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鸡获赦,民主蒙羞:当总统赦免权沦为腐败狂欢的通行证

火鸡获赦,民主蒙羞:当总统赦免权沦为腐败狂欢的通行证

撰文:雅礼学人

2026年2月8日星期日

若论唐纳德·特朗普在任期内哪一次行使总统赦免权最无争议、最获全民认同,恐怕唯有2025年感恩节那只幸运的火鸡——它在玫瑰园优雅鞠躬,换来总统特赦,免于成为感恩节大餐。然而,这只火鸡享有的“司法仁慈”,却讽刺地成为特朗普赦免清单上唯一的“清流”。除此之外,这份名单读起来更像是一张“腐败关系网目录”:从国会山骚乱的暴徒、到贪污受贿的前官员,从献金巨额的政治金主、到涉嫌以权谋私的家族生意伙伴……总统赦免权,这项宪法赋予的珍贵制衡工具,在特朗普手中彻底沦为“金钱换特权”的私人筹码,甚至是一把能够打开“独裁之门”的万能钥匙。

赦免权的“特朗普变形记”:从宪法机制到腐败狂欢

美国宪法第二条第二款白纸黑字写明,总统有权“批准缓刑与赦免联邦罪行”。制宪元勋的初衷,是让行政首长能以“仁慈之笔”纠正司法不公、弥合政治裂痕。然而,特朗普却将这支笔变成了“魔法棒”——一挥之下,重罪消弭,盟友脱罪,甚至为试图推翻2020年大选结果的叛乱行为“合法化”。更荒诞的是,这一切几乎完全绕开了司法部与FBI的传统审查程序,变成了总统“一人说了算”的黑箱操作。

最典型的例子莫过于“芯片换股份”疑云:2025年,一家与阿联酋有关联的投资公司收购特朗普家族加密货币公司近半股份,随后特朗普政府便火速批准了对阿联酋数十万枚高端芯片的出口许可——而这些芯片此前因国家安全理由被严格禁运。这笔交易是否构成“以赦免权或政策优惠换取经济利益”?尽管尚无司法定论,但如此赤裸的时间巧合与利益关联,已让公众对“赦免权沦为交易工具”的质疑达到沸点。

分权制衡的“纸牌屋”:当三权分立遭遇特朗普牌“豁免令”

特朗普之所以能如此肆意滥用赦免权,根本原因在于美国分权制衡体系的关键环节已全面失效。国会本应扮演“看门狗”,但共和党议员们却在特朗普的个人崇拜前集体噤声,拒绝启动弹劾程序,坐视赦免权沦为总统的私人武器。最高法院虽然试图以“官方行为豁免权”裁决为总统权力划界,却不料与无限制的赦免权叠加,反而制造出“总统犯罪不受追责”的超级特权。州政府则因忌惮与联邦对抗,对涉嫌犯罪的联邦官员束手无策。

结果便是,特朗普可以公然扬言“卸任前将赦免所有行政分支雇员”,为移民与海关执法局(ICE)、边境巡逻队等部门的滥权行为兜底。当执法人员意识到自己大概率会获得联邦赦免时,“违法必究”的法治原则便成了一纸空谈。而公众的愤怒清晰可见:58%的美国人认为特朗普滥用总统权力,三分之二的民众反对赦免国会山骚乱者——但政治现实却是,党派极化让这种民意无法转化为有效的制度制约。

“恐惧”驱动的改革:两党利益交汇下的修宪可能性

颇具讽刺的是,正是这种“互害模式”的权力滥用,可能催生出美国几十年来最难得的跨党派合作契机。民主党人痛恨特朗普将赦免权武器化,用来庇护叛乱者和腐败盟友;共和党人则开始担忧,万一未来民主党总统依样画葫芦,用赦免权“报复性”清算共和党人怎么办?这种基于相互恐惧的利益交汇,反而让修宪限制赦免权——这项通常被视为“不可能的任务”——具备了现实的政治动力。

田纳西州民主党众议员科恩提出的修宪提案(H.J.Res.13),正试图为这场“赦免狂欢”划上休止符。该提案明确禁止总统赦免自己、亲属、竞选或政府成员、因腐败为总统牟利者,以及执行总统违法命令者。其他改革方案还包括赋予国会对赦免的否决权、设立选举日至就职日之间的“赦免冻结期”、将某些重罪(如叛乱、腐败)列为不可赦免等。这些建议虽未必能完全堵住漏洞,但至少是向“无限赦免权”发出的第一轮制度性反击。

结论:火鸡的幸运,民主的不幸

那只被特朗普赦免的火鸡,或许是美国民主现状的最佳隐喻:它获得了仁慈,但凭的不是制度公正,而是权力者一时兴起的“恩赐”。当赦免权从宪法设计的“安全阀”异化为腐败交易的“通行证”,它撕裂的不仅是美国社会对民主底线的共识,更是宪政体制自身的信誉。

限制总统赦免权的修宪之路注定漫长且艰难,它需要两党超越短期的党派算计,真正为民主制度的长期健康承担责任。但若连这样一场“全民可见的权力滥用狂欢”都无法推动改革,那么美国民主所谓的“韧性”,恐怕将只剩下感恩节火鸡仪式上的那一点象征性仁慈——好看,却再无实质。当“赦免权改革”成为后特朗普时代的民主必修课,美国需要的不仅是修正宪法条文,更是重建对权力最基本的敬畏。毕竟,再坚固的民主制度,也经不起将国家权力当作家族特权来挥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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