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个月里,“太平系”七位保险高管滑下“落马坡”
导语:围绕王滨周边的“太平系”内部反腐、清零与余震后,中国太平也将打开一番新局面。
01 又一副总被查
倪波落马了。
作为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下称“太平人寿”)的副总经理,倪波上任仅一年即被查。
7月9日,中央纪委国家监委驻中国太平保险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下称“中国太平”,0966.HK)纪检监察组、福建省纪委监委发布公告称,倪波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接受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02 “提款机”
倪波被查,正值中央巡视组巡视中国太平工作期间。
纵观太平系统近年经历的人事动荡,倪波落马并不简单。该事件指向了围绕“老上级”和“老部下”展开的多个案情线索。
去年7月,倪波就任太平人寿副总经理。一个月后的8月底,倪波的老上级、太平人寿原党委书记、总经理张可,就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接受审查和调查。
今年1月10日,张可一手带出来的老部下、太平人寿深圳分公司总经理杜晋涛,接受监察调查。
值得注意的是,查办倪波、张可和杜晋涛的部门,均为福建省龙岩市监察委员会,三人或涉同案。
根据通报情况,张可在太平系统任职期间,大搞权钱交易,把下属及其单位当作“提款机”。
笔者对比中国太平系统内几位落马高管的履历发现,张可与其中多人存在直接上下级关系。
这些张可的“老部下”,都曾是地方分公司的核心决策层。
2013年,倪波擢升太平人寿总公司、被提拔为个人业务部总经理后,在张可手下任职。
倪波曾任太平人寿山东分公司总经理助理,又从2019年12月起兼任江苏分公司总经理,可谓太平人寿省级“地方大员”之一。
另一“地方大员”杜晋涛,自张可筹建四川分公司始,在其手下转战多个部门,一起共事长达7年。在四川分公司与深圳分公司,杜晋涛都担任过“一把手”。
与倪波和杜晋涛的故事类似,还有一位更早落马的中层干部陈中乾,也是张可老部下。
在张可执掌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下称“太平财险”)时,陈中乾是其下属。除了河北分公司和山东分公司的副总经理和总经理,陈中乾也在太平财险总公司担任过重要职务。
2023年2月,已是中国太平科技运营部副总经理的陈中乾,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接受审查调查;同年8月,陈中乾被开除党籍和公职,没收违法所得;12月因犯贪污罪、受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1年。
据通报,在太平财险任职期间,陈中乾大肆敛财,骗取公款25万元,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折合人民币共计615万余元。
说巧不巧的是,陈中乾和倪波,二人曾在太平人寿山东分公司共事。
根据中国太平2022年年报,上述提及的四川分公司和山东分公司,是保费来源比例最高的两大区域公司,实打实的“粮仓”。
无论是四川、山东,还是江苏、河北,这几位分公司的实权一二把手,曾是张可的“羽翼”。上述地区,也或多或少成为张可本人的“粮仓”。
太平内部的震荡,还不止于此。
至7月9日倪波被查近1年半,中国太平系统内,共有7人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被查。
除陈中乾外,太平财险还有两位落马干部——原战略客户部兼银保渠道部助理总经理王雷,以及深圳分公司红岭支公司原经理崔宏伟。
他们均因涉嫌严重违法,于今年1月5日分别接受监察调查。
同一天,太平人寿和太平财险的母公司中国太平原执行董事、副总经理肖星,被开除党籍和公职。
7月11日,肖星被指控利用职务等便利,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提供融资贷款、业务合作、求职就业等事项上的帮助,非法收受财物共计折合人民币8148万余元。
中高管理层的震荡之下,中国太平在2023年交出了“收入下滑”的经营成绩单。
根据2023年年报,中国太平2023年的保险服务收入为1074.89亿元港元,同比下降1.3%;其中,与太平人寿有关的寿险业务收入同比下降3.9%。
03 背后的“大老虎”
但张可与肖星只是前台棋子。
王滨案,才是前述太平系统多个腐败案的“线头”。
中国太平原董事长王滨,在业内素有低调、八面玲珑、交际广阔之名。
据媒体报道,王滨与华融资管原董事长赖小民过从甚密。王滨胞弟王强,曾任华融资管旗下金控平台——华融金控的董事会主席。
王强主导华融金控后,引入的多位客户陆续“爆雷”,给公司造成连续亏损。有些客户既从华融金控融资,也从王滨管理下的中国太平融资,规模上亿。
2018年4月,赖小民案发。同年11月,王强离开华融后失联。
2022年1月,王滨被查,成为当年首位落马的副部级金融中管干部。
中央纪委国家监委在通报中提到,王滨大搞金融腐败,任人唯亲唯私唯利,严重污染所在单位政治生态;家风败坏,长期极度纵容甚至帮助其亲属进行违纪违法活动;被“围猎”甚至主动寻租,将公权力当作攫取巨额私利的工具等。
经审,王滨因受贿罪和隐瞒境外存款罪被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期满后,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并终身监禁。
据检察机关的起诉指控,王滨犯罪行为起始于农业发展银行、后贯穿于交行(601328.SH)兼交银国际信托、中国太平、中国人寿(601628.SH / 2628.HK)等,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
张可与肖星,都曾是王滨在中国太平时期的“得力干将”。
2012年,王滨调任中国太平董事长。同年,张可出任太平人寿总经理,并接下了“三年再造一个新太平”的任务。
次年,还在中国人寿的肖星,被时任中国人寿董事长杨超介绍给了王滨。2013年8月,肖星出任太平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成为王滨下属。
肖星并非金融科班出身。据熟悉肖星的人透露,其长项主要在人际关系的经营上,“思路比较活、上下左右的关系处理到位”。
2017年5月,在王滨任期内,肖星再次升迁,担任中国太平集团副总经理。由此,肖星进入中管干部序列,一时风光无两。
但一年后,一切陡然变化。
赖小民案发后不到半年,2018年9月,王滨赴任中国人寿董事长。
据媒体报道,自离任后,王滨就被与其关系密切的关联人士实名举报。
2019年,张可从太平人寿总经理之位,调至集团总部任首席战略顾问,并兼任太平人寿副董事长。这一变动,被太平系统内不少人视为“明升暗降”。
或早有预感,2020年张可离开服役20年的太平系统,加入云锋基金成为合伙人。2023年7月,张可被带走调查。
同月,肖星于任上被查。
2018年9月4日,王滨在给中国太平集团高管的告别信中写道:“人生路上都是中转站,需要常清零、再出发。正所谓,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
围绕王滨周边的“太平系”内部反腐、清零与余震后,中国太平也将打开一番新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