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门话题: 中美关系·贸易ACG军事电影港台

台北女孩看大陆:“两制”台湾

500

谁最爱“一国两制”

“有八成的人支持蔡英文‘反对九二共识、一国两制’的一番表态”,这是台湾民调公司几天前出的结果,这个结果不叫人意外。这几天许多从未在脸书表态的台湾青年出来转发蔡英文的讲话。

我想,这是蔡英文两年多来民意最高的时刻。与此同时,这些转发着蔡英文讲话的人们比谁都知道,除了“爽”之外,我们的领导人毫无办法,她的能力也有限。

不管是当今香港的一国两制、还是海峡两岸分治的现实,都可说是世界上罕见的存在。台湾是个小岛,台湾人民最强烈的愿望从来没有变过,不是成为多大多厉害的经济体,而是用自己的实力站稳脚跟,大声宣告世界“台湾很小,但别小看”。很多大陆人说台湾人傻、井蛙,真是的,同为务实的中华民族,说傻,那也只会是自我麻醉、自欺欺人地装傻,能傻到哪里去?

2019年会是一个分界点,“一国两制”这四个字台湾昔日以为是笑话,如今却象是有种紧迫感,二十年前提一国两制,人们会一笑置之,如今台湾人隐约胶着:它会不会成真?不会吧?我有生之年不会吧?

2019年会是一个分界点,民进党会成为“一国两制”的忠实粉丝,时不时拿出来热炒;国民党这个没有政治智慧的老态政党则尴尬不已,不断声明“九二共识不是一国两制”,但是没有人会想理它;而柯文哲,正在盘算着如何从两岸一家亲、九二共识、一国两制这些争执中脱颖而出。

真奇怪啊,都已经2019年了,“要不要九二共识”这个问题陈水扁时期就争执过一轮了,为什么台湾政治人物,至今仍认为这是“台湾人想要的”?

台湾政治圈,把这个游戏玩得太低级,他们很少花力气解决问题、反而花最多力气在发泄情绪,甚至认为“这是台湾人民想要的”。他们看轻了台湾、看扁了人民。

12月中旬,与台湾朋友走在人头涌动的台北车站,我指给朋友看,前面那块空地就是现在正在招标的“台北双子星”,我打趣“现在只有两家在竞标,两家的老板都被爆出是中资,中资入台,怕不怕啊?”

他耸肩,怕什么?有投资是好事,就是因为政治如此外资才不看好台湾。什么中资不中资,台湾人早就习惯了。

台北过去二十年并没有多亮眼的建设和经济成绩,但是台湾人的心境是复杂的、悲观的、也是明亮的,就跟好莱坞电影一样,不管多黑暗,都会有一丝光亮。对经济,少有人认为会更好,但是也不会更坏,就这样了吧。就这样了吧──这是我听过最多台湾年轻人对他们口中“国家未来”的看法。

看似麻木,其中却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激烈情绪,这种情绪会使年轻人找到一个“解答”就往前扑,曾经的马英九、那年的太阳花、如今的韩国瑜、目前的柯文哲......如今未来的诸多“选项”中,因为中共领导人的一番话,突然多了一条“一国两制”,年轻人立刻大喊“我不要”。

我不要。

台湾花太多时间喊“我不要”,却忘记了,没有实力的“我不要”,在别人眼里看来不过是闹脾气,随口安抚两句,却难以让人放在眼中。美国有那么些主动权、中国大陆有那么些主动权,台湾則太过被动,两者挑一,深怕有一方背信弃义──这种命运无法自主的被动,比中共说什么更让台湾人难受。

台湾青年,表面温温柔柔、天真烂漫,但内心暗流涌动。面对大陆,时而太过自大、时而太过自卑,为什么台湾人喜欢柯文哲?因为他展现出来的,正是台湾人民的大多数:想和气生财、想两岸一家亲、支持“台湾主体性”、怕因台独打仗。

这种纠结是真,然而看在大陆人眼里,这是一种狡诈。

500

大陆妹子与台湾

跟朋友讨论过,港台怎么看待大陆人的?若在一家普通的香港中型公司,上司是大陆人,香港小青年难掩疙瘩,当然,这也是青年人的无聊小情绪,在金融业菁英白领眼中,谁管你哪里人?

台湾各行业的小青年对于大陆主管、大陆老板,相对平和许多,北京的主管比较大方、对女孩子好,这是我身边的台湾朋友的普遍评价。台湾民调中的“台湾人对大陆人好感度上升,对大陆政府好感度下降”,在生活中是可以感觉到的,几年前的台湾人,对大陆人有好奇、不解、厌烦、更有畏惧。“大陆人来会吸光台湾”,太阳花学运时许多人这么说。

如今说这话别笑死人了,蜂拥过来、吸光台湾?去北京上海深圳不就成了?就算中美贸易战,台湾真有不少人“等着”大陆垮,但多数人是务实的、理智的,知道这个庞然大物台湾得学着相处。2019年1月初台湾天下杂志的调查显示,六成的人认为,部分县市在“承认九二共识”的基础上与大陆交往有利于当地经济。


​台湾人的务实、台湾人的纠结、彼岸的实力增长,让许多嫁到台湾的大陆女孩挺直腰杆。现在的九零后大陆女孩,嫁到台湾,不少会振振有词,我可是陪着老公的,不然才不稀罕呢。

我听过一些大陆网民质疑,现在这个年代,为什么大陆女孩要去台湾受苦?但是我在台湾碰到的大陆年轻女孩许多是那样快乐知足,工资低了上海一截,但医疗保障、相对合理的租房和餐饮,让他们心甘情愿身居小岛。在台北,高学历的大陆女孩也可以找到不错的工作,月薪四五万台币或六七万台币的都有,这已经稍高于平均数,因为台北如今有太多行业跟大陆往来密切,甚至有些还会明白告诉员工“要注意政治问题、要习惯大陆用语”,而大陆人有天生优势。

在大陆的台湾人常自诩自己是有退路的,大不了以后回台湾。而在台湾的大陆人往往认为也有一条退路,“以后考虑回大陆挣钱,只是现在不想,住台湾多舒服啊”。

当然,也有十几年前嫁到台湾乡下的大陆姑娘,在法院直白地叹息“这儿跟我们那儿没有什么区别啊”,不久之后带着孩子跑回大陆。这些新闻会让一些台湾人感到冒犯,但对我而言,这才是正常的交往模式。

没有谁是罩着一层美好色彩。台北舒适不累人,北京充满干劲,在台北你别指望看见一片繁荣的金融街景象,在北京你别指望活在偶像剧小确幸里。

钱钱钱,台北真没那么多人爱谈钱,不像北京上海香港,人们想钱、大力花钱、不避讳谈钱,台北西装白领在咖啡店谈事情,从前是“我前阵子出差美国”,今日最常听见的是“我上次去杭州/上海”。但在大陆一线城市居住过的台湾女人其实挺难搞,一次和另一个在上海的朋友约在台北的一家便利商店,旁边的西装男兴致冲冲地跟女孩炫耀“一个月收入超过十万”,我俩互看一眼,不就两万人民币吗,说嘴什么啊。

讽刺的是,那时我俩一个月也不过一万多一点。

在北京看过好多次喝得满脸通红、发酒疯大喊“我为什么在这里辛苦啊”的白人,但在台北,从小到大太少看过“痛苦的白人”。台北这城市很有趣,外来者都说好,当地孩子却纷纷往外跳。而出外打拼的台北人回到台北,往往觉得很疗愈。日本葡萄虾、北海道马粪海胆、烤广岛牡蛎......一整套无菜单日本料理三百人民币,住在大城市的大陆朋友赞叹不已。

这样宜居的城市,这才是生活。为什么留不下人呢?

台湾的小孩与父母,从小就近,台中到台北读书已是了不得的大事,孩子外出打拼,多不容易?高雄的孩子上台北工作,辛苦艰巨堪比“异乡人”。如今台湾孩子满世界跑,但少有人想移民,多数人最终的答案都是──迟早、某一天,回到台湾。

一些身处大陆的台湾青年,在脸书上关注着台湾的消息,看见朋友发了“反对一国两制”的贴图,隐隐心塞,按了赞,代表“已看”,不知如何留言,这是小小的“赎罪”心理。

害怕被说亲中是真、也不想被“大陆圈子”里的人说是独。

500

台湾人,也累了

在大陆的台湾人偶尔吐槽,“网上常说台湾人看不起大陆人,莫名其妙,我还觉得大陆人看不起台湾人呢”。

相比北京,每个人带着抑郁麻木的表情挤上地铁,台北捷运就算尖峰时间、大排长龙,人们也会淡定地排队上车。有时回台北出差,心急如焚地走进捷运站,前面的人上车的步调悠悠哉哉,一边划手机一边缓步前行,你就算心里再焦躁也得忍住,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到一个空位旁、一派悠然地坐下。

不然别人会觉得你是个没礼貌的抢位者,没坐过位置吗,抢什么?

但是,碰上国际政治、未来经济、产业趋势,大众们就麻木了──讲这个干吗?喂,就算是北京的小区大妈和快车大叔,从中美贸易战到区块链都能扯个五四三,为什么你们这些硕士毕业、坐办公室的台北小白领对此兴致缺缺?

问闺蜜,她骂了我,是火锅不好吃还是日本不好买?扯这些严肃的干嘛。

以前以为这样叫井蛙,后来发现了,台北年轻人利用上下班时间,用广播听国际新闻的可不是少数,只是讨论这些干嘛?不关台湾的事儿啊?

或许这可以解释为什么在1月2日“告台湾同胞书40周年”纪念会上的一番话台湾能炒到现在,没事儿啊!

许多大陆人说台湾象是桃花源,有这感觉是因为他们不是台湾人,许多台湾人生活知足,但论到特定议题,麻木,是因为无能为力;无能为力,是因为硬底气不足。为何硬底气不足?还不是因为政治!

一国两制、九二共识,这几个词占据台湾媒体一周,这一周蔡英文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大。然而,我原以为这波声浪能够维持一个月,没想到,已开始出现颓势。

台湾人民开始疲惫了。

拜托,有谁说要独了吗?又有谁说想统了吗?要独就独、要统就快来,烦死了,闲着没事干啊?谁给我加加薪好吗?

波涛汹涌,台湾象是没有船长的船只;前路漫漫,台湾年轻世代知道只能靠自己了。网络上,谁都可以矫情,但现实中,谁想矫情作死?

最终,不过都是生活。

上个月在台北看电影,冲去售票窗口,“神奇动物在哪里,一张”,二十岁的工读生淡定地说,“好的,怪兽与他们的产地,一张。”愣了一下,才想到,对啊,台湾翻译的名称与大陆不同。

但台湾青年懂了,无需翻译。政治上越显疏离,结果生活上越来越近。

我是真的不知道两岸未来会如何。以前听一位台干朋友说,选择到大陆,就是与昔日在台湾的生活方式和朋友圈诀别。但其实还真没有,两岸人民的人际交往还真是太过相似,毕竟都是人情社会,在夜幕降临时一群人坐在馆子里呼来喝去,酒过三巡后没有人管你月入多少,也不会有人多在乎你的意识形态。

这几年见识过太多两岸人民共组的饭局,那些平时嘴上厉害的人,在酒桌上互相称兄道弟,还有,别天真以为酒桌上那一票台胞中只有蓝营。几杯白酒下肚,绿的也可以是红的,喊打喊杀的也可以放下枪杆子。

“你放心吧,没有意外的话,不会打的。”

“不打不打,打什么?那都是上层的事情,平常谁不想好好过日子?”

“两岸一家亲啦一家亲。我们还指望国军回来呢。”

“都亲都亲。我家其实藏好五星旗了。”

(作者:郭雪筠)

站务

  • 张维为《这就是中国》节目观众招募(3月30日、31日录制)

    《这就是中国》,邀你来见证——东方卫视《这就是中国》节目观众招募活动介绍:东方卫视、观察者网、观视频工作室联袂打造的节目《这就是中国》于1月7日开始在东方卫视上线播出,节目由复旦大学中国研究院院长张维为教授担任主讲。节目中,张教授将分享关于建国70年来逐渐形成的中国道路中国模式的研究分析,以及对当下......

全部专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