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被骂大骗子到全球第一,他为中国熬出又一项核心硬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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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将脸盆大小的卫星天线压成一张年画贴在墙上;能造出比头发丝还细的射频滤波器让手机信号穿透钢筋水泥;能让武器、装备隐身于无形……

  以人工设计微观结构颠覆了传统材料科学的超材料,被誉为21世纪最具颠覆性的前沿科技之一,但其研究发展却长期被英美垄断且产业化进程缓慢。

  然而,2009年,美国杜克大学一个由中国留学生刘若鹏为第一作者的博士生团队,在《科学》杂志发表了全球首款宽频带超材料隐身衣的论文之后,情况开始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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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学》论文发表第二年,27岁的刘若鹏便带着研究伙伴季春霖、张洋洋、栾琳、赵治亚等人回到中国,在深圳创立了光启高等理工研究院,即如今光启技术的前身。

  “取名自明代科学家徐光启,矢志‘为中华科技复兴而奋斗’。”

  创业之初,他们只有东拼西凑的20万元启动资金,在廉价酒店里办公,买最差的二手设备,找偏远的地方——比如未完工的地下停车场,一点点做实验。

  “经常凌晨两三点还在车库满头大汗地研究,成果一点点地被研发出来。”

  他们所研发的核心技术和产品,正是《科学》论文中的“超材料”。

  刘若鹏与超材料相遇于2002年。

  当时,就读于浙大的他,读到了伦敦帝国理工学院理论固体物理教授、超材料开创者John Pendry的一篇论文,那是他第一次了解到超材料的世界,并一见钟情。

  彼时,这个学科才刚刚诞生,连“超材料”的中文词汇都尚不存在。

  学界争论激烈,刘若鹏回忆:“有一大派人认为这是伪科学,也有一派人认为是科学。”但他认定,这是一个具有无限可能性的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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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若鹏(左)与John Pendry(右)合照

  图源:半月谈

  于是,大二开始,刘若鹏便投身其中,本科阶段就发表了超材料领域的国际论文。

  2006年从浙大毕业后,刘若鹏获得了美国杜克大学电子与计算机工程系的全额奖学金。在那里,他与季春霖、张洋洋、栾琳、赵治亚等中国留学生结为好友,并且继续锁定一个研发方向——利用先进计算,共同研究超材料。

  然后,有了刘若鹏作为第一作者,在《科学》杂志发表的那篇论文,有了科技界对超材料的更多关注。如,超材料被《科学》杂志评选为“2010年十大科技突破”之一。

  论文发布后的刘若鹏也受到美国有关方面的广泛关注,一些高校、研究机构、企业,包括美国军方都向他发出邀请,甚至暗示,只有美国才能帮他将论文变成现实。

  但刘若鹏从内心不服,也不甘:“凭啥中国在技术上就不能赶超美国?我们是戴着红领巾长大的,从小的理想就是报效祖国。”

  于是,五个成员一致决定回到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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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万对于基础研究而言,杯水车薪。刘若鹏回忆:“最难的时候,账上没钱了,靠着深圳市政府一笔几百万的无偿资金,才活了下来。”

  2012年,深圳的支持开始被回报。当年,全球首条超材料中试生产线在深圳投产,中国因此成为第一个实现超材料规模化生产的国家。

  当时,美国科学家手工设计一个超材料结构要花3个月,而光启把这个过程压缩到了30分钟。

  这是效率的范式革命。

  刘若鹏团队的效率优势,与他们在杜克大学期间还同时攻读了计算机专业有莫大的关系。早在2009年那篇《科学》论文中,他们就首次将机器学习引入超材料设计。

  “超材料需要‘设计一万多个,柔性制造一百多万个’,这种级别的复杂度,只有AI驱动的全新工业模式才能驾驭。”刘若鹏说。

  2012年底,刘若鹏还迎来了另一个高光时刻——国家领导人到深圳考察,走进光启,给予了团队莫大的肯定,嘱托他们要做“新时期的钱学森们”。

  但此后数年的光启,却一度陷入过山车式的窘境,甚至差点死掉。

  期间,他们密集发布了一系列前沿项目——隐身结构件、临近空间飞行器、智能光子,几乎每一项都踩在科技幻想的兴奋点上,并在2014年、2015年通过借壳的方式,分别在港股、A港上市,创造了股价持续暴涨数倍的传奇。

  然而,这份辉煌是短暂的。尽管概念超前,产品琳琅满目,但其大部分产品均未能实现可持续的量产和盈利。市场因此质疑声不断,甚至与柔宇科技等一起,被并称为“深圳四大骗”,而此后柔宇的溃败,也像是对光启的预言,刘若鹏因此压力山大。

  “根本困境在于,超材料这个学科太新了,新到连‘它是什么’都需要从头解释。”

  但转机也就藏在危机中。商业上的挫败,乃至舆论的质疑,让刘若鹏开始更深层地思考,如何让产品变成商品,又如何让一个新的领域变成一个新的产业。

  他和团队最终做了两大决定:一是业务聚焦,将全部资源聚焦到诸如国防航空等尖端装备的超材料结构件,以追求更高商业效率;二是牵头推动超材料产业化。

  2016年,由光启领衔起草的全球首份《电磁超材料术语》国家标准正式实施,这是全球第一份超材料领域的国家标准,其目标在于从科研、教学、生产、工程等领域一起发力,推动超材料行业的整体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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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源:光启

  聚焦尖端装备后,公司的商业盈利也得到大幅提升。2019年,光启净利润1.2亿元,同比大增63%,此后进入高速增长期,到2025年,光启技术营收突破20亿元,净利润6.9亿元,连续七年实现业绩双增长。

  市场开始用全新的眼光审视这家公司。

  “好多年前人们都对光启抱有怀疑,质疑超材料到底有什么用。”刘若鹏后来在采访中复盘,“现在光启已经用行动回击了这些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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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年12月18日,光启被美国商务部工业安全局宣布,列入美国出口管制的“实体清单”。美国的目标不言而喻,要阻击中国超材料的发展。

  但美国相关机构,显然是搞错了情况,因为在超材料领域,如果论个高低,段位更高的不是他们,而是光启。

  也就在美国清单公布的第一时间,光启集团便强势声明:“光启所有产品均从底层科学研究做起。所有标准、专利、技术、工艺、产品均为原创,不受任何外部影响。”

  这份底气,源于刘若鹏十六年来坚持把全链条攥在自己手里——从材料配方、设计软件到生产设备,每一个环节都能自主把控,不用看外部供应的脸色。

  多年来,光启持续投入研发和产业基地建设。目前,光启的超材料技术已经完成了四代跃迁,第四代材料能把结构和功能融为一体,做到既是骨架又是器件,应用在航空航天、智能汽车、无人机等领域。

  如今,第四代超材料已实现规模化量产,而欧美同行还停留在实验室里。在这条赛道上,光启至少领先了10年。

  一位行业专家评价称:“第四代超材料技术在我国先进航空装备上的应用,帮助相关装备在性能上打造出跨代技术的领先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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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源:半月谈

  除了性能优势,光启还构建了交付优势。2024年下半年起,光启开始大规模扩产,在株洲、天津、乐山等重点区域接连建成产业基地,个别基地的生产规模提升到原来的1.5倍,并通过数字化管理和全链条自主制造,将综合成本大幅压缩,产品价格比行业低30%至50%。

  到2025年底,光启已经拥有5个大型生产基地、近2000家上下游合作伙伴,打通了全产业链体系,在今年5月的超材料大会上,刘若鹏宣布:光启已累计交付价值86亿元的超材料产品,预计今年年底将突破100亿元。

  性能优势和交付优势,将光启推上了全球超材料产业的头把交椅。截至目前,光启的国内市场占有率超过90%,全球市占率达12.4%,位居第一;累计申请专利超6000件,获得授权专利4000余件,同样稳居全球第一。

  这意味着,中国在一个曾由西方主导的颠覆性技术领域,掌握了定义权和主导权,它证明了中国企业不只会做成本优势,也能在前沿科技领域做原创、建标准、带产业,最终把“卡脖子”的焦虑,变成“自己定义赛道”的底气。

  英国《经济学人》评价:“中国已完全主导超材料技术的产业化进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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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源:光启

  尽管已经站到了全球顶尖的位置,但刘若鹏并非一个喜欢公开露面的企业家。“能吃苦、能打仗、能坚持”,是他本人的性格底色,也是他为团队提炼的“三能”精神。

  2025年8月,刘若鹏发表了万字内部长文《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文中他写道:“光启的十五年,是一部‘血与火淬炼’的创业史。”

  从在地下车库里的创业,到陷入舆论风暴,再到全球第一的专利数量和百亿级的交付能力,刘若鹏不仅锤炼出了光启技术本身,更淬炼出了一条中国硬科技从“跟跑”到“领跑”的完整路径。

  这背后的关键,在于用科技自立破解产业困局。正如刘若鹏在博鳌论坛上所说:“真正的原创力量,永远无法被封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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