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囚禁,多人性侵,为何她乐在其中?
作者 | 我是影小妹
日本电影史上有两条清晰的脉络。
一条是小津、是枝裕和式的温情日常,镜头对着榻榻米上的饭桌,拍的是“日子就这么过下去”的细水长流;
另一条则截然相反——从今村昌平的《楢山节考》到冢本晋也的《野火》,他们像拿着手术刀一样剖开社会的暗面,专拍那些被主流叙事遗忘了的角落。
后一条脉络里涌现出一批低预算、高冲击的独立电影,没有大明星,没有配乐煽情,却让观众在黑暗里坐立不安。
它们关注的是同一个问题:当一个人被所有系统抛弃之后,他/她是怎么活到明天的?
这个问题并不新鲜,但今天聊的这部电影给出了一个让人不知该如何评价的答案,
它残酷到你想转头不看,又诚实到让你不敢转头。
《海角上的兄妹》
岬の兄妹

本片的导演片山慎三与韩国导演奉俊昊渊源颇深,片中“世界报我以痛,我只有回之以翔”的气味性描述便是受到了奉俊昊作品的影响。
而这部被称为日版《三夫》的影片便是这位日本导演自编、自导、自制、自己剪辑的首部长篇电影。

导演的优秀,加上给力的两位主演,使这部影片获得了压倒性的好评和口碑。
据悉,《海角上的兄妹》早前曾于日本独立电影节获得最佳影片及观众票选奖,被封为2019年的“最佳黑马电影”,如此限制级的题材能取得此成就也算不错了。

片中的男女主是一家人,妹妹真理子有自闭症,哥哥良夫腿部残疾,住在一处小房子里艰难求生,日子过得穷困潦倒。
自母亲去后,兄妹二人相依为命,良夫谨记母亲的遗言:“一定要好好照顾妹妹”。

因为真理子的病症,良夫不得不用一根锁链来锁住真理子,不过真理子还是会趁良夫出门工作时用各种方式逃脱。
影片开头便是良夫在日本北海道的大街小巷寻找真理子的情形。

寻找一天无果后,良夫一度以为真理子不小心掉进海里淹死了,正在伤心之际,真理子被一个“好心男人”给送回家来了。

良夫庆幸妹妹的失而复得,却在随后收拾真理子的衣物时,发现了来源不明的一万块钱,以及在真理子的内裤上,发现了男人遗留的精液。

良夫怒不可遏,质问真理子出去到底干什么了?
真理子当然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了防止真理子在外遇见危险,良夫再次将真理子锁住,却没料到,维持家庭生计的自己却在这一天被裁员。

失去了造船厂这个养家糊口的工作,良夫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家中,没有了钱财来源,兄妹俩连生存都成了问题。
俩人不得不去垃圾桶里捡垃圾吃,却没想到落魄至此,也还会被流浪汉欺负。

真理子甚至饿到吃卫生纸吃出甜味的地步,
迫不得已之下,良夫准备向唯一的朋友借钱,然而朋友也爱莫能助。

不交房租被断电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满室的黑暗让良夫彻底崩溃了。
光明不在,黑暗深处滋生出罪恶的因子,良夫将主意打到了真理子带回来的那一万块钱上面……

一个人在面对山穷水尽的绝境时,很多出格,阴暗,邪恶的想法都会不由自主地冒出来。
人性之恶的防线,往往在绝境之下步步溃退,走投无路之下,良夫只好带着真理子去卖春。
他们的第一个目标是长途货车上的司机,结果司机完事儿却反咬他们一口,惨遭碰瓷。

到街上寻觅客户时,又碍了地头蛇的眼,
对方直接暴打了良夫和真理子一顿,更是按着良夫的头让他眼睁睁地看着真理子和对方做着不可描述之事。

但是真理子享受的状态,却让良夫瞬间意识到了妹妹心理和生理的不正常,真理子是一个有性瘾的人。

良夫的愧疚渐渐消退,罪恶感消失,出卖妹妹也变得理所当然起来。
良夫还手工制定了关于“送妹上门”的小名片四处分发,真理子也因此接待了不少人,兄妹二人的生活由此好转。

真理子服侍的人群中有着六旬老人,寻欢小伙,侏儒患者……甚至还吸引了一群中学生。
这群学生正在搞校园霸凌,威逼受欺负的那个男生破处,看到良夫的名片便联系上了二人。

却没有料到,这一群还呆在象牙塔中未经世事污浊的少年竟趁真理子和人滚床单之际,合伙抢劫良夫。

良夫本来就身有残疾,情急之下,竟用排泄物攻击了对方,最终吓退了对方。
这场用人体排泄物击退中学生的戏便是前文中提及的“气味性描述”,
生猛的画面明确传递出导演的态度——对堕落学生背后的代表性群体的不满,对肆意妄为欺凌弱势者行为的愤懑。

更糟心的是,良夫为了多赚几个钱,允许那些男人对真理子为所欲为,导致真理子意外怀孕。
孩子肯定不能生,堕胎又得花光好不容易挣来的钱。

没有办法,良夫只能硬着头皮去找那个很喜欢真理子的侏儒恩客,希望对方能够跟真理子结婚。
对方得知良夫来意,立刻矢口否认爱意,认定良夫是敲诈,瞬间翻脸不认人。

良夫苦苦挣扎之际,罪恶的因子再次悄然滋生,良夫对真理子起了杀心,
举起一块石头久久伫立在熟睡的真理子面前,打算砸死这个拖累他的累赘。

内心的天使和恶魔交战了许久,良夫最终还是痛哭着放下了石头,选择了用钱去给真理子做手术。

影片的最后,因为岗位的空缺,良夫重新被请回船厂,真的是天无绝人之路吗?
真理子却像片头一样,又一次失踪了。
导演片山慎三无意控诉社会,他关心的是人物在绝境中的心理变化和彼此共生的关系。
他没有把妹妹拍成惹人怜惜的悲剧符号,也没有把哥哥拍成泪流满面的忏悔者。
妹妹在性爱中得到过实实在在的快乐,在堕胎的剧痛中萌生出“母亲”的感知,甚至在每一次所谓“冒险”中获得过短暂的自由。
而哥哥,那个一度弯下腰到几乎无法辨识人形的男人,自始至终,没有松开过妹妹的手。

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里,他们彼此依存、共生,用自己仅有的方式——哪怕是丑陋的、不被允许的方式——在裂缝中开出过自己的花。
导演只用镜头对准了两个在海边挣扎着活下去的身影。没有配乐煽情,没有道德审判,只有灰蒙蒙的海和两个人怎么都填不饱的肚子。
这种诚实,反而让人松了一口气——因为他没有用“惨”来绑架观众,也没有逼我们做出任何评判。
电影结束的那一刻,妹妹在海边回头,哥哥的电话响了,接还是不接?导演把答案留给了观众,也把评判的主动权还给了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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