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成功经验成为包袱,广发基金双星如何调头?

文 / 董轩
来源 / 节点财经
2025年的A股市场,是一场属于绝大多数人的狂欢——全市场超95%的主动权益基金取得正收益,最高收益率超过230%。
然而,在这场盛宴中,广发基金却上演了“冰火两重天”:一边是翻倍基金产品诞生,一边是王明旭和刘格菘两位明星基金经理的意外“翻车”。
王明旭,从业21年的投资老将,旗下6只产品包揽主动权益基金业绩倒数席位;刘格菘,曾经的公募“冠军”,管理规模从844亿缩水至年末约275亿,近三年让投资者深感寒意。
这两条看似平行的坠落轨迹,其实有着相似的底色:当市场风格快速切换,曾经的成功路径反而成了沉重的包袱。
王明旭:“老江湖”失手背后
2025年,王明旭交出了职业生涯最惨淡的一份“成绩单”。
截至年末,他独立管理的6只基金收益率在-12.5%至-16.31%之间,均位于主动权益基金后十五之列,其中,广发内需增长混合A以-16.31%的收益率,在全市场主动权益基金中排名倒数第四。

这位拥有超20年证券从业经验、16年组合管理经历的“老江湖”,为何会在牛市“马失前蹄”?复盘其2024年四季度至2025年的操作,大体可以勾勒出轮廓。
2024年三季度,受“9.24”政策转向刺激,王明旭大幅加仓地产股,当季基金涨14.59%,排名前15%。
但随后市场节奏发生了变化:其在四季度重仓券商股,押注“牛市继续”,却扑空;2025年一季度减持地产、增持银行股,同时重配高端白酒,再次失手;二季度追高稳定币主题,再度加仓城商行,结果被套;三季度回补白酒,错失科技反弹窗口。
“如果碰到连续三个季度落后,尤其是我的产品净值跟市场的涨跌完全相反,人家在大涨,我在回撤时,还是会有不小的心理压力的。”王明旭曾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坦言。
而从2024年四季度到2025年三季度,他连续四个季度亏损。承压之下,动作的变形或许是人之常情。
不过,更值得令人思考的是其操作背后的制度性因素。
《节点财经》注意到,王明旭独立管理的7只产品,前十大重仓股高度重合——江苏银行、四方精创、美的集团、朗新集团、成都银行等反复出现在各基金持仓中。
这种“策略复制”的做法,虽然有助于效率最大化,减少交易摩擦,避免风格漂移,但好比“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也让多只基金形成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局面。
略显尴尬是,王明旭与段涛共管的广发盛锦,因后者主导选股,聚焦AI算力、创新药等,2025年获得了13.93%的正收益。
截至2025年四季度末,王明旭管理规模72.65亿元,相较2021年高光时期的306.52亿元,缩水超7成。
刘格菘:昔日“冠军”的转型阵痛
如果说王明旭的坠落是“短跑选手的突然“失速”,那么,刘格菘的故事则是一场长达三年的“漫长下行”。
作为2019年的公募冠军,刘格菘曾凭借重仓半导体一战成名,此后转向新能源赛道,接着奏乐接着舞。
但2022年后,市场风格切换,他依然将仓位高度集中在光伏等方向,错过了AI、新质生产力等主线。
蚂蚁财富平台上,截至2025年末,刘格菘管理的产品近三年收益率普遍在业绩比较基准下方。

图源:蚂蚁财富
以他管理时间最长,去年底卸任的广发小盘成长混合A(LOF)为例,该基金在2022-2024年连续三年亏损,截至2025年三季度末,过去三年、五年分别亏损16.0%和19.3%,均跑输业绩比较基准超过40个百分点。
据悉,这只基金的资产净值曾在2020年一季度暴增超过125%,从40多亿冲上百亿,大量投资者正是在高点入场,至今仍深陷亏损泥淖。
伴随着黯淡的回报表现,刘格菘的管理规模同步开启“瘦身”。
其管理规模曾在2020年末达到843.3亿元的巅峰,截至2026年2月末,这一数字已缩减至249.91亿元。
2025年,刘格菘开始改变过去“死扛”贝塔的打法,在三季度大幅调整仓位:减持新能源,增持军工、医疗保健、信息技术领域的翘楚,诸如昭衍新药、协创数据、复旦微电、寒武纪、火炬电子、中航成飞等。
“当前,国家层面以坚定的决心推进科技转型,并在政策端给予大力支持,这些将助力国产算力、机器人等新质生产力方向的快速发展。”刘格菘在报告中称。
这一调整立竿见影,广发小盘成长单季涨超25%,开始跑赢基准,并在四季度延续11.89%的增势,录得利润6.22亿元,也接近于追上沪深300的涨幅。
然而,投资者的反应却耐人寻味:该基金在三季度继续遭遇3.82亿份的净赎回。用脚投票的背后,或许是信任修复需要时间的现实。

图源:天天基金
广发“造星”模式的反思
王明旭与刘格菘,一个“老将失蹄”,一个“冠军折戟”,路径不同,却都指向同一个话题:当市场风格发生根本性变化,曾经的“成功经验”该如何调整?
2018年,广发基金进行了一场深度的投研改革,将权益投资部分拆为价值、成长、策略三大部门,通过对基金经理交易数据的归因分析,鼓励其做高胜率动作,少做或不做低胜率动作。
这场改革在当时无疑是领先的,它让刘格菘在2019年夺冠,让郑澄然在2020年拿下亚军,让林英睿在2021年声名鹊起。
但这种模式的另一面,是基金经理的“赛道化”倾向——想出头,就得提高行业集中度,提高产品锐度。当市场风格匹配时,这是造星利器;当风格切换时,调整的难度也随之加大。
此外,广发“高位发基”的现象也不容忽视。
王明旭目前在管的8只产品中,有5只成立于2020-2021年的市场高点期间。刘格菘同样如此,大量资金在2020年高位涌入。
这些“生在山顶”的产品,当遭遇行情突变下跌,很容易被深套。
进一步讲,该种运营逻辑带来的,除了投资者的亏损,还有利益结构的错配。
2025年上半年,王明旭6只亏损基金合计亏损6.77亿元,却为广发基金贡献管理费超5500万元。
2020-2024年,广发基金的员工持股平台累计分红约6.47亿元,王明旭作为持股人之一,所获分红数百万。
值得一提的是,2025年9月和12月,刘格菘先后卸任广发多元新兴股票和广发小盘成长两只产品的基金经理。官方说法是“工作安排”“正常调整”,但在监管层要求“三年期业绩低于基准超10%且利润为负的基金经理绩效薪酬降幅不少于30%”的背景下,变动或许另有隐情。
2026年的公募行业改革继续深化。当市场风格切换的速度越来越快,当投资者的预期在波动中不断变化,基金公司需要思考的或许不是如何打造下一个明星,而是如何构建一个更能穿越周期的投研体系。
毕竟,在投资这条路上,没有谁能够永远踩准节奏,重要的是当节奏错位时,能否及时找到调整的方向。
*题图由AI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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