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万人民币的“穷感” | 周愚

“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 ——孔子
为什么500万在全球都算中产,而在国内会被认为“穷”,这是一个当代悖论:
按瑞信《2023全球财富报告》,500万人民币财富已远超全球中产门槛(约36万人民币),足以跻身全球前10%财富群体,却在国内网上被贴上“穷”的标签。
这并非财富标准差异,而是中国独有的“无贫富隔离”社会结构,彻底扭曲了大众的财富认知。
中国近30年的财富爆发式增长,是认知偏差的土壤。
1993至2023年,中国GDP年均增速达9%,远超全球同期2.7%的水平,一批缺乏原始资本积累的普通人,借城镇化、互联网、制造业红利实现阶层跨越。
这种“泥腿子暴富”的案例过于密集——浙江义乌小商品摊主从摆摊到年入千万,深圳城中村房东靠拆迁身价过亿,村口“二狗子”变身企业老板的故事广为流传。
高频次的财富跃迁,让大众形成“暴富触手可及”的错觉,自然将500万这类“稳健财富”划入“不够用”的范畴。
但2020年后,经济增速放缓至5%左右,红利窗口收窄,暴富概率大幅下降,认知却未同步调整。

服务业的心态差异,更直观暴露了这种认知扭曲。在欧美、新加坡等国家,服务业从业者的职业边界感极强。
美国劳工统计局数据显示,68%的家政服务者将“遵守雇主规则”列为首要职业准则,他们清晰知晓自身岗位定位,不会产生跨界诉求。
一名新加坡司机,从业15年从未给雇主提过工作流程建议,额外服务必提前确认报酬,从无“人情绑架”。
国内服务业则呈现完全不同的生态。某家政平台2024年调研显示,37%的雇主曾遭遇保姆越界行为:
要雇主调整作息适应自己、额外干1块钱的活,却想你欠他10块钱的人情,顺带安排亲友也来干,理由是“也能帮上忙”“已经答应人家了”。
保姆仅帮忙代收快递,便要求春节红包翻倍,理由是“帮你省了跑腿功夫”;司机擅自修改行车路线,还辩解“我的方案更高效”。
这种心态的本质,是“无贫富隔离”下的阶层模糊,毕竟中国没有实质性的阶层物理隔离——
当保姆能频繁接触雇主的富裕生活,当司机能参与老板的商业场景,便容易产生“财富只是运气”的误判,进而模糊了职业边界。
在欧美,阶层分化直接体现在生活场景中:富豪住郊区庄园,逛私人俱乐部;中产集中在城市近郊,依赖连锁超市和公立学校;穷人聚集在市贫民窟,消费场景与前者完全割裂。
这种隔离让不同阶层缺乏直接接触,富豪的“光环”得以维持,穷人也不会因频繁目睹财富差距而产生认知偏差。
中国则完全不同:富豪的孩子可能和普通家庭孩子同在公立学校同班;普通人办证件时,会和企业老板在政务大厅排队;小区里,千万身家的业主与工薪阶层邻居共用电梯。
这种无差别的场景接触,消解了财富的“神秘感”,让大众觉得“500万离自己很近”,进而低估其实际价值。
事实上,500万人民币在国内:三四线城市可全款购房+预留百万流动资金,一线城市能覆盖首付+支撑中产生活品质,即便按理财收益率,年被动收入也远超全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
网上的“穷感”,本质是无贫富隔离下的认知错位——当暴富神话褪去,理性看待财富门槛,才能避免被虚假焦虑裹挟。

(周愚,评论人、资深商评人、财经评论员、策划人、投资人、某宝前十品类操盘手,多家媒体及机构邀约评论人,倡导泛财经素养,发表商业评论千万字,已委托快版权,转载请注明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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