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陆经济当下异常萧索急需春天气息

作为一个在欧亚大陆间穿梭的旅行者，我每年都会回国三次以上，每次逗留一个月左右。我不仅能充分享受与亲朋好友沟通交流的美妙时光，还能享受全球一流的购物消费和康养服务。这次回国，我也有不少接地气的体验和所见所闻，我感受到大陆的实体经济似乎仍未摆脱寒冬。

每次回上海，我都会选择住位于浦西第一高楼的宾至如归的万豪系列酒店。也因为职业生涯之初就喜欢上了该酒店连锁，所以依然是全球万豪酒店最高级别的常客，非常享受其全球统一的健身设施。记得新冠疫情后，上海这家五星级酒店的健身房还配有5台跑步机。去年回上海时，发现其中两台坏了。今年回国后，却发现这两台坏的跑步机不仅没有被更换，反而被扔掉了。春节期间，酒店的业务仅在3天内爆满，而且是由于东南亚的华人旅行团，而不是本地客户。几位经常在行政酒廊用餐的上海老年常客，春节期间也去了加拿大温哥华与孩子们团聚。目测酒店客房的入住率确实只有2-3成，这与我在节后入住的深圳中洲万豪酒店的情况完全一致。

春节后，我去了趟深圳，和几位同济企业家球友打了一场球。其中一位开设计院的校友（张之洞的外孙、上海原道台的孙子）之所以还未关闭公司，是因为还有数千万的国企客户应收账款需要收回。另一位同济球友的公司状况也好不了多少。他还有30多人的团队，其中几个年收入达到40到50万人民币的高管是首先被裁减的对象。只有投资了物流中心设施的同济球友，现金流依然不错，还在研究投资高科技企业。我记得有一次去深圳，还借用了他那辆挂有沪港双重车牌的劳斯莱斯幻影座驾。对这些深圳企业家而言，眼下最优先考虑的事项似乎是捂紧钱袋子，熬过这个寒冬。现阶段，讨论现有业务的扩张显然不切实际。

在上海与企业家朋友们交流沟通时，也获得了类似的信息反馈。一位代理德国墙面材料的朋友表示，当下生意亏本也得做，500万的订单400万也接，原因很简单，因为员工的固定工资必须支付。由于过去政府背景的应收账款开始回笼，企业虽然亏得江山红彤彤，但现金流开始改善，反而没有问题了。一位清华系的企业总裁朋友成为了新上海人之后干劲十足。她提到，北京和上海的体制内官员们当下都缺乏安全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很少有积极进取的精神状态，除非是风口上的行业，否则各级政府基本上都不会鼓励和支持，甚至会主动有所为。从上海大学科研机构的海归教授那里得到的信息也类似：研究室的资源被退居二线的教授们把控着，新人们只能排队等待资源，而不是根据需要主动明确院所的研发战略重点，齐心协力地分享平台资源，共同进取。

过去十年，大陆的新农村建设取得了显著的成就，中小城市的市容改善和公共配套设施建设，已经开始引领欧美发达经济体。然而，从高铁、高速公路到城市公交车、地铁，甚至公用厕所的维护保养和进一步现代化、智能化的需求，都需要充满活力的实体经济，尤其是城市工商业，提供与时俱进的保障。“十五五”规划在行业层面的重点已相当周全，但如亲身参与经历的新能源车研发等领域，当年如同济大学、宁德时代、比亚迪等微观主体的主动进取和自主创新方面，以及城市工商业、小商小贩的群策群力方面，当下仍未见类似景象精气神难觅。城市各级政府有关负责人需要走出办公室，深入到商场、店铺、街道、邻里等第一线，了解民情，倾听小微企业的诉求，确保“十五五”规划不只是海市蜃楼，而是落实到改善民生、扩大内需、让企业家看到希望的社会经济日常。如果上海深圳这些科技中心超大城市，无心无力积极进取有为，而只是观望不前表面文章自嗨，面临严峻国际形势大陆整体就难以自强不息。

孟凡辰博士2026年2月28日星期六于上海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