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摊牌：虚伪的“规则秩序”终结，全球价值观正经历重塑

作者：绮蝶

在访华期间谈到“新世界秩序”的加拿大总理卡尼，随后在瑞士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发表演讲，宣告长期以来由美国主导的、以“规则为基础的国际秩序”已经终结，像加拿大这样的“中等强国”必须面对新的现实、联合行动，否则“不在谈判桌上，就在菜单上”。法国总统马克龙也发表演讲称：“我们正在走向一个没有规则的世界，国际法被践踏，唯一重要的法律是强者的法律，帝国野心正在死灰复燃。”

两人的演讲理性且指向性明确，即在特朗普2.0时代，美国正加速破坏原有的国际秩序，国际规则的约束力持续被弱化，全球治理出现更加明显的制度与伦理真空。这也是美西方体系内部的主流政治精英，首次公开承认冷战后美国单极国际秩序的终结，并承认冷战前的“强权政治”正在现实中回归。

达沃斯激烈交锋

今年的达沃斯论坛，没有人再围绕俄乌冲突畅谈所谓的“国际法”或“国际秩序”。乌克兰议题基本上被淡化，主要原因就是特朗普在今年达沃斯论坛前围绕格陵兰岛的舆论造势，包括对欧盟成员国加征“格陵兰”关税。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在达沃斯论坛期间坦言，特朗普的关税举措是错误的，美欧之间正在发生“政治离婚”。

▲1月21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在瑞士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发表演讲。

近半年多来受到特朗普威胁与施压的卡尼，在达沃斯论坛公开承认了美西方在国际规则问题上的系统性双标。他坦言：“我们知道，关于‘基于规则的秩序’的叙事在一定程度上是虚假的……国际法的适用，取决于被指控者和受害者是谁”。卡尼甚至进一步解释，这种“虚构叙事”之所以能够长期存在，是因为美国霸权在客观上提供了公共产品——安全保护、金融体系、航道开放等，使盟友成为既得利益者。换言之，卡尼实际上承认：加拿大及其他西方国家，长期参与并配合了一场关于国际规则的政治表演，甚至在伦理层面配合和参与了美国主导的政权更迭、战争、制裁和军事占领，因为他们从中获益。

面对卡尼和马克龙等盟邦领导人的批评，特朗普21日在达沃斯论坛演讲时根本没有谈及秩序或规则，而是继续延续对盟友“搭便车”的批评。虽然他撤回了对欧盟成员加征“格陵兰”关税的威胁，否认会动用武力夺取格陵兰岛，但他从历史上、价值观和文化上继续炮轰加拿大和欧洲，批评加拿大和丹麦等盟国“忘恩负义”，认为没有美国，这些盟国“啥也不是”，也不可能发展经济。

特朗普也没有放弃对格陵兰岛的索求，目前只是宣布和丹麦达成了一个框架协议，大致包括让美国开采该岛矿产和建立永久军事基地。据美媒爆料，特朗普决定撤回针对欧盟的“格陵兰”关税前数小时，北约内部讨论了一项妥协方案，即丹麦将格陵兰岛一小片区域主权给于美国，以便让美国在该区域建立军事基地。

虽然特朗普暂时改弦易辙，但他在盟友主权、安全议题上对盟友无差别的高压、威胁和讽刺，已经严重破坏了盟邦间的信任。

“基于规则秩序”骗局

加拿大、日本、菲律宾等美国的盟友曾反复指摘中国“不遵守规则”，拜登政府四年就是以所谓的“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联合盟友围堵和打压中国。日本、菲律宾等盟友也是以此话术调整对华外交策略。然而，面对特朗普围绕格陵兰岛、委内瑞拉乃至加拿大本身释放出的赤裸裸的帝国扩张信号，卡尼在达沃斯撕下了这套叙事的面具。并非加拿大突然“觉醒”了，而是它从美国霸权的受益者转变为美国帝国扩张的受害者之后，公开承认谎言的存在而已。

按照卡尼的说法，加拿大等西方国家长期活在自己熟悉的“谎言”之中，明知美国这样的霸权国家根本不遵守规则，但因受益于美国霸权提供的公共产品，比如开放的航道、美元金融和集体安全等，一直默许了美国的不守规则和西方的双标。只有当美国在经济、军事和安全上转向对盟友的胁迫时，这种默契自然被打破。卡尼在演讲中将其他西方国家和美国的这种关系称为“交易”（bargain），称这种买卖已不再有效。

▲1月20日，加拿大总理卡尼在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发表演讲，宣布以“规则为基础的国际秩序”已经终结，像加拿大这样的“中等强国”必须转变策略，不能假装一切如旧或继续单方面依附于强权，而是要面对新的现实。

欧盟与英国同样如此。它们之所以长期接受“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这一叙事，是因为对自身有利。直到特朗普公然挑战盟友利益，欧洲政治精英们才首次感到真正的不安和恐慌。

更关键的是，所谓“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事实上根本就不存在，概念也很模糊，没有真正定义这个规则具体指的是什么。

美国近年来所强调的“基于规则的秩序”中的“规则”主要指美西方内部的条约和机制、美国的法案以及美国自己认定的行为规范。而在中国等全球南方国家看来，真正的“国际规则”主要指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国际体系、以国际法为基础的国际秩序、以《联合国宪章》宗旨和原则为基础的国际关系基本准则。关键原则包括主权平等、领土完整、不干涉内政，以及《联合国宪章》第二条明确规定的“禁止使用或威胁使用武力”等。

美国虽然参与创建了联合国，但在历史上并非总是遵守这些规则、尊重其他国家的主权。推翻政府、军事干预、长期占领，在美国外交史上并不罕见。卡尼和马克龙此次反应如此强烈，根本原因在于：这是美国首次将这种逻辑公开、系统地施加于没有任何安全威胁的核心盟友之上。特朗普对格陵兰的觊觎、吞并加拿大为第51个州的隐性威胁，使西方盟友第一次直面美国扩张主义的真正面目。

所以，与其说卡尼承认了“基于规则秩序”的骗局的存在，还不如说承认“基于规则的秩序”根本从未真正存在过。“基于规则的秩序”只是美西方内部长期维持的一种集体幻觉。

多极化背景下价值观加速重塑

现在的国际秩序不仅面临制度重塑的问题，也同时遭遇规范正当性与治理伦理如何重建的根本性挑战。卡尼、马克龙的言论并非一次价值观革命。它们仍然坚守人权、民主等西方核心理念，并在伦理层面反对美国帝国式的扩张，但在现实压力下，这类西方国家被迫重新思考国际秩序、全球治理和自身在国际格局中的战略定位，有助于重塑全球价值观体系。这种思维转向，客观上也在加速全球多极化，削弱美国单极叙事，也因此受到全球南方国家的欢迎。

▲1月20日，法国总统马克龙在瑞士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发表演讲，严厉抨击称欧洲不会向霸凌者屈服，也不会被吓倒。

目前，这类警示性言论尚未在西方内部形成共识。北约、英日等盟友领导人、联合国权力机构以及美国国会，并未真正对特朗普形成制衡，不少国家仍维持对美国作为“规则制定者”和“秩序捍卫者”的道义幻想。但从长远看，这些声音或许是全球价值观与伦理秩序重构的起点，其核心不再是美国主导的单一霸权秩序、规则和道德审判，而是转向一种更具现实主义色彩的多边合作新范式。

从这个意义上讲，加拿大此次“摊牌”具有象征意义，它打破了西方内部长期存在的“装睡状态”。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包括特朗普2.0的第一年，欧洲和北美盟友并非不知道所谓“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的双标，欧盟在特朗普对等关税问题上甚至采取绥靖策略，幻想美国会继续扮演“受规则约束的盟主”。然而，它们失算的是，回归帝国扩张主义的美国并未将它们安排在谈判桌上，而是放在了菜单里。当美国开始将经济胁迫、主权威胁和安全讹诈施加于盟友身上，它们继续“装睡”的代价就会不断上升。卡尼的理性表态就是在提醒西方国家：继续回避现实、“装睡”，只会让自身在未来博弈中更加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