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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罗乔治,你嘛时候是天下第一啊?

是这样,这篇文章概念阶段的题目是:

“泡椒,你嘛时候是天下第一啊?”

这个题目在我用了10~15秒的时间斟酌后决定放弃,很明显,这是在找骂,因为在当下的时间点,任何人妄称天下第一都要被群起而攻之,何况是一个叫保罗乔治的、被认为去快船给FMVP当皮蓬、被我列入联盟10大球星还有不少人质疑的家伙。乔治和天下第一这个名词放在一块出现时,搞笑的程度就好比群狼环伺下,袁公路公然称帝一样作死。

那为什么我还要在文章的一开始又提起这件事呢?你知道,因为这句话,占比53%左右只看题目和文章前几句话就搂不住火的读者,会在评论区至少留下15~20条类似“What?几个菜喝这样?”的发言。我不是疯了,很明显,我根本不会浪费生命去证明乔治到底是不是天下第一,只是我在构思这篇文章时,先想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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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看了本赛季保罗乔治的那些高光时刻,注意到会场边缘的反复拉扯,以及雷霆奉献出的无数扣人心弦的比赛,那么总有一个时间点,你会绷不住神经失去风度,在明明晓得高光不能代表整体,一时不能概括一季的情况下,奋不顾身的喊出“我不管,反正今天乔治就是天下第一,我不要你们觉得,我要我觉得”。然后在大约2个小时之后,看着自己一时装逼发过的微博暗想:我现在偷偷删了,不会有人注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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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9赛季有太多不可思议的表演,以至于让人有些心疼詹姆斯-哈登——既没有拿到MVP,也没能打入西部决赛,甚至在场均拿下36.1分的赛季里,不能独享“请说出本赛季常规赛高光时刻最多的球员”问题的答案。乔治的那些高光,让你在今年2月提出“我觉得乔治就是本赛季联盟最好的球员”这样的观点时,起码可以留一条全尸。

在距离乔治最棒的2月份过去半年后,世界趋于平静,人们很理智的明白,乔治只是交出了职业生涯最好的一季,在某几个月的时间里曾接近过这个联盟最好的水准,但他没能把这样的状态维持到最后,常规赛对阵开拓者场均爆砍38分,到了季后赛就缩水到28.6分,他甚至没能迈过首轮——肩膀伤病?wuli大威少发挥失常?我不要听!我不要听!——不管是什么原因,大家都清楚那一阵儿无敌的乔治过去了。于是今天我们再去排乔治在联盟中的位置,合理的区间还是在6~10档次,这比过去两个赛季要高,但跟他一季贡献的表演相比,又觉得颇为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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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治的真实正负值首次成为了联盟第1,即使你对高阶数据不屑一顾,相信这不过是理论派整出来忽悠人的玩意,有一个事实是,真实正负值第1这个位置,向来不会交给泛泛之辈,3次归属于勒布朗,1次是库里,1次是保罗——OK,CP3现在仿佛是一个喜剧角色,但你得承认他在高阶数据上向来披靡——乔治成为了第4个问鼎的球员,而他这项数据过去任何一个赛季都没有进入过前10。

比赛观感和高阶数据都支持乔治在18-19赛季的与众不同。如果这些与众不同来自詹杜或者库哈,我可不会如此失态的喊出不理智的声音——因为这太突然了,竟然是乔治,就好像从钢铁侠战甲里走出来的人不是托尼而是哈比一样不可思议。恐怕在乔治过往职业生涯的任何时间点,你都不会想到他能在未来某个赛季里强大到如此程度——在2018年夏天,看起来岁数已经步入巅峰的乔治,基本稳定在这样的评价里:

他很好,能攻擅守,有无球兼顾,跟所有球星都能兼容;

但他也就是很好这个程度,他不是最好的那个级别的持球手,看起来更适合在伟大的球员身边,安心的当一个二当家——对,乔治是极品二当家,任何大佬都应该清楚这点。

一旦你自信的对某球员给出定性评价后,这个人超出定性范围的表演自然会刷新你的世界观——乔治竟然变得这么厉害了?他凭什么?如何做到的?

虽说我是个喜欢讲数据的作者,但评价乔治时,我更喜欢用意识流的方式。保罗乔治拥有,恩,不如杜兰特的体型,不如卡哇伊的野蛮,不如勒布朗的爆发,不如斯蒂芬的跑动——但如果你要找一样特别限制乔治的天赋和技能,好像也没有,他可以仗着身高拔对手,也能顶开防守人命中后仰,他能在人丛之中完成终结,还是锋线上最好的三分手——乔治是全能型的得分手,以花样补一招鲜,他没有任何一样天赋可以被放进联盟最佳的话题里讨论,除了...

除了流畅的节奏控制和丝般顺滑的投篮技术。如果没有这两样,乔治不可能成为最好的乔治,他的跑动、攻筐、运球、投篮,甚至碰瓷造犯规,总能看到节奏变化运用于其中,并且单以18-19这一季来看,你会觉得乔治运控的流畅程度远胜以往,挡拆突破或者单打跳投动作一气呵成,顺滑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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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乔治的挡拆突破抛投,他的转身技术加后仰小抛投潇洒飘逸,他在挡拆起手前加了一个走掩护另一侧的拉球假动作,再把突破路线改到掩护墙的一侧,让防守人的选位变得更加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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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这种掩护墙灵活运用的回合,在乔治身上经常能看到,几次节奏变化后,看看哈克莱斯是怎么跟着跟着就撞墙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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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合颇有乔治节奏变化集大成之作的意思,先是无球横切接球,挡拆前依然有向右的拉球假动作,突破中面对两人防守,撤步拉开距离,用三次投篮假动作晃动,再用上篮假动作骗过防守,人缝中助攻亚当斯吃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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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治三分线附近的单挑,虚实转身晃动加后撤步三分,身体控制能力尽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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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一个没有任何假动作的投篮。乔治发现退防的CJ太矮,于是直接投了一个反击追身三分——没有雷霆万钧的推进,没有急停,没有暴起至最高点的two motion,整个过程就像平静的水面毫无波纹,又似草书毛笔字一气呵成。

如果我们聊起约基奇,通常还会聊到东契奇,聊起东契奇又免不了聊起库里——他们大致是一种路子的球员,你不觉得他们身体素质多爆炸,但脑子实在好使,各种技术活玩的溜。乔治是这个路子吗?不是,那三个传球能力了得,乔治只能说还行,也没人强调乔治打球有多聪明。但你又不好把乔治往天赋炸裂那个流派里靠拢,因为詹姆斯、杜兰特、字母哥们实在太得天独厚,就算顺位不高靠多年努力上位的卡哇伊,那也有不成比例的大手和怪兽一样的蛮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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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18-19赛季的乔治带给人震撼的原因之一——他不是最聪明的,也不是最野兽的,他的原始天赋总是给人一种“他会不错,但上限就在那”的感觉,但乔治把各种天赋结合的太好了,于是类似“写歌的里面最会说脱口秀的,说脱口秀的里面最会拍电影的,拍电影的里面最会写歌的”这样奇怪的组合,就成为了乔治成功的理由:固然没有杜兰特的身高、卡哇伊的长臂,乔治的体型也起码是塔图姆级别的;

固然运动能力不算顶级,但从大伤中恢复几年后,乔治也变得越来越有信心,他上赛季他交出了13-14赛季后最多的扣篮;

固然不是历史级的跑动能力,他也毫无疑问是同体型球员里最能跑的一个;

固然造犯规技术不如路伊恩登,他也是前倾式碰瓷技术最有心得的跳投手之一;

固然三分能力不如水花兄弟,但除此之外,也只有哈登比他进了更多的三分,还没有他准。

于是你就看到了一个用身高揍CJ,用跑动甩开哈克莱斯,用身体顶开特纳,用碰瓷恶心开拓者全队,用三分球射出一片天地的保罗-乔治——这年头,玩的就是杂学。

从数据角度看,乔治的提升在哪?

我们先来看看乔治的投篮分布——可以用毫无重点来形容。根据法尔克网站的打分,勒布朗的投篮分布,篮下比重打分84,字母哥是100,这两个是典型的攻筐型打法;杜兰特和卡哇伊中距离比重打分是98和95,他们是现役最好的中距离大师自不用说;哈登和库里的中距离比重打分一个是13,一个是9,说明他们俩非常魔球。

结果乔治的篮下比重打分是47,中距离是65,三分球是42——显然,乔治看起来没有重点,跟以上任何一位球星都有很大差异。

但这里面有一个很有迷惑性的打分——乔治看似三分比重打分只有42,他实际的三分比例有43%,比之哈登的50%相差不算太远,造成打分低的原因是,毕竟很多锋线球员是3D定位,在进攻端只投定点的非常多,导致还要承担持球任务的锋线主攻手这一项普遍难拿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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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正是乔治最近两个赛季投篮分布的优化,为他的进步奠定了基础。乔治在步行者的最后一季,还是典型的中距离打法,所以那个时期我们在对比球星时,经常拿乔治去对比杜兰特。去到雷霆后,乔治定位转型,进攻戏份变低,回合占有率从28.7%掉到了24.8%,这一季中距离减少,三分球变多,更多可以看做定位改变的必然结果——但乔治的效率却没能提升,因为他的中距离准星诡异的从46%掉到了34%,这是中距离打法最致命的地方——效率必须要神准才能维持,乔治不太能做到,事实上,直到18-19赛季他也没能找回16-17赛季的中距离水准。

18-19赛季,乔治的定位又发生改变。安东尼离队,威少降权,乔治成为了雷霆的绝对主攻手,他的回合占有率又回到了16-17赛季水平的28.5%。这一季乔治持球投三分技术爆发,每场比赛要出手4.2次持球投三分,命中率37.2%,16-17赛季,他每场只投1.7次持球投三分,17-18赛季是2.1次。这部分增加的三分出手让乔治在增权的情况下完全没有降效,并且因为更多的持球回合,乔治也有机会拿到更多的罚球,他的每36分钟罚球数也是生涯新高,并且也是大伤后攻筐频率最高的一季。这些利好因素,让乔治拿到了28.5%回合占有率+58.3%的真实命中率——这个数据并不好于16-17赛季的乔治,但我们得知道,那一季乔治无球打法比重要高得多,受助攻率也更高,而16-17赛季的中距离爆种更像偶然,乔治可能以后也没法复制。

乔治的另一个进步来自控制失误能力。前文所说的乔治打球更加流畅顺滑不是白吹的——乔治过去给人的印象是持球略蹩脚,失误偏多,18-19赛季,他在这方面有了质变,失误率不但是生涯最低,也从过去同位置末段,提升至了中上水平。

我们还要考虑雷霆并不优质的空间环境。以雷霆的配置,如果对手不断夹击乔治的挡拆,雷霆并不太好回应。乔治规避这种情况的办法是,他大部分进攻回合都会先跑一次无球战术起手,让对手不太容易在第一时间形成夹击。比如常见的艾弗森空切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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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乔治的很多无球跑动起手,都让我想起了一个已经很久不怎么提的概念——锋卫摇摆人。乔治不像现在常见的3/4摇摆小前锋,也不是双能卫打法,他是2/3号位的打法,有老一代无球跑动起手,再接持球进攻的摇摆人气质,当然,因为这是个三分球时代,细节差异很大,但会跑就是有天然优势。

比如下面这个回合,雷霆想让乔治错位找到CJ,哈克莱斯当然要避免这种情况发生,但乔治用无球的方式达到了目的——掩护后先假装内切,突然反跑外切接球,再利用威少的掩护找到CJ,假动作调整后完成中距离出手命中——很见小空间内跑动技术功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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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39秒后,利拉德打跪了世界。

以上所有这些,还是不足以支持乔治交出了一个联盟第一档球星表现的赛季——28.5%回合占有率+58.3%真实命中率+17.3%助攻率,这样的进攻数据拿到哈登、库里、利拉德面前是不够的。不得不说,如今的联盟,后卫交出变态进攻数据的能力太强了,锋线想要与之匹敌,靠攻防综合能力几乎是必须。

前几天我在文章里才刚刚批判过“攻防一体”概念的简单粗暴——因为进攻好和进攻好之间,防守好和防守好之间,也有巨大差异。但如果我们要聊保罗乔治,就不可能不聊攻防综合能力——他的确就是上赛季,全联盟这方面做的最好的球员,好到他的高光进攻震撼世界的同时,还有大把球迷喊着把最佳防守球员的荣誉授予他,而最后乔治也顺利的斩获了一阵一防。

下图是18-19赛季球员的真实正负值对比,横轴是进攻,纵轴是防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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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治就在散点图的C位——右上角。

这就是保罗乔治交出的个人最高光赛季,每个人都可以有不同的看法。你可以坚定的认为季后赛等于一切,乔治就是二当家的料,也可以给予乔治最好的一季充分的肯定,并对他的未来予以期待。

当然,你也可以说——我不喜欢乔治,从他开启“有合同球员可以自由申请交易并指定下家”的坏风气开始,就抛弃了对他的爱。又或者你讨厌他儿时湖人梦,选择很真实——反正你可以有无数种理由,并且大部人也承认,乔治开了个不好的头。

乔治把命运攥在自己手里的做法褒贬不一,但就事论事,我喜欢18-19这一季乔治带来的表演,也尊重他离开雷霆的决定,并且相信一切逃不出“如果他来我们队就真香了”的道理。乔治从3D、一防、大伤、重生、争议性出走、极品二当家到MVP候选人,他把球员能经历的故事都经历了,并且人生在朝着更好的方向前进,他的成长故事带给人希望——你可以不喜欢他的做法,但你不能否认,乔治活的很明白。

“泡椒,你嘛时候是天下第一啊?”

未来不可期,谁能知道呢?也许乔治一辈子也当不了天下第一。但2019年2月23日,保罗乔治在一场双加时的比赛里爆砍45分,最后抛投绝杀了犹他,可能在那一天,也可能只是绝杀后的2个小时里,保罗乔治当了那么一会儿的天下第一——几百个球员的联盟里,那么多天赋异禀的家伙,能有2个小时老子最牛逼,那也算没白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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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就是这么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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