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我们玩过的火
晨间
2小时前
和妖灵后的绝地求生堡垒之夜比起来，我们当年玩的游戏可以算是真刀真枪。比如用自行车链条和铁丝制作的链条木仓，一放寒假，小伙伴们基本上是人手一把。这玩意据说由某个心灵手巧的追风少年发明于70年代，在没有互联网的时代，也不知道是如何以统一的制型迅速传遍神州大地的。当然，传到我们手里时被改进成威力加强版，除了能发射火柴棍，还能用黑火药发射钢珠，轻松击碎玻璃罐头，搁现在妥妥滴n个1.8焦耳。
更凶残一点的，像用两颗粗螺栓和一颗螺母夹上黑火药拧紧做成手雷，把它摔向墙面地面，就会啪的一声炸开，比起只能听个响的摔炮，玩这个之前我们一般会让小伙伴们躲远点。还有把二踢脚点燃放进钢管这种高阶玩法，一定要先翘起大拇指测距，然后完成放入、蹲下、捂耳的标准动作，不然就没有掷弹筒兵的灵魂。
所以一到春节前可以买到鞭炮的时候，拆鞭炮收集黑火药，就成了大家的战前筹备赛。这可是一项足以改变历史进程的工作，我就犯过武昌起义前同样的错误，为了把一小块板结的火药弄成粉末，我用一枚子弹壳像擀面皮儿似的去碾它，只听呲的一响火光一闪，那个假期我就在右手缠满绷带（bu yong xie zuo ye）的状态下度过了。
当然，些许挫折丝毫阻挡不住一个上进少年求知的心。有一次我的堂弟兼亲密战友从俺叔的存货里找到几颗工程起爆雷管，为了搞清楚这玩意为啥比同体积的鞭炮威力大很多，我们决定做一项科（zuo）研（si）实验，把从它里面拆出来的黑黄白三种颜色粉末铺成一条线点燃。这活儿我们拿黑火药玩过无数次，看过《猫和老鼠之两个小印第安》的人应该会心有灵犀。得益于对猛炸药爆速的一无所知，当我们泰然自若地点燃它时，只记得砰的一声响，等我俩从面面相觑中回过神来，才发现麻木但没有伤口的手指头上渗出了几滴血珠，那是被冲击波的压强直接从皮肤下面压迫出来的。当然，比起王小波的哥们做完实验N年后，洗脸时还经常被脸上残留的玻璃渣划破手，这已经非常阿弥陀佛了。
说到做实验，我的小学中学都叫实验学校，有着良好的科学氛围。物理老师会在教室里让我们观察乙醚如何在手上沸腾，铅块如何浮在一大杯水银里，以及演示如何站在木凳上触摸带电的火线。学懂弄通后，为了测试一个模型小电机的好坏，我把它接上导线就直接插进了墙上的插座，小电机呜地猛转一下，冒出一股青烟，家里的电路也跳闸了。这件事一直让我耿耿于怀——原因大家应该都懂的——以至于多年以后，我还从原理上论证了为什么3伏直流小电机接上220V交流电还能转动。
不过，和我们的女化学老师比起来，物理老师的那些实验都不算事儿。有一次演示氢气爆炸，女老师把去掉顶盖、底部钻了一个小孔的易拉罐倒扣在讲台上，输入氢气后关掉发生器，再从小孔点燃，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易拉罐重重地撞向天花板，全班同学惊到下巴掉一地，前排中间的学霸后来选读了文科，不知道是不是那次实验落下的心理阴影。只有女老师气定神闲地抬起手，轻轻拂去面前掉落的灰尘，那身姿绝对是少男心中的雅典娜——智慧和战争女神。还有一次，女神二话不说就点燃镁条，直接亮瞎了同学们的狗眼，以至于一个星期内我们走进教室，都有一种黑压压的末日危城里一团强烈闪光的错觉。
有了知识的力量，就可以向更高的目标迈进。小时候看过一部动画，村长老爷爷拿出一瓶油状液体，让小主人公去干掉下游堵塞的大坝，解除村子里的水灾。为了说明这玩意不能剧烈振动，老爷爷特地做了个毁童年的演示，他拿小树枝蘸了一点扔出去，直接炸碎一块大石头。看着小主人公战战兢兢地捧着瓶子的画面，从此这个心脏急救药的大名在我心目中如雷贯耳。我们那儿有很多化工厂，那阵子很容易买到化学器材和试剂。我们弄来了冒着黄烟的发烟N酸，被它的烟熏到手，或者溅到身上，皮肤会变成黄色，慢慢脱掉一层皮才能恢复。但是S酸只弄到60%浓度的，即便这个浓度，滴到布料上也是立马一个洞。现在回想起来，所幸纯度不够没能成功，不然也许就跟诺贝尔他弟一样了。有人天真地认为，小男孩是蓝星上破坏力最强的物种，我只能轻蔑地告诉他，那是没见过懂且只懂初中理化知识的小男孩。
多年以后我看到一则新闻，一位中学生竟然在家里合成出C4，不禁感叹，果然是后浪推前浪啊！很多人都有过时间流逝随着年龄增长而加快的感受，小时候总觉得岁月漫长，盼望着快快长大，可长大了却发现光阴似箭。一种说法是，人类是以对数尺度感知时间，1年时间在1岁时占人生的100%，10岁时占10%，100岁时占1%，所以会感受时间过得越来越快。记忆理论心理学家则认为，年少时几乎所有感受和经验都是前所未有的，因此能历久弥新，可长大成人后，习惯和例行事物逐渐成为行为范式，新奇体验越来越少，也就很少在意当下经历的时间了。我不知道那位奔涌后浪的结局如何，但我很希望他仍能保持那颗好奇和探索的心。“青春不能停留，岁月无法找回，但梦想和童心，不应悄悄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