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民党特务策划的通化日军暴动八十周年

@黑潮君:

1946年2月3日,通化城内万余名日本战俘及侨民,在国民党特务策动下,举行暴动,旋即被东北民主联军及当地百姓镇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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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共通化分省委的领导下,我民主政府和民主联军以及工人自卫队和自发参战的群众,克服敌我兵力相差悬殊的困难,仅以牺牲17名干部战士的代价,取得了平定通化“二·三暴乱”决定性的胜利,其主要战果如下:

敌人参加暴乱总人数为一万两千三百余人,被当场击毙一千余名;俘敌三千余名;缴获敌人轻机枪五挺、步枪五百支、手枪一百余支,手榴弹、军刀、匕首、铁锹、斧头、棍棒及军需物资未计其数。

日军三千多名战俘分别被关押在通化支队司令部、航空队、专署后山洞、市县政府、朝鲜义勇军司令部。国民党参加暴动人员则被关押在市公安局和专署公安处。

由于被俘的日本人太多,上述场所都使用上了也不够用。于是,一些日本人的民房窗户用木板钉死后,被用来关押日本人。还有一些空闲的仓库以及防空壕也被用做关押日本人俘虏。

我们被八路军士兵命令双手放在头上,从战壕里走出来,三十人一团将手绑在后面,不折不扣地像串珠子那样。带枪刺的士兵们一边推搡着一边把我们关进官舍下边的废屋里。屋子里玻璃也没有,榻榻米也没有,六叠间关进了三十来个人,即使是站着,伸一下脚也是不可能的。外面是零下十五六度的严寒,只是恐惧使人忘记了寒冷。

(奥佐《从望乡到友好》)

虽然这些在艰苦条件下被关押的日本人并不都是暴乱分子,但是,在当时来不及辨别而鱼龙混杂的情况下,他们都是暴乱嫌疑人,都可能是刚刚从战场上被打败的杀手们,他们的手上昨天就沾满了中国人民和朝鲜人民的鲜血,他们现在的手上仍然可能沾着中国人民和朝鲜人民的鲜血。

捆虎不得不紧。

由于天气寒冷,很多关押场所没有取暖设备,致使不少日本人冻伤。据当时在同济医院工作的潘润民先生回忆:当时不少日本人手指和脚趾被冻坏后,到同济医院治疗,很多人做了截肢手术,截下来的手指头和脚趾头有一小堆。

以上事实是客观存在的,这也是在特殊时期对日本战俘的特殊处理办法。因为当时通化市的条件有限,根本没有足够的专用关押场所。何况,日本人在战败之后发起暴乱和屠杀中国人民,再次激起了中国人民对日本人的仇恨——能够先抓不杀,然后进行审讯,已属仁慈之举。

对于发生在特殊时期的那些特殊行为,许多日本人深有怨意,也有一些日本人对此表示理解:

朝鲜部队使用恶劣残酷手段虐待的日本人,正是战败前在东边道一带的矿山强制劳动的人们,当时这些日本人就像监督家畜那样拿着木棒和铁棍强迫苦力们干活。这些苦力们战后很快参加了当地的八路军。

因此,在他们指挥监视下被逮捕过牢狱生活的日本人自然就是很可悲的了。占领中国东北14年,占领朝鲜35年,合计49年的时间,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特别是对关东军的复仇心理,对日本人的反感,敌忾心情,这些复杂的情绪浑然成一体,向我们这些被逮捕者倾泻,当然我们就很惨啦。在他们的情绪中和抗日战争时代那样没什么变化。他们认识到他们是战争胜利者,是决定他民族命运的征服者。

(元木和男《日籍解放军士兵看见的通化暴乱和战犯藤田大佐》)

从最根本上讲,日本人战败后在通化受了许多苦,还是这些日本人自作自受——因为他们搞了武装暴乱。

被毒蛇咬过的人,最知道应该如何对付毒蛇。

——吕明辉,《通化二·三事件》

坏消息:说通化当初那批日料都是冰鲜的,没有现杀现吃的朝鲜同志看了医院情况后很气,但都很守纪律;

好消息:组织起事的国民党孙耕尧一伙在叛乱爆发时被执行枪毙,但因为天黑都没被打中要害,流血流了几个钟、叛乱被镇压下去之后,才被结果了

通化暴乱的日方主要组织者是日军125师团参谋长藤田实彦,不知道有没有人好奇,为什么是参谋长牵头,而不是师团长这些?

说日本投降那会,藤田实彦坚称电报是假的、不能向苏军投降、必须负隅顽抗,但是看到军心乱了以后,就偷了辆卡车,把家属亲信和师团的粮食款项一装,跑了。

这就是后面125师团被苏军打包带去西伯利亚,轮流吃拳头大的土豆和土豆大的拳头时候,藤田实彦还能躲在通化搞暴乱的原因....

藤田实彦大佐没有被枪毙,共产党决定让他活下去,用这个活着的反面教材,去教育人民群众。

于是,藤田大佐出现在“二·三”事件展览台上了。

据当时的《通化日报》记载:展览地点在通化“裕丰厚”商店三楼,以前这里是办解放区摄影展览的地方,现在换上了“二·三”事件展览。进了大门,在二楼“反对国民党特务勾结日寇残害中国人民”的红字标语下面,是孙耕尧和藤田的漫画,两个人分别手拿着国民党党徽和日本国徽,合并成所谓的中日联合政府的旗帜,手操着屠刀,表示企图重新残害中国人民。

在三楼展览室墙上是主题鲜明的漫画,内容反映的是国民党辽宁省党部主任委员李光忱如何派近藤从沈阳到通化勾结孙耕尧和藤田的经过。漫画的下方,是一些国民党特务和日本特务分子的照片,有单照的,也有合影的。

在另一个房间里,展出着日本特务暗杀团的证据、这次暴乱的密令、牺牲烈士的名字和我民主政府在这次行动中的方针、从孙耕尧家里搜出来的国民党旗和日本太阳旗,还有准备暴乱成功后掌握政权的各种文件和印章。

在摆着的一排长柜台里,展出着我方缴获的暴乱武器——手枪、步枪、军刀、铁镐和木棒等。讲解员以嘲讽的口吻对来观看展出的人们说:“多少年来,敌人的飞机大炮想打倒我们都没有达到目的,现在凭这几件家伙就想打倒我们,这岂不是做梦?”

转过来,墙壁上挂着炮校、朝鲜义勇军等部队解救公安局和红十字医院的战斗照片。

藤田实彦大佐作为活展品被在二楼展出,同他一起被展出的有国民党通化县党部重要大物——28 岁的、身材细高的刘庆荣。

藤田实彦被五花大绑,在他身后站着两位全副武装的民主联军战士,手中端着的三八大枪上着明亮的刺刀。藤田实彦站在凳子上不断地用日语对前来参观的人们讲着,有人为他翻译:“我是前日本第125师团参谋长藤田实彦大佐,日本投降后接受国民党长官莫德惠的指示,勾结孙耕尧一起在通化组织叛乱。我是这次叛乱的军事部长....”

藤田讲完子,从凳子上下来,刘庆荣接着站到凳子上说:“从前我是一个买卖人,是国民党特务引诱我陷入泥潭的。‘二·三’ 事件中我任军需处长,犯下了对不起父老乡亲的罪行....”

在整个展览期间,民主政府集中在裕丰厚开了几次大会,让藤田在台上对着参加大会的人自我剖析,据《通化日报》1945年2月18日第二版记载,藤田当时说:

“我是日本军阀,法西斯分子,所以惹起这起暴乱事件,致使多数日本人无辜死伤,实在无颜见世面,通化的诸位将要把我恨之入骨髓了吧?

由于自卫军和民主政府的宽大处理,我得以活命,今后,我决心为自卫军和民主主义而努力。”

围观的中国人纷纷朝藤田大佐和刘庆荣吐口水,扔东西,用最解恨的中国话骂他。如果没有维护秩序的我军战士拦着,中国老百姓会冲上来把藤田撕成碎块。

也有一些日本人前来观看展览,每当日本人出现在藤田大佐面前时,他就会弯腰行礼,并且一个劲地用日语对这些日本人说:“对不起你们了,对不起你们了。”

这时的藤田确实在内心里感到对不起在通化的日本人,如果没有他的组织策划,就不会有那么多日本人参加“二·三”事件,就不会使那么多日本人命丧异乡,暴尸冰雪。

日本人确实都非常痛恨藤田大佐,许多日本人在其著作中提到:“战败已经过去5个月了,日本人没有了武器还发起暴乱,怎么能够获得胜利呢?怎么也想不到藤田大佐会策划出如此愚蠢的行动来。”

众多的日本人认为,在“二·三”事件中死去那么多日本人毫无意义,他们不应该在战败投降后死在中国。

值得交代一下的是:“二·三”事件之后,藤田的妻子将两个女儿中的大女儿,送到民主联军办的“解放联盟”学习班学习,“我们并没有强制,是她的母亲送来的,可能是为了安全的考虑吧。因为当时在通化的日本人非常痛恨藤田,是他的决策使许多日本人送了命,所以藤田的妻子不得不考虑女儿的安全。”

——吕明辉,《通化二·三事件》

通化当初滞留了不少日本人,除了本地居民,周边市镇的也逃到这里,为了加强对于这些日本人的管理,1945年11月,在刘西元的指导下,原本的日本自治组织改造为了“辽东日本人民解放联盟通化支部”。

可问题在于,这个组织头头脑脑很快就被当地“有威望的日本人”占据了,谁有威望?之前的伪官员、宪兵队,结果组织很快就变了味,不但在召开日人大会时候搞煽动、请藤田实彦上台讲话,而且支部长筱野破魔夫还亲自组织了暗杀团刺杀思想进步的日本人....

事情调查清楚之后,1946年1月10日,通化当地便组织队伍同步解散“辽东日本人民解放联盟通化支部”、抓捕涉事日本组织干部。除了“供应部长”、战前洋行职员平泽博人,那天他胸闷就没去上班,后面调查确认他没有关系后就释放回家了,其余人等都抓进了由伪宪兵队改造的拘留所等候审讯处置。

结果2月3日那天,暴乱的日本人试图前来劫狱,看守班长在无法联系上级的情况下果断处理事态,用机枪把在押的日本军官、“日解联”干部逐一点名了。

平泽博人由此成了通化“日解联”干部中唯一活下来的一个。

内奸的伤害还是比外患更严重....在暴乱开始前一天,通化市县的副市县长董滨和公安局副局长李剑云抓紧根据抓获的叛徒口供清理队伍。

当时了解到建国联合会主任的警卫员被国民党策反后,董滨就派了自己的警卫班长前往抓捕,结果警卫班长半道上就把人私自放走了——警卫班长也被策反了[允悲]幸亏那个警卫员又被通化支队的巡逻队抓获,人很快就被押了回来,董滨等人抓紧再对警卫班长进行审问,又多清理出30多个国民党内应叛徒……

经过一个晚上的紧张工作,共计从县大队、警卫队伍抓获170余个内奸,准备打电话向通化市县长樊鹏飞的办公室通报,结果发现这时电话打不通了,原来这时候樊鹏飞已经被潜伏的3名内奸控制了起来李剑云抓紧时间派人前往解救,经过一番搏斗才将那3名内奸刺死。

这个过程中,只有朝鲜同志的队伍没有内奸,没有被国民党渗透。

通化事件时候,由于人手被抽调去保卫供电所,以及内奸没能被完全肃清,公安局是唯一被日本暴乱分子攻占的设施,带头的日本人叫中山菊松。由于这伙日本人负隅顽抗,最后楼房被通化支队调来火炮轰毁。

中山菊松没死,他趁乱逃跑后被抓,在监狱中被认出身份后,被痛打一顿后丢在雪地里等死。

这时候,先有个之前受过恩惠、他帮忙讨要过遣散费的中国人帮了他,把他送去医院里;而后要被枪毙的时候,又有个朝鲜人军官帮了他,留了他一条命....

中山菊松自个也没想清楚自己怎么能活下来的,后面认为是自己早先在当地开过职业介绍所,有帮过一些中国人朝鲜人....算是积德保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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