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动物城2》激进的政治隐喻
来源:大浪淘沙
作者:赵皓阳

《疯狂动物城》系列最大的特色就是其“政治内核”,第一部中“食肉动物/食草动物”就是标准的政治隐喻;而《疯狂动物城2》最大的突破,是它敢于碰触两个西方社会最敏感、最难堪的痛点:殖民历史和深层政府。前者是整个欧美现代秩序建立的“原罪”,后者则是民主制度下最讳莫如深的权力黑箱。
殖民这个问题大家都看出来了,就是爬行动物被鸠占鹊巢背井离乡。本文重点分析一下电影中把猞猁(林雪猁)家族设定为“深层政府”的相关情节:他们以“气候墙发明者”“建城元老”的身份占据官方叙事高位,把真正的发明者与蛇族历史抹掉,从媒体、教科书、雕像到纪念日,全城都在重复他们编出的故事;他们掌握着气候墙这项关键基础设施,对城市扩张、分区规划有实质话语权,可以推动清理湿地市场、驱赶爬行动物;一旦需要塑造“安全危机”,也能迅速利用旧案和媒体舆论,把蛇族再次打成“危险源”,顺带把正义警官一起拖下水。
而作为代理人的马市长看似在前台主持大局,但真正决定城市底层规则和历史版本的,始终是那几只住在冰川豪宅里的“老牌家族”,连黑手党鼹鼠这样的大佬都要对猞猁家族退避三分。这一整套设定,正好对应了深层政府的几个核心特征:长期在位、躲在显层权力之后,掌握基础设施(在当代主要是金融)、媒体舆论和立法权,用“传统”和“秩序”的名义,对整座城市的命运施加持续影响。
其实黄四郎其实就是鹅城的“深层政府”,县长就是他的代理人,以技术理性、流程合法来维护既得利益的稳定运行。如果没有张麻子搅局,那师爷就是县长,他会很乖觉很熟练地担任起黄四郎代理人的角色。这些代理人他们不傻,但是有点怂,但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巧立名目、拉拢捐款、转移火力、消耗愤怒,让真正的掌权者继续隐身。

不得不说,很少有一部主流商业动画,尤其是美国的商业动画,敢用轻松甚至搞笑的方式,将这两个问题摆上台面。它虽然没有展开深挖,但能在迪士尼这种已经越来越“老保”的平台上,用猞猁家族的设定讽刺犹太跨国资本集团,用对爬行动物失去家园嘲讽西方殖民者鸠占鹊巢的历史,把这些殖民历史和深层政府现实的话题带进大众视野,本身就是一次难得的突破。在一个越来越怕得罪基本盘、讲什么都要绕开现实、无脑跪舔政治正确的好莱坞,这部续集展现了相当大的政治勇气。
先简单带大家回顾一下第一部的政治隐喻,那一部中就已经表现出足够的勇气了,核心是 “反政治正确”的内核:片子把“食肉 / 食草”的生物差异,悄悄隐喻为种族、身份或阶级:掠食者曾经掌权,如今成了数量上的少数,却依旧占据象征上的优势;食草动物则是人数庞大的“沉默多数”,长期在权力结构之外徘徊。警局里的隐性歧视、媒体煽动恐慌、朱迪下意识说出“掠食者有本能”的那一刻,都在说明一件事:偏见不是某个大反派的个人恶意,而是整座城市日常运转的一部分。
更巧的是,影片用动物世界拉高了抽象层级,既让人一眼看出与现实的相似,又避免对号入座:比如食草动物看似是少数族裔(比如黑人),但是电影中的设定是食草动物数量占绝大多数;但如果食草动物代表的是无产阶级呢,他们在舆论场上的特权和超然地位明显也不是“沉默的大多数”。所以这种“有一丝相似,但不能完全带入”的设定,让故事保留了足够的模糊和弹性,也让大家不至于过于出戏,这是很优秀的艺术表现手法。续作中的猞猁家族也一样,有点像犹太资本集团,有点像欧洲老贵族,有点像心狠手辣的殖民者,因为设定的时候就是各种元素都拿一点,我们看也不用纠结于“什么就一定是代表着什么”,而是专心看故事的走向和总体的精神。
再多一句嘴,近些年的不少迪士尼作品,过于“跪舔政治正确”,什么“黑美人鱼”“黑雪公主”层出不穷。除了这种设定上毫无意义的颠覆之外,更重要的是其剧作本身不是从人物和故事长出立场,而是先把立场、身份、配比定死,再往里塞情节。那些生硬的角色往往先被设计成某种标签的代表,剧情像围着几个关键词写作文:要有多元,要有觉醒,要有宣言。看起来什么都占了,真正动人的冲突却越来越少,人物也被磨平成符号。


观众对这种模式的疲惫,不是出于对平权的反感,而是对“用看似正确的立场掩盖平庸的作品”的反感:电影不再认真处理复杂的人性,只是完成一份合格的价值观作业。那我为啥要看你迪士尼的动画片,我为啥不看《新闻联播》去?
在这样的背景下,《疯狂动物城》讲的其实是一种更高一档的“政治正确”。它当然关注少数群体与弱势者,但并不把他们放在道德神坛上供着,也不把强势一方全盘妖魔化;绵羊可以利用“受害者身份”煽动多数的恐惧,掠食者也可能在历史包袱中迷失自己。影片最后真正被守住的,不是哪一方的胜利,而是一套压在身份之上的价值:公平的制度、基本的正义感、跨越族群的友谊与善意,一座城市如何对待所有居民……等等这些“天下共同”的大道理。
最初观众喜欢《疯狂动物城》,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它既把偏见与恐惧摊在桌面上,又拒绝将世界切成简单的黑与白,让角色在犯错、道歉、和解的过程中,一点点靠近那种更大的“公道”。这种不讨好任何单一立场,却认真对待平等与正义的姿态,本身就比模板化的政治正确高出一截。
而《疯狂动物城2》则更大胆、更进一步、更挑战西方的“政治正确”,让我看了不禁感慨:美帝毕竟百年大魔头,还是有不少有识之士的,能做出这样的作品就是很好的证明。下面我来深入谈一谈其中关于“深层政府”的相关知识。

“深层政府”(Deep State)简单说,它指的是那些不经选举、不受公众监督,却能在背后影响甚至主导国家决策的隐秘权力网络。它不是一个固定的组织,而是一张看不见的网,交织着情报机构、军警高层、金融巨头、跨国资本、老牌官僚系统乃至某些封建旧贵族。在表面光鲜的议会与总统背后,它以“国家利益”的名义运作,左右战争与和平,操控媒体与信息,干预选举甚至推翻政权。
和“深层政府”相对的是“显层政府”——也就是我们在新闻中看到的那一套体制:选举、政党、议会、部长、总统,看似人民当家作主,实际上很多重大决策并不掌握在这些人手中。无论换谁当总统,该打的仗还是打,该救的银行还是救,该通过的立法还得通过。所以说,深层政府是一种制度性幽灵,不在宪法里,却深埋在国家运转的根部。
有人说猞猁家族隐喻是犹太人,其实深层政府的的历史和内涵远超于犹太人。犹太人在欧洲还是过街老鼠东躲西藏的时候,深层政府就已经开始全面成熟、运作了。甚至很有趣的是,很多对犹太人的迫害行动,有些都有“深层政府”操纵的影子。可能就是这一段血淋淋的经历让犹太人也悟到了:只有“深层政府”才是出路——但是欧洲不太行了,我们可以搞美国啊!
值得一提的是,为什么现在大家一提到“深层政府”就联想到了犹太人,因为现在确实是犹太人的主流版本。我在《关于“左”和“右”,网上90%的人都搞反了》分析过近代以来犹太人崛起的历史,核心就是一句话:被跨国垄断金融资本的新版本砸脸上了。再加上犹太教又是一个非常排外、非常极端的宗教,所以这个以宗教为区分的民族是非常邪恶、非常心狠手辣的。
但我们在了解“版本之子”犹太人深层政府之前,还是得全面得了解历史:在欧洲历史上,“深层政府”的雏形可以追溯到中世纪。那时,教会、贵族、骑士团、家族银行和各地封建领主,构成了一套彼此联动又不透明的权力体系。到了文艺复兴时期,以美第奇家族为代表的“商业贵族”,开始在经济、文化、外交上扮演重要角色,许多共和国的“共和”,也只是大贵族之间的轮流掌控。法国大革命后,虽然表面建立了现代国家机器,但拿破仑的崛起、波旁王朝的复辟、以及十九世纪频繁的政变和保皇势力活动,都说明显层之下还有盘根错节的旧贵族势力。甚至在纳粹崛起之前,德国的军工复合体和容克贵族也构成了另一种“深层政府”的形态。

而《疯狂动物城2》中猞猁家族的设定,无疑正是这种历史结构的拟像。这个神秘的贵族家族,看似隐居山林、与世无争,实际上市长的任命都是他“钦点”的,连原本凶悍的黑手党鼹鼠都要对他们保持敬畏。他们与政府表面的治理机构保持距离,却对一些关键节点和信息拥有优先掌控权。猞猁家族维护秩序,却不代表公正;他们拥有资源,却不接受问责;一旦利益受到影响,他们会心狠手辣地除掉一切威胁……他们像极了现实中那些长期影响政策、却永不出现在选票上的老势力——从洛克菲勒、摩根,到CIA、五角大楼背后的承包商与军火集团。
上文中提到过的:为什么说跨国垄断金融资本集团是版本之子,为什么说犹太深层政府是当代世界的主流?自二战以来,金融行业逐渐成为影响经济最根本性的行业,也是利润率最高的行业,于是掌控着全球货币流动的跨国垄断金融资本集团深度干预了各国政治。而犹太人因为祖上放债、开银行传统,在“跨国垄断金融资本集团”中占据了相当多的数量。
但我们还是要坚持阶级分析:是犹太人首先成为了“跨国垄断金融资本家”,才有了成为“深层政府”的潜质;但并不是所有的“跨国垄断金融资本家”都是犹太人,也并不是所有的犹太人都是“跨国垄断金融资本家”。真正有实力操作“深层政府”运转的,只是“跨国垄断金融资本家”这个集团,而犹太人因为犹太教的劣根性存在,展现得尤为邪恶。
这类深层结构的核心,就是以华尔街、伦敦金融城、苏黎世银行体系为代表的超大金融机构、对冲基金、评级机构、审计公司、跨国律所与咨询集团,背后更有黑石、贝莱德、先锋集团这类巨无霸资本操盘者。这些机构的共同点是:它们几乎参股了全球所有重要公司,包括能源、军工、农业、生物科技、制药、互联网、人工智能、电商平台、媒体公司乃至社交网络。换句话说,它们已经不是“掌握权力”,而是“成为权力”本身。

以美国为例,跨国垄断金融资本集团之所以能够深度影响政治,是因为他们控制着金钱,而金钱控制着制度的每一个环节。美国虽然有一整套选举机制、三权分立、媒体监督等“民主装置”,但在操作层面上,这些装置越来越像一场装饰性的表演,真正决定政策走向的,是金主,而不是选民。
最直接的,就是竞选资助。根据美国联邦选举委员会的数据,自2000年以来,美国大选的花费呈指数级增长,2020年光是总统与国会层面就超过140亿美元。这些钱从哪来?一部分来自个人捐款,更多来自“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Super PAC)——而这些PAC背后的主要金主,正是华尔街、科技寡头、医药巨头、军工财团、能源资本。
在这种结构下,政治人物从一开始竞选,就不得不向背后的金主们低头。他们的政策立场、竞选纲领、媒体发言,都会受到金主的直接影响。表面上是自由竞选,实则是“金钱换门票”。谁得罪了大资本,谁就失去资金支持,很难走到舞台中央。
其次,是旋转门机制。美国金融资本对政府最大的渗透手段之一,就是“政商互换”:一个高官离职后,立刻进入华尔街公司担任高薪顾问或董事;一个投资银行精英,也可以随时被任命为财政部、白宫经济顾问、央行主席。比如前财长盖特纳跳槽华尔街的华平集团,前美联储主席伯南克入职对冲基金Citadel,还有高盛历任高管几乎“包圆”了整个美国财政管理系统。这种结构不但形成了精英闭环,也彻底打破了政府与金融之间应有的制衡关系。

更隐蔽的是“监管俘获”这一现象。那些本应监管华尔街的机构,如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商品期货交易委员会(CFTC)等,长期人手匮乏、预算捉襟见肘,反而常常依赖被监管对象提供的数据、技术与“建议”来制定规则。这导致监管往往只是象征性的“摆拍”,而真正的规则由华尔街自己书写。例如2008年金融危机前,许多有毒资产本该被禁止或限制交易,但评级机构为了取悦客户,继续给予高分评级,而SEC几乎没有任何阻力可言。
再往深一层看,就是“话语控制与专家包装”。许多金融资本通过资助智库(如布鲁金斯学会、传统基金会、兰德公司)、高校经济研究、甚至媒体栏目,塑造出一种“专家共识”——譬如“自由市场最有效”“削减监管才能促进经济增长”“量化宽松是合理政策”等。这些结论不一定是中立的知识,而是资本利益用“学术中性”外衣包装出来的意识形态。等到这些“共识”被国会听证会、电视辩论、报纸社论反复引用,就成为了公共政策的默认逻辑。结合我们最近讨论过很多篇文章的“吸毒封存”问题,有没有感觉一些类似?
最后是“舆论与平台控制”。首先是传统的报纸、电视媒体,而随着社交媒体成为主流信息来源,金融资本进一步投资并渗透到了互联网平台公司之中,对信息流动具有准主权级的影响力。这意味着哪些议题可以被看见,哪些声音会被边缘化,并非由“用户选择”决定,而是算法背后的利益在做选择。而这些平台同样与政府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当深层资本与深层平台联合起来时,民主制度的根基——舆论自由与知情权——也变得极其脆弱。

这就是为什么《疯狂动物城2》中猞猁家族的隐喻如此深刻——他们不需直接掌握权力,只要稳稳地坐在那里,用老钱、影响力、传统关系网络,就足以影响整个城市的舆论、人事、政策与秩序。他们不是暴君,但是他们的统治比普通的暴力更令人恐惧。
要深入理解“深层政府”问题,还必须得明白这一点:他们是如何统一利益的,他们是如何成为一个阶级的。正因为他们形成了一个特殊的“既得利益集团”,他们才有能力、有动力去深入影响政治。
我看很多对于“深层政府”的研究最终都难逃阴谋论的窠臼,就是因为没有说明白这一点,只能靠臆想,仿佛那些犹太人都是什么会心灵控制的尤里,动一个念头就能让人乖乖听话。这就导致了很多对于深层政府的批判不可信,因为没有说明白“他们是如何形成一个利益集团”这个根本性的问题。这其实也是《疯狂动物城2》没有深入讲明白的,所以本文补充一下。

在无产阶级团结起来之前,既得利益集团就早已经“团结起来了”。它们跨越国境统一利益,靠的是几个机制:第一,股权结构的全球化嵌套。你以为某家公司是美国的,结果它背后是瑞士基金控股;你以为某财团是日本的,其实美资持有话语权。这种层层交叉的持股结构,使得资本形成一个无国籍、去责任的网络,国家主权在其中变得虚弱且被动。
第二,规则制定能力。这些资本集团并不满足于赚钱,而是通过渗透国际组织(如IMF、世行、WTO)、游说本国政府(特别是美国国会),甚至直接雇佣前政要为顾问(比如前英国首相卡梅伦担任贝莱德顾问),来影响全球的贸易规则、债务结构、货币发行等关键议题。你说你要发展绿色经济?对不起,碳排放指标由我们认证。你说你要保护本土工业?不好意思,WTO规则不允许。
第三,信息与话语权垄断。资本早已渗透进主流媒体、娱乐工业、社交平台和AI模型的数据来源中。信息是他们最大的资产,叙事是他们最好的武器。在网络算法的操控下,公众只能看到他们允许你看到的“真相”,而无法接近真正威胁他们利益的议题。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你很难在主流媒体上看到对贝莱德、黑石的系统性调查。
第四,去责任化与永续化结构。这些集团从不以个人名义出现,CEO可以换,基金可以合并重组,甚至可以故意“失败”——但核心资本不会消失。它们构建的是一种“不死的权力”,永远隐身在下一家控股公司、下一个产业风口、下一个AI平台后面。最可怕的是,他们的操作被包装为“市场行为”“专家建议”,而非政治决策,从而绕开了所有民主监督机制。

“深层政府”的终极目的是:躲避责任、只要收益——符合风险最小、利益最大的原则。是资本主义逐利性的终极形态。
但是它并不是无敌的,并不是如各种阴谋论所说的是可以随心所欲自在极意的。正如上文所述,“深层政府”不当总统、不握军权、不面对选票,只在背后按动几根看不见的杠杆,推动国家机器为自己服务。他们不需要面对人民,只要控制信息、垄断资本、规避风险、收割收益就够了。而正因为他们一切操作都建立在“看不见”的基础上,这种结构的最大软肋,就是怕光。一旦被照亮,一旦人民群众看清他们的真实面目,他们精心营造的“秩序”、“稳定”、“传统”、“威望”瞬间崩塌,就像戳破一个纸灯笼。
因为为了成本、为了效率、为了安全,他们只能通过间接的遥控和代理人去掌控暴力机器,所以一旦幻觉被戳破,信心多米诺倒下,代理人也不会认你。这就是大自然的辩证法,你不能“既要又要”,你既要效率,又要忠诚,那你当啥“深层政府”,你去当“表层政府”呗,你又舍不得那收益。
《疯狂动物城2》中的猞猁家族用马市长做代理人,通过马市长掌控动物城的暴力机器,期间对尼克和朱迪展开了高强度的围猎——这就是暴力机器的意义。但是问题来了,当马市长跳反了怎么办呢?马市长不想当你的狗了,那你还能指挥得了鹅城的暴力机器吗?对吧,马市长是不是很像武智冲?

所以最后猞猁家族崩塌的多米诺是什么:是两个不愿继续受骗的小人物,朱迪和尼克他们最宝贵的赤子之心。有一个镜头我印象特别深:他们驾驶一辆推土机,强行冲破了猞猁家族庭院中层层的园林迷宫。这一幕何其眼熟?就像《让子弹飞》里,鹅城的人民冲破黄四郎那座阴森森的碉楼。那座碉楼,也曾是不可侵犯的象征,也像是全城人民不得不仰望的“秩序中心”,但当群众的眼睛不再恐惧、当枪口终于对准它,它就变成了一堆破砖烂瓦。
任你权力迷宫重重,我直接暴力破局推倒重来,来感受一下无产阶级的推土机。
推土机,代表的是人民觉醒之后对虚假权威的物理清算。而推翻它们的,并不是权力机器,而是被剥夺太久的常识与正义感。
更有讽刺意味的是,《疯狂动物城2》中那一纸“专利证书”击垮了猞猁家族的“合法性”。不是舆论、不是审判,而是一纸现代法治制度的正式文书,把这个隐藏在制度背后的深层权力架构彻底拉下了台。这不是电影的巧合,而是一次精妙的隐喻:你玩弄制度,最重要被制度反噬。
这些自命不凡的旧贵族之所以存活至今,靠的不是实力,而是某种幻觉;而幻觉一旦被戳破,就是黄四郎被砍掉了替身,剩下的事情就是摧枯拉朽了。

简而言之,正因为他们避光、回避责任、不掌控暴力机器,所以他们也极度脆弱。他们害怕群众真正地发问,害怕常识回到政治现场,害怕人们不再被“威望”与“传统”蒙蔽。他们装得再像,也经不起一次聚光灯的直射。他们可以维持统治百年,却往往在被戳穿之后,瞬间土崩瓦解。
大家不要忘记电影中一个关键角色:朱迪和尼克的觉醒,正是受到了海狸自媒体平台的启迪。这个看似“阴谋论”的神棍,正是凭借着自己不懈发声,把猞猁家族置于“光”之下,启发了正义的警官,团结了转入地下的爬行动物,影响了马市长弃暗投明——这就是对“光”驱散深层政府最好的预言啊!
所以说立志于改变世界的年轻人们,不要总抱怨这有什么用呢、那有什么用呢,丧得一笔。下次再抱怨的时候抽自己俩耳光清醒一下,再想一想电影里那个被所有人当成神棍的河狸。正所谓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你对于世界的每一次发声、每一次做功,都在潜移默化地改变着世界,只不过还没有到量变引起质变、给你正反馈的时候。但是如果因为你看不到质变的希望,就拒绝量变做功,那我只能说你的软弱配得上你的苦难。
深层政府的“强大”,只是一种视觉障碍。而它的敌人,从来不是更凶的暴君,而是光,是觉醒,是一个肯拿起推土机的普通人。真正的颠覆,往往不是从上面开始,而是从下方的某一声“这不对劲”开始传递。

在这个意义上,《疯狂动物城2》比第一部更大胆:它从单纯讨论身份政治与歧视问题,深入到了国家权力结构的黑箱领域。它试图告诉我们:真正影响社会走向的,不只是制度的表层,更是隐藏在背后的权力结构。而这些结构,往往穿着文明的外衣,带着历史的余晖,用“稳定”“传统”“秩序”的话术,延续自己的控制力。
或许对普通观众来说,这些细节不会一一解读,但当动画片开始讲这些话题的时候,我们至少可以说:有人开始在大众娱乐中提出更复杂的问题了。这,不正是艺术的意义之一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