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毕恭毕敬

莫言小说《蛙》里的姑姑说了不符合她性格的话。在小说里以莫言为原型的作家蝌蚪在给日本作家杉谷义人的信里说:

"姑姑每次见到我都会提到您，她真诚地希望您再来。她甚至说，是不是杉谷先生买不起机票啊？你告诉他，我替他买机票。姑姑还说，她心中有许多话，不能对任何人说，但如果您来了，她会毫无保留地告诉您。她说，她知道一个有关令尊的重大秘密，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这件事一旦披露，会让您惊愕万分。先生，我基本上猜到了这个秘密，但还是等您来了让她亲口告诉您吧。"

杉谷义人的父亲曾经是侵华日军的头头，他看上了姑姑父亲的高明医术，为了招降他，他派人绑架了年幼的姑姑、姑姑的母亲和奶奶。救人心切，姑姑的父亲没有请示上级，身上绑着手榴弹找杉谷司令谈判，踩了民兵埋的地雷，不幸身亡。

老杉谷其实是导致姑姑失去父亲的罪魁祸首，这件事一定给姑姑留下伤痛，姑姑不可能忘记这仇恨。和她侄子蝌蚪的朋友杉谷义人在山东相处了几天，最多成为面子上过得去的普通朋友。不大可能成为推心置腹的、愿意为对方买机票的好朋友。

至于那个姑姑知道的、有关老杉谷的秘密，整部小说并没有交代，杉谷义人也没有应姑姑邀请再次来华。

这段姑姑套近乎的话不大可能是姑姑说的，更有可能是莫言向现实中推荐他得诺奖的日本作家大江健三郎说的，毕竟有求于人嘛。

小说中作家蝌蚪对杉谷义人的极端尊敬，应该反映了莫言对大江健三郎的态度吧。蝌蚪接着写道:

"年近花甲的我，最近成为一个新生婴儿的父亲！先生，不管这婴儿如何而来，不管今后围绕着这婴儿还将产生多少麻烦事，我还是要请您这个大贵人祝福他；如果可能，还请您赐他一个名字！"

这份对日本作家的毕恭毕敬，应该是莫言得诺奖的原因之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