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山剑客陈平的家族抗战史和灵魂卫士的历史使命

今年9月3日是抗日战争胜利80周年。眉山剑客陈平借此历史机遇回顾我家三代人的抗战历史,并回顾我所见证的历史教训。

我母亲施慧贞,原名陈志贞,福建安溪桥头镇豆店村(现美滨村)人。她的父亲是私塾先生,母亲刘氏。母亲幼年时父母先后因病去世,被姨妈带到马来西亚,靠浆洗衣服为生。母亲天资聪明,在华侨学校改名陈粉,年年获得该校成绩第一名,靠奖学金从小学念到初一。不料陷入一场买卖婚姻,被停学软禁。母亲设法逃出地主家,到吉伦坡英国殖民者的法院控告地主,要求解除非法婚约。英国法官先判买卖婚姻的婚约无效,但在收到地主家巨额贿赂后改判母亲回地主家。母亲不从,求救于华侨妇女领袖,民国驻吉伦坡领事施绍曾的夫人施陈六芝。她请出施领事出面与英国法官交涉,再次改判婚约无效。施领事没有子女,为防止仇家报复,认母亲为义女,改名施慧贞。母亲不敢出门求学,改为施领事亲自教育母亲,并帮助义父处理文件。

外公对母亲的教育从1919年巴黎和会的国耻开始。施绍曾领事的哥哥施肇基,1902年毕业于美国康奈尔大学,是获得硕士学位的第一位中国学生。1919年任驻英国公使兼任巴黎和会的中国谈判代表。巴黎和会把战败国德国在山东的权益转让给日本,中国代表团拒绝在凡尔赛和约上签字,引发中国的五四运动。外公要母亲牢记国耻,同时也教会母亲各种西方文化和外交礼仪。1941年日军偷袭美国珍珠港,1942年2月攻击新加坡。时任新加坡领事的外公送夫人和我母亲逃离新加坡,经滇缅公路回到昆明,自己转任新西兰首都惠灵顿的领事,坚持抗日外交。我访问新西兰时,查到当地的英文大报,读到施领事多次对新闻界发表谈话,介绍中国军民坚持抗战的信心。

外婆回国途中在昆明病倒,在医院遇到中国红十字会的医士陈秉阳热心救助,让母亲非常感动。在外婆支持下,母亲于1943年和父亲结婚。1944年我生于日军飞机轰炸下的重庆鹅公岩。因为母亲没有奶给我吃,所以我从小体弱多病。日本侵略中国的历史,自小就刻在我的身体里,终身不能忘记。我记事很早,从四岁起就听母亲给我讲英国殖民主义歧视海外华侨和日本帝国主义侵略中国的历史。我的名字是外公取的,叫“平定世界”。我是母亲的第一个孩子,所以叫“陈平”,我弟弟叫“陈定”。外公1948年任东帝汶领事时,染病在东帝汶的首都帝力去世。我大妹妹刚出生,为纪念外公,取名叫“蒂莉”,不再用“世界”命名。我起先以为“平”是和平之意,觉得我的一生从未太平过。后来才理解外公的意思“平定世界”是要我们打败列强,复兴中国。平定殖民主义和帝国主义制造的不公平世界。

我父亲陈秉阳,是浙江鄞县柴桥镇人,如今属于宁波市鄞州区。他的母亲在三岁时就病逝,父亲是个鞋匠,无力抚养,寄托给邻家,五岁就开始给人放牛,十岁才上小学,念到四年级。父亲天资聪明,年年成绩第一,老师免费让父亲读书到四年级,中午靠给富家子弟做作业换点饭吃。家贫迫使父亲辍学,十二岁去药房学徒。一位中学女老师发现父亲好学,把他介绍给一位德国留学归国的博士医生做助理医士。医生后来转任汉阳兵工厂医院的医生,父亲跟老师到了汉阳。白天学医,晚上去夜校补习英文,结识了地下党员张一之,成为和中共地下党结缘之始。父亲经常在长江游泳,为后来在抗战中逃生打下基础。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父亲作为热血青年,报名参军做救护工作,被分到陆军第14集团军,总司令卫立煌的麾下第85师当军医。师长陈铁是黄埔军校一期的学生,在忻口,太原保卫战中多次激战,却在1943年因“共嫌”被解除军职。解放战争中在贵州宣布起义,解放后做到贵州林业厅厅长和全国政协委员。

父亲在抗日战争中屡立战功,从士兵做起,逐级晋升为团级少校卫生队长。1941年日军10万人发动中条山战役,进攻国军15-18万人。战役开始前,蒋介石怀疑卫立煌亲共,临阵换将,让何应钦暂代指挥,导致部队部署混乱,结果国军大败。85师损失惨重。父亲躲过日军骑兵追杀,游过黄河,回到大后方,在昆明加入红十字会的救援工作,遇到母亲,结为良缘。父亲在重庆打工期间,结识地下党员杨延修。杨介绍父亲进入地下党卢绪章领导的广大华行属下的广大药房工作。从店员做起,很快晋升到重庆分行的经理。我父亲多才多艺,人缘极好,成为广大药房和国民党特务周旋的主要非党职员。我家也多次成为在大学工作的地下党员张一之躲避国民党特务追捕的藏身之地。

卢绪章是中国共产党懂经济和金融的传奇人物。卢绪章和我父亲同乡,也是浙江鄞县人。他14岁因家庭变故辍学到上海谋生,业余在夜校补习国文,英文,簿记等课程。1933年他和几个抗日青年集资创办广大华行,从事药品和医疗器材的进出口业务。1937年抗战爆发后卢绪章秘密入党,并发展合伙人杨延修和张平入党,成立秘密支部。1940年到重庆,直接归周恩来单线联系,在重庆谈判期间,会见了毛泽东。广大药房的业务大发展,成为周恩来在重庆的秘密金库。他给地下党提供的资金超过苏联和国民党在抗战期间给中共的经费,同时成为抗战期间最盈利的公司,业务范围遍及美国,日本,台湾,和中国的主要城市,也是中共最大的国际情报网。其商业成就超过当时香港的著名企业家包玉刚。

我父亲给我仔细介绍过卢绪章的经营策略。抗战时期,药品和医疗器械是抢手物资,广大药房的货源包括苏联的医疗器械和美国的青霉素。广大利润的主要来源是国民党统治区各地的黄金投机。国民党中统的大员陈果夫体弱多病,想开办药厂,卢绪章就和他联手投资经营,用中统的背景对付国民党的军统特务。卢绪章又设法买通航空公司的飞行员,在上海,重庆,昆明,成都等金融市场从事金融投机,低价在某地收购黄金,然后运到高价某地抛出。获得的利润在发展医药业务之外,还秘密运送药品,医疗器材,甚至武器到解放区。我父亲就是对外周旋的党外职员。卢绪章对员工的保障考虑极为周到。抗战期间,国民党统治区物价飞涨,经济极不稳定。广大员工的工资发的是金条,没有失业的后顾之忧。虽然广大的业务极为凶险,但是没有出过叛徒。军统一直怀疑广大药房和共党和苏联有联系,有次非要打开昆明发来的货物,怀疑其中有武器。奇迹是这批货物还真没有武器,但是把我父亲惊出一身汗。我父亲的人缘极好,每次国民党特务要抓捕父亲时,保甲长经常会来通风报讯,让我父亲出去躲几天。结果重庆解放前夕,国民党特务怀疑父亲是共产党,解放军又怀疑父亲是国民党。在周恩来下令地下党员在重庆解放前夕全部转移后,继续对外营业的党外职员主要是我父亲。这也成为父亲解放后不得入党和提干的主要历史因素。但在文革中,我父亲的党外身份又比他的地下党领导幸运。介绍父亲进广大的地下党员杨延修和张平,在解放后把全部股份交了党费,广大华行业务迁到香港,成为华润公司的前身,这是最早在香港的国营企业。但是后来的历次运动,两人都成为审查对象,直到九十年代改革开放后才被平反。卢绪章本人在解放后没有大用,主要发展了国营的外贸业务。邓小平出山后,聘请卢绪章担任宁波改革开放的特邀顾问。这是后话。

我十岁时因病住院,母亲的表舅到医院来看我,送我一本书《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作者是苏联革命战争中的残废作家奥斯特罗夫斯基。他提出的问题“人生应当怎样度过“?影响了我的一生。1956年苏联军舰第一次访问上海,我非常兴奋。我初中的最初理想是研究军舰,将来建立一支强大的海军,可以打到英国去。不久李政道,杨振宁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我才发现原子弹比军舰重要,考中国科技大学时的志愿是学核物理。但是政审又通不过,阴差阳错地分配到四川成昆铁路眉山电务段当工人。文革期间铁路准军事化的运作方式,启发我后来的经济研究颠覆了亚当-斯密的国富论。因为财富的来源是大国竞争国际市场的规模,用军事,金融,科技等权势制造大宗商品使用价值与交换价值之间的差距。所以,国家的财富来源于国家的权势,这是殖民主义,帝国主义,和霸权主义的经济基础。全球化就是大国争霸,不是什么“看不见的手”的自由市场。

今年是抗日战争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的八十周年。据有关资料,二战中苏联的伤亡人数约2700万-6000万,中国14年抗战伤亡3500万,远超德国800万,日本290万,美国42万,英国40万,法国30万,和意大利20万。中国的九三阅兵,西方国家全部缺席,日本还试图阻止其他国家出席。这是中国及时亮剑的主要原因。新中国建立后,中国在一穷二白的基础上,打赢朝鲜战争和支持越南战争,发展两弹一星,如今在海陆空和宇航技术上全面赶上和超越世界的超级大国。中国今天用实力警告日本军国主义和西方的军火工业集团,别再幻想可以在中国周边制造战争,阻止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

我注意到一些革命后代到美国名校留学以后,背板了他们父母的信仰,成为西方殖民主义和帝国主义的俘虏。我作为大学教师,不仅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而且是人类灵魂的“卫士”。我愿意用科学分析为武器,作为物质武器的批判,让民众提高辨别能力。我们要防止科学技术成为毁灭地球的武器,而是用科学技术造福人类,保卫世界和平,实现世界大同。我们要和年轻人一起学习马克思和毛泽东,让思想的力量传给千秋万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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