是灵活的现实主义——采取“聚焦的、战略性的”参与。其核心逻辑是,美国的盟友伙伴关系必须建立在公平的负担分担之上,称这既是对美国好,也是对盟友自身好。在分工上,美国会把重点放在本土防御和威慑中国上,而盟友则负责应对那些“对美国威胁较小、但对他们自身更为紧迫的挑战”,美国只“提供关键但有限的支持”。这里包括欧洲,也包括中国以外的其他印太地区(例如针对朝鲜)。 

  •对欧洲盟友的要求:文件直言不讳地指出,欧洲盟友(特别是德国一家)的经济实力远超俄罗斯,因此有能力,也必须承担起欧洲常规防御的“主要责任”。美国只提供“关键但有限的支持”。这标志着美国将大幅、系统性地减少在欧洲和北约的直接投入。 

  •对亚太盟友的要求:同样,美国一再强调亚太盟友也被要求承担更多威慑责任。例如,文件特别点名韩国,认为已具备主要负责威慑朝鲜的能力,不应再依赖美国;美国还是只能提供“关键但有限的支持”

  4. 大力振兴美国国防工业基础(Revitalize the U.S. Defense Industrial Base)

  文件将强大的国防工业基础视为支撑美国自身及其盟友安全的基石,强调必须恢复美国大规模、快速、高质量的军事生产能力。 

  •与工业复兴挂钩:利用特朗普政府推动的“百年一遇的工业复兴”,推动将国防等关键战略产业重新带回美国本土,“重振前几代人转移到海外的制造业,重建支撑美国及盟友防务能力的国防工业”。

  •成为“世界首屈一指的军工厂”:目标是让美国重新获得在全球冲突中不仅能大规模、快速、高质量地满足自身需求,也能为盟友和伙伴提供充足装备 

  •对新技术的审慎态度:值得注意的是,与前几版NDS热衷于讨论新兴技术不同,这份文件对AI、无人系统等前沿技术在作战层面的提及比较少,反映出其更关注传统工业能力和大规模生产的务实倾向。

  三、对华政策的重大转向——2022 vs 2026 NDS的对比分析

  与拜登政府于2022年发布的NDS相比,2026年版在对华问题上的表述出现了根本性的转变。这种差异既体现在语气的缓和,也体现在战略目标的重置。为了避免歧义,还在很多地方反复明确目标。

  以下,我们从四个维度进行着重分析。

  1. 意识形态和政治层面的差异

  •2022年版NDS:沿袭美国建制派及外交精英的一贯思维定式,把中美竞争高度意识形态化、政治化、负面化、妖魔化。文件反复强调,中国的行动核心驱动力是其“专制偏好”(authoritarian preferences),致力于“通过胁迫性行动去重塑国际体系,以符合其专制偏好”。它将中国定义为“唯一有意图重塑国际秩序,并且日益拥有经济、外交、军事和技术力量来实现这一目标的国家”,这些表述,再结合对中国政治体制的负面刻画,把中国描述为对现有国际秩序的根本性乃至破坏性挑战。

  •2026年版NDS:已经完全避免了此类意识形态化的批判。文件中没有出现任何直接针对中国体制的负面描述,例如不再“专制”或“修正主义”之类的惯用标签。焦点完全转向了对军事和经济现实的评估,例如要求“清醒且现实地看待中国历史性军事建设的速度、规模和质量”。在政治层面,强调的是领导人峰会和高层互动,而不是将中国的政治制度视为威胁根源。

  •差异总结:由“价值观之争”,转向了“实力之争”。如果说2022版的NDS还试图将中国的体制和价值视为对美国和世界的威胁根源,则2026版已经完全转向,务实地把中国看作一个实力相当、需要务实应对的客观存在。当然,这也完全延续去年末NSS的表述。

  2. 对中国的语气措辞差异

  •2022年版的NDS:语气充满了警惕和负面色彩。文件中充斥着“胁迫性”、“日益咄咄逼人”、“破坏稳定”和“威胁”等对抗性词汇,把中国定位为“最具影响力的战略竞争者”(most consequential strategic competitor)及“紧逼威胁”(pacing threat)

  •2026年版的NDS:语气明显转向中性和缓和。指出“中国是世界第二强大国家”,实力空前接近美国,明确指出“特朗普总统寻求与中国建立稳定和平、公平贸易和互相尊重的关系”。负面标签被务实描述所取代

  •差异总结:从对抗转向合作或交易。 2022版的语气,把中国描绘成一个主动的、破坏性的行为体,要求遏制与打压;2026版的语气则更像是在评估一个强大的对手,美国要静下心来,冷静、客观地厘清自己的思路与策略

  3. 对台湾问题的表述差异

  •2022年版NDS:明确且多次提及台湾,称中国大陆对台湾发布“日益挑衅的言论”,开展“胁迫活动”,视为“破坏稳定”和“威胁台海和平”,同时明确承诺“将支持台湾的不对称自卫能力”

  •2026年版NDS:在目前披露的非加密版文件内容中,根本就没有出现台湾字样,不把台湾作为防御的核心或特例,转而更含糊地强调“在第一岛链建立强大的拒止防御”,把焦点放在更加广泛、宽泛的印太地区安全架构

  •差异总结:从“明确承诺”,转向“战略模糊”——甚至因为避免提及台湾,在“战略模糊”上更加后退一步。 2022版的NDS,将台湾问题作为中美竞争及安全风险的核心例证之一,并给出了具体承诺;而2026版则明确的、有意识地对此保持沉默。很显然,美国已经把总体战略目标设定在与中国实现战略稳定、局势降级,寻求和平繁荣互惠关系,当然也就不希望触及台海这个敏感话题,引发中国不满。台湾当局需要认真研读领会这一版NDS的精神内涵和意义,看到中美关系自去年以来已经发生重大调整。基于此,台湾当局必须调整和规范的行为

  4. 对华战略目标及国防部功能的差异

  •2022年版NDS:目标以威慑和遏制为主。文件所述核心目标是“劝阻中国将侵略视为推进目标的可行手段”、“防止中国主导关键地区”以及“负责任地管理战略竞争”,充斥着冷战或新冷战的对抗式语言。在这个目标里,国防部的功能更接近“推手”、“打手”

  •2026年版NDS:目标转向了外交谈判、力量平衡及互利合作。文件中,美国追求的终极目标,是与中国达成一种“善意(或体面)的和平”(a decent peace),这种和平“既要有利于美国,也要让中国能够接受并共存”,最终,美国和中国希望达成的状态是“贸易自由公平、各方共同繁荣、彼此利益相互尊重”。在这个过程里,美国国防部的功能是实力保障及沟通管道:国防部不仅要提供强大的军事实力支持,还要迈进一步,与中方对口机构积极沟通,“向中方清晰传达这一愿景和意图,并通过自身行动展现我们真诚追求并维持这一和平繁荣未来的意愿”,短期内实现局势降级及战略稳定,长期内促成和平

  •差异总结:从“新冷战”转向“新合作”。 2022版的目标是无限期地营造、经营并管理一场与中国的长期竞争(新冷战);而2026版的目标则是通过实力谈判,达成一个对美国中国都有的互惠合作共存状态。

  四、 NDS 2026的政治宣传色彩:一份罕见的“竞选式”国防战略

  2026年版的NDS带有极其强烈的政治宣传色彩,这在美国国家安全文件的历史上是极为罕见,可以说从无先例。传统上,NDS是一份技术性、专业性的国防文件,“去个人化”、“去党派化”、“对前任保持克制”是一个不成文的规则,以此体现国家战略及国防部这个专业机构的连续性。而即便是特朗普第一任期于2018年发布的NDS,内容和措辞风格在很大程度上仍然遵循老的传统。而2026版的NDS,画风完全不同,是“特朗普2.0”和MAGA运动真正全面接管国家安全事务后的产物,自然不再试图维持“国家战略连续性”的表象,而是彻底打破已有惯例。 

  1.政治宣传属性 

  •对特朗普个人的吹捧:在并不长的文字里,特朗普出现了五十次,同时文件配有多幅特朗普照片。在阐述上,他不是阐述“本届政府的战略方向”,而是将各种国防与外交政策的转向,明确地归功于特朗普个人的“直觉”,个人的“反建制判断”及个人的“领导力”。这是高度突出个人、完全集于总统一身的写法,美国历史上前所未见

  •对拜登政府的公开否定:文件不只是进行“政策修正”,而是直接或间接地将拜登时期的对外政策描绘为“软弱”、“被意识形态绑架”、“被盟友或官僚体系拖累”,认为是造就美国今天各种困境的根源。本来这是一份体现跨党派共识和政府延续性的国家安全文件中,结果成了一份对上届政府作出政治评判和大肆攻击的檄文

  •对美国传统外交与安全精英的系统性攻击:文件也明确将过去几十年的外交政策共识”、“华盛顿建制派”以及“安全官僚体系”塑造成导致美国战略失败的根源。这种叙事延续了NSS的写法(痛斥“外交政策精英”),与特朗普及MAGA运动对美国“深层政府”(Deep State)、华盛顿精英、“沼泽”的批判高度一致,几乎是把竞选语言原封不动地写进了国防部的官方白皮书。从这个角度讲,特朗普和MAGA已经完成了对“军工复合体”的最高权威机构——美国国防部的夺权,并有条不紊地实施政治重组。

  2.功能性转变

  上述变化传递了一个极其强烈的信号:正如NSS以及特朗普政府所有的文件一样,NDS的功能已经发生质变。它不再只是一份用于“对外威慑”和“对内协调”的战略文件,而是开始承担“对内意识形态动员”和“政治清算”的功能。

  •对内,它既在向军方和整个官僚体系指明路线,也在划清界限,区分谁是忠诚者,谁是需要被清除的旧体系残余。

  •对外,它要告诉盟友和对手:美国的国家战略将不再基于制度的连续性和可预测性,而要依赖于执政党的路线(尤其是总统的个人意志)。特朗普政府当然希望MAGA运动能够常青,一直掌握政权,使得这份战略纲领所表达的路线与政策能够一直延续并贯彻下去。但在外人来看,美国的国防战略充满了巨大的不确定性,随时可能因为政党更替而发生180度转变。这当然让美国变成一个无法依赖的伙伴。

  五、小结

  在去年末美国《国家安全战略》(NSS)刚刚推出时,许多外部观察者为美国的外交安全战略转向感到震惊和错愕,寻思这份新出炉的战略到底是昙花一现,还是代表某种长期趋势?文件到底是草台班子拼凑而成,还是反映了特朗普、“美国优先”理念及MAGA运动的底层逻辑?

  2026年《国家国防战略》(NDS)一出来,很多东西更加清晰了。如果说NSS在某些内容表述上还有些发散,甚至内部互有矛盾,NDS总体一脉相承,但更加聚焦、更加突出重点:美国要战略收缩、资源内聚,回撤至本土和西半球,外部挑战只有一个——中国,而目标也从单纯对抗转向寻求合作共存;盟友则要在所有除此以外的事务上分担责任。意识形态和抽象理念已经不复存在。美国寻求的是本国利益优先的“灵活现实主义”。在2026年初美国突袭委内瑞拉并抓捕马杜罗、特朗普威胁要吞并格陵兰岛并在达沃斯论坛发表惊人言论后,人们看到这版NDS时,一切都已经更加清楚了。 

  最后我们快速几点点评:

  1.长期趋势属性:NDS所讲的美国不搞干预主义、避免永无止境的战争、避免政权更迭及对别的国家建设,都是反映美国老百姓的共识,也是他们支持特朗普上台的原因。美国清算军工复合体、深层政府及外交精英的常年政策,进行战略收缩、资源内聚,基本反映美国的共识,有着广泛的群众基础。未来,谁不遵守这个规则,谁就上不了台;谁在台上不遵守这个规则,谁就下台。从这个角度看,NDS能够代表中长期趋势

  2.对华态度的变化:NDS对华战略的表述,既是对NSS的一脉相承,也是发展:因为仅仅时隔两个月,对华表述似乎更加正面积极了。也反映了中美力量格局及国际格局不断变化的结果。过去两个月,美国实际上更加坚定要将资源回撤到本土和西半球、放弃欧洲,同时希望稳住和中国的关系,不升级为正面冲突,还要寻求互利共存。2025年1月特朗普刚刚上台时,对中国并没有这样的看法,所以悍然发动贸易战,结果遭受中国强有力的反制。美国人不认其他的,只认实力;特朗普是一个慕强之人,更加强化了这种趋势。因此,特朗普之所以态度转变,归根结底是中国过去一年经贸斗争的有力结果。美国说“以实力换取和平”,实际上,中国正是“以实力换取和平”的诠释与注脚。对应的还有另一句话,小国无外交,落后就要挨打。所以中国把自身实力做强,就是管理和发展中美关系的长期基础。

  3.对华态度的共识的变化?NDS是否代表美国对华态度的共识?这个判断就更难做了。有以下两点:

  1)美国的民主党和共和党建制派、深层政府、外交精英、战略界,可能认为这个政策对中国过于怀柔、“软弱”、充满交易主义、缺乏原则,华盛顿反华政客也还在积极酝酿推动遏制中国的立法,因此这些人不可能认同特朗普政府的NDS 

  2)但美国民众的看法也在发生变化。去年末卡内基国际和平研究院的一份民调发现,多数(62%)的美国人认为,就算中国超越美国,他们的生活也不会发生重大变化,这里面,代际作用尤其大:年轻美国人远远不如年长者那样担心自己的生活会因为中国超越美国而变糟——在65岁及以上的美国人中,有52%的人担心如果中国超越美国,自己的生活会变差;而在18至29岁的年轻人中,持有相同看法的只有27%。这一趋势非常明显:越是年轻的人,也不担心中国超越美国。卡内基和平研究院认为,也许是因为年轻一代美国人已经成长于一个中国已经强大的世界,所以他们对中国的崛起显得不那么忧虑。那么这对于国防战略、对华战略意味着什么呢?如果大部分美国人认为中国超越美国,也不会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更差,那就意味着中国不是美国的生存威胁!如果这样,老百姓也不愿意为了配合美国政府遏制中国而付出太多的代价——无论是关税,还是国防。老百姓这种判断,和中美实力对比变化,以及中国崛起确实没有给美国人造成威胁有关。民众反华情绪的减弱,可能也让特朗普觉察到,他可以以更加缓和和务实的措辞和战略去对待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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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特朗普在中国问题上的先行一步:这里形成了一个重要判断,特朗普最早将反华变成华盛顿共识的美国政客;他也可能是最早觉察到公众情绪潜移默化的变化,变成打破或削弱反华共识的美国政客。 

  4.短期不确定性:由于特朗普的个人色彩太浓,党派色彩太浓,手段过于极端,破坏制度和规则太多,在国内遭到大量反对,他的所有“美国优先”政策——包括这套NDS——在未来几年也存在一定的不可预测性:最大的风险是政党轮替:如果JD·万斯能够顺利接任,这位更加执着追求“美国优先”的孤立主义的潜在接班人可能会以更加温和、更少个人色彩的方式延续目前的政策。但如果民主党政府接任,则有可能重新颠覆这套政策,重新推动路线调整以及政治清洗。基于此,所有的国家和地区都还要研究观望美国国内政治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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