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族歧视最严重的年代,他用一把吉他打破壁垒,成为蓝调之王!

说起蓝调,说起 Blues 音乐,B.B. King 一定是绕不过去的那个音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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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借着过人的音乐天赋, 农民出身的 B.B. King 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音乐之路。极具歌唱性的吉他演奏让他被奉为「蓝调之王」,他对于推弦与揉弦的运用可以说启发了后来所有的吉他手,甚至不限于 Blues 这一样曲风。

B.B. King 已经离开我们七年多的时间,而他的音乐却仍然绽放着生命力。让我们回到过去,一同回顾这位蓝调之王是如何走出棉花田,成为一代吉他大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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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被命运眷顾的黑人小孩

B.B. King 的童年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棉花田。那是在密西西比河岸附近一个叫做熊溪的棉花种植园,人们骑上骡子犁地耕作,在别无选择的日夜劳作中过着自己的生活。

那时候,B.B. King 的名字还叫做 Riley,他的父母也都是农民。他们住在木板垒起的小屋里,和煦的光会透过缝隙照进来,雨水也会从屋顶落到地面,大自然的馈赠几乎就是他们拥有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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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不过是 Riley 曲折人生的开端。在他的记忆里,父亲从未坦率地表达过爱意,而四岁时父母离异,他跟着母亲奔波迁徙,七岁就开始和大人一样下地干农活。他要在烈日下的棉花田里赶着骡车,每天走将近五十公里的路,加起来甚至足够环游世界。

不过,至少干农活的时候还有音乐相伴。Riley 跟着大家一边拿着锄头一边唱起歌,这些劳动号子就变成了 Blues。

对那个年代的人来说,只有教堂里的灵歌才是正统,而 Blues 却被认为是魔鬼的音乐。但是在田野里,谁也不能阻挡他们渴望自由的灵魂,唱着自己想唱的旋律。

福音音乐也成为了 Riley 的养分。他的母亲和外婆都是虔诚的基督徒,总会带着他一起去教堂,跟着唱诗班学习唱歌,牧师弹奏的电吉他更让他无比着迷。牧师教给 Riley 三个吉他和弦,这让他也想要成为像牧师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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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Riley 却从未得到命运的眷顾。十岁时,最爱他的母亲因为糖尿病离世,照顾他的外婆后来也去往天国,Riley 忽然之间变得孑然一身。父亲把 Riley 接到了更大的城镇里,但和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相处起来远没有他想象中的融洽。

从农村来到城市,并不意味着生活的本质就会改变。Riley 亲眼看到一群暴徒绞死了一个黑人男孩,这成了他脑海中永远无法磨灭的景象。在白人的眼里,他们只不过是会说话的骡子,每个黑人都别无选择地在偏见和仇恨的环境中长大,这里从来都是容不下他们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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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岁的 Riley 骑上自行车,拼命回到他和外婆生活过的地方,那里才是真正属于他的家。外婆曾经的雇主收留了 Riley,愿意让他在那里打工,还借给他钱帮他买下人生中的第一把吉他。

Riley 努力工作,成了摘棉花跟开拖拉机的高手,但只要一有休息的时间他就会去唱歌,有时候是在教堂,有时候是进城在街边唱,开始探索着自己的音乐世界。

现在的 Riley 还只是个热爱音乐的年轻人,距离他展开音乐生涯还有好几年的时间。真正让他成为音乐人的契机,却是一次拖拉机的故障——一次他从拖拉机上跳下来之后,拖拉机却像脱缰野马一样兀自发动,过了好一会才突然停下来,这把他吓得不轻。

被吓坏了的 Riley 拼了命地狂奔,就这样一路跑到了孟菲斯,但抵达孟菲斯的那一刻,他的忐忑便被眼前的景象所冲淡:在这座蓝调之城,几乎每个人都会弹吉他,简直是吉他手的天堂。

500Bukka White

Riley 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渺小。他去投奔了自己的堂哥 Bukka White,那时他就已经是知名的 Blues 歌手。Riley 从 Bukka 和许多当地的乐手那里学到了不少演奏 Blues 的技巧,对音乐也越发热忱。

足足过了大半年的时间,Riley 终于回到家乡继续干起农活,但相比之下,Riley 更想成为一名音乐人。再还清拖拉机的修理费用之后,他终于收拾好行装,意志坚定地前往孟菲斯,正式踏上自己的音乐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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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名鹊起的蓝调之王

1948 年,再度抵达孟菲斯的 Riley 去拜访了相当有影响力的 Blues 歌手 Sonny Boy,恳求他听听自己的歌喉。没想到在听过之后,Sonny Boy 就让 Riley 在自己的电台节目里唱歌,还给他介绍了第一份工作——去为一位女士表演。

这份工作让 Riley 赚到了 12 美元。而在此之前,他要摘 90 斤的棉花才能赚到 35 美分。这让 Riley 再次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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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Riley 在一家全黑人运营的无线广播电台——WDIA 谋得一份节目主持人的工作。这项工作的内容就是在十分钟的时间里用弹琴唱歌的方式推销产品,而身为电台新手的 Riley 却像是早已轻车熟路,广告效果相当不错。

出众的才华让 Riley 拥有了自己的新节目——Sepia Swing Club。他放起黑人演奏的音乐,还给听众弹琴唱歌,逐渐变得小有名气。他给自己起了个艺名——「Beal Street Boy」,后来改成了「Blues Boy King」,最后变成了现在的名字——「B.B. K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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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长达五年的电台主持生涯为 B.B. King 积攒了不少经验。来到孟菲斯的第二年,他就和唱片公司签下合约,开始录制单曲,后来还组建了自己的乐队在美国各地展开巡演。一年有 365 天的时间,而 B.B. King 几乎每天都在巡演的旅途上,完全不知疲倦。

但是现场也会有很多意想不到的状况。B.B. King 的演出大多都在小俱乐部,通常会用点煤油的方式取暖。一次演出的时候,两个男人为了一个叫做 Lucille 的女人大打出手,煤油不小心烧了起来,B.B. King 先是跟着人群跑了出来,又冲进火场里把他的吉他带了出来。

两个斗殴的男子都在这场火灾中丧生了,所幸 B.B. King 和他的吉他都没事。为了警示自己不要为了女人打架、也不要再冲进燃烧的建筑,B.B. King 把「Lucille」变成了这把吉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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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把名为 Lucille 的 ES335 从此成为 B.B. King 最具标志性的乐器。后来日本漫画《BECK》也取材于此,不过漫画里的露西露是一把满是弹孔的 Les Pau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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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不管怎么说,现场才是 B.B. King 的魅力所在。他仰仗着独特的生活阅历和音乐直觉即兴创作:即兴的演唱、即兴的演奏,还有即兴的歌词,用音乐和你对话。他不擅弹奏和弦但却是炮制旋律的高手,学不会传统的滑棒演奏却缔造出极具歌唱性的推弦与揉弦技巧,让吉他和歌声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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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巡演并不像人们想象的那样风光。在种族隔离制度依然存在的时光里,留给黑人乐手的表演场地非常有限;而密集的日程也使得 B.B. King 无法平衡音乐与家庭,他的两段婚姻最终都迈向分离的结局。

尽管如此,B.B. King 仍然坚定着自己的道路。1952 年,他的单曲《3 O'Clock Blues》在 Billoboard 的 R&B 榜单上夺冠,此后更是累积不少大热作品,成立了自己的唱片公司,还为其他歌手制作音乐。

B.B. King 迅速跃升成为美国 R&B 场景最重要的音乐人之一,被冠上了「蓝调之王」的名号。但他只是黑人世界的王,而黑人的世界,仍然处于边缘地带。

改变了这一局面的是经纪人 Sid Seidenberg。六十年代的英国摇滚乐势头正盛,摇滚乐手们纷纷谈起自己的 Blues 根源,而 B.B. King 正是其中无法绕过的音乐人。他在 1964 年发行的现场专辑《Live At the Regal》影响了 Eric Clapton,一些美国的白人乐手也开始模仿起他的演奏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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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捉到这一点的 Sid 认为,是时候把 B.B. King 介绍给白人观众了。1968 年,在 Sid 的推动下,B.B. King 展开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演出,看着拥挤的人潮,他甚至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演出主理人介绍道:「女士们、先生们,我给你们带来了一代乐手的领袖——B.B. King!」

从来没有人这样介绍过 B.B. King。台下的白人观众纷纷为之欢呼雀跃,绵延不绝的喧闹声让 B.B. King 不由得感动落泪。这一刻,他创造了历史。

这场演出的成功让 B.B. King 完全打开了市场。他能够去更大的场馆给更多人演奏,1969 年,他还跟着滚石乐队一起巡演,在摇滚乐迷之间拓展着自己的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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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出道二十多年之后,B.B. King 又在 1970 年用一首《The Thrill Is Gone》将自己送上巅峰,首度赢得格莱美奖的肯定,更成为他最负盛名的代表作,在主流乐坛也取得了成功。如果你是《脱口秀大会》的忠实观众,一定对这首过场音乐再熟悉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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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贵的音乐财富

在音乐生涯的后期,B.B. King 不再像往常那样推出那么多的专辑,但却仍然无法放下对演出的热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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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 64 岁的时候,B.B. King 就举办过告别巡演,但在这之后他依然按捺不住对音乐的热情,依然保持着密集的巡演频次。在去世的前一年,88 岁高龄的他还活跃在现场演出的舞台上,直到精疲力竭之后才不得不停下来。

或许许多人觉得 B.B. King 的吉他听上去并没有那么酷炫,速度也不快,但他所弹奏的乐句所呈现出的讲述感,却无人能够取代。他所创造的混合大小调五声音阶的 Blues Box 指型与  Butterfly Vibrato 的揉弦技巧,更是对之后的 Blues、摇滚甚至整个流行音乐界影响深远。

想想看,与此同时,B.B. King 还要担任主唱。尽管他从不弹奏和弦,但人声和吉他旋律之间的对话感、呼吸感,却是更难把握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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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种族歧视的环境下成长的 B.B. King,却并不因此而对白人新生厌恶,他更希望有一天这些偏见和误解都能消弭。于是在以摇滚乐命名的六十年代,B.B. King 顺势而为,将自己的受众拓宽到白人世界,提升着黑人乐手在世界乐坛的影响力。

被称作「蓝调之王」的他,却一向保持着谦逊的姿态,在提携后辈的同时也让自己在不同的世代留下踪迹:他在 1989 年和 U2 合作了歌曲《When Love Comes to Town》,千禧年又和 Eric Clapton 一起推出了专辑《Riding with the King》,2012 年还参与了说唱歌手 Big K.R.I.T. 的歌曲录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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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谨以此文向这位 Blues 大师献上崇高的敬意,感谢 B.B. King 留给世界的宝贵财富。

(完)

文中图片视频均来自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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